手機剛退出飛航模式,溫念正坐在飄窗上吃蘋果。果核還沒扔,手機突然跳出三條訊息:
【暴雨夜有賊闖入,地址是你家】
【快遞盒藏刀片】
【直播觀眾ID異常】
她咬著最後一口果肉,小聲嘀咕:“淩晨三點還發提示?還能定位?”
第一條資訊讓她愣了一下。她住的是高層小區,安保很嚴,平時連送外賣都要登記。最近她上了熱搜,因為發布會懟黑粉、手撕抄襲、廣告片被網友說成求婚,熱度一直沒下去。
她盯著“地址是你家”這幾個字,心想:是不是係統搞錯了?
可她記得前幾次類似的提醒都成真了。比如影帝衣服上的口紅印、李薇電腦裏恢複的檔案、記者會上有人噴刺激性液體……看著離譜,最後全爆了。
她把果核放在窗台,開啟家裏監控APP。
畫麵一出來,她心跳加快。
門口站著一個人,戴帽子和口罩,手裏拿著開鎖工具,正在弄門上的電子鎖。試了幾次沒成功,就拿出一根金屬鉤子去撬機械鎖。
“真是來我家練技術?”她低聲說,馬上點開了110報警電話。
接警員聲音清醒:“請問具體地址和情況。”
“東城區梧桐苑7棟1604,有人在撬我家門。”她說得清楚,“男的,大概一米七五,穿深色衝鋒衣,揹包上有反光條。現在在用工具破壞B級鎖芯,還沒進門。”
“已記錄,警方五分鍾內到達。”
掛了電話,她又看監控回放,快進到那人轉身的一刻——揹包側麵有個圖案,像是字母組合。
她放大截圖,看不清。
這時臥室門開了,裴硯舟走出來,頭發有點亂,穿著灰色衛衣,問:“誰打電話?”
“警察。”她沒抬頭,“門口有人想進來,正在撬鎖。”
他走過來蹲下看螢幕。那人還在搗鼓門鎖,動作越來越急。
“你報警了?”
“嗯,說了地址,特征也說了,連他鞋帶鬆了我都提了。”
裴硯舟起身,走到角落櫃子裏,拿出一支強光手電和一根伸縮棍。這不是違禁品,他會格鬥,知道怎麽控製人不傷人。
“你去次臥待著。”他說。
“我不走。”她盯著螢幕,“我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開啟。”
那人確實有點本事,不到三分鍾,哢噠一聲,門鎖響了。
溫念立刻把手機調成靜音,隻留震動。裴硯舟站到燈開關旁,低聲說:“別出聲。”
門外動靜大了,門縫慢慢推開。那人探進半個身子,左右看了看,發現屋裏沒亮燈,才完全進來,順手關上門。
就在他背對客廳時,裴硯舟按下開關。
唰——
燈全亮了,光線刺眼。
那人猛地回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冷喝:“滾出去!”
裴硯舟站在過道中間,手電照著他臉,棍子橫在胸前,個子高,氣勢足。
那人愣了一下,轉身往門口跑。
“門鎖壞了,你出不去。”溫念坐在飄窗上說,“你自己弄壞的。”
那人擰了幾下門把手,發現打不開,立刻轉身衝向消防通道。
裴硯舟沒追,馬上打電話給物業:“7棟16樓東戶,有入侵者往安全樓梯跑,請封出口。”
溫念繼續盯著監控,看到那人在走廊狂奔,揹包甩動時露出一個標誌——藍底白字,T套著S的LOGO。
她眼神一緊。
“天晟傳媒。”
不是普通小偷。
她拿起手機,翻剛才拍的畫麵,放大那個圖案,反複對比。
沒錯,就是周明遠公司的外包合作包。他們雇水軍、買黑評,用的都是這種統一發放的裝備。
“原來不是來偷東西,是老熟人派來的‘服務’。”她冷笑。
樓下警笛響起,兩分鍾後,三個警察上樓挨家敲門。
溫念開門時,裴硯舟擋在她前麵,確認是警察才讓開。
“我們接到報警,說這層有人非法入侵?”帶隊的警官出示證件。
“是我報的。”她遞上手機,“全過程都有錄,他撬門、進屋、逃跑都在裏麵。現在應該還在樓梯間。”
警官看了視訊,眉頭皺起來:“這人手法熟練,不像臨時起意。你們認識他?”
“不認識。”她說,“但我認識他的包。”
她滑動手機,停在揹包標誌那一幀:“這個LOGO是天晟傳媒的合作專案專用包,他們發給外包團隊的。”
警官仔細看:“你是說,有人受這家公司指使,專門來你家?”
“我沒說公司指使。”她語氣平靜,“但這個包,這個時間,目標這麽準——你說是巧合多,還是有人不想讓我睡安穩覺?”
另一個警察檢查了門鎖:“機械鎖有刮痕,電子麵板有短接痕跡,是專業工具作案。我們會查公共區域監控,也會立案。”
“等等。”她突然說。
係統剛更新一條提示:
【歹徒揹包裏有天晟傳媒的標誌】
她抬頭對警察說:“剛才那段監控,能再看一遍嗎?”
警官點頭,把手機還給她。
她拖進度條,快進到那人準備推門那一刻,暫停。
畫麵中,揹包右下角有一塊布料翻起,露出裏麵的標簽——上麵寫著“TS-MC-2023-087”。
“看到了嗎?”她指著螢幕,“這是編號批次。他們連垃圾袋都編號管理,更別說裝備包了。普通人拿不到。”
警官湊近看,臉色變了:“要是真的,這事就不隻是盜竊未遂了。”
“我也沒說是盜竊。”她收回手機,“我隻是提醒你們,有些人喜歡裝成個人行為,其實背後有組織。”
裴硯舟站在她身後,沒說話,輕輕拍了下她的肩。
她回頭看他,他眼神沉穩,像是在說:你說得對,繼續。
警察合上本子:“我們會連夜調樓道監控,盡快抓人。你們今晚最好換個地方住。”
“不用。”她搖頭,“換了地方,下次他還來,我還得報警。不如就在這兒,看他敢不敢再來。”
“你膽子挺大。”警官笑了笑,“不過我們在樓下安排便衣巡邏,今晚安全沒問題。”
“謝謝。”她說,“順便問一句,你們能查到這個編號是誰領的嗎?”
“涉及公司內部管理,要立案才能查。”警官說,“但以後要是走程式,這些都能當證據。”
“行。”她點頭,“那我就等著看,是誰半夜給我送‘禮物’。”
警察走後,樓道安靜下來。
裴硯舟關上門,檢查了貓眼和門鏈。
“你不害怕?”他問。
“怕啊。”她靠牆站著,揉了揉太陽穴,“可怕有什麽用?上次劇本被偷,我躲了三年。這次再躲,以後出門是不是還得戴頭盔?”
他沒說話,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她接過杯子,忽然笑了:“你說,他要是知道我不僅錄了像,還認出他是哪家的人,會不會後悔沒把臉全遮住?”
“可能吧。”他靠著台麵,“可既然敢來,就應該想到會被認出來。”
“也是。”她喝了口水,“畢竟誰不知道,我最擅長的就是——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低頭看手機,係統界麵已經沒了。
外麵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雷聲響起,閃電照亮她的半邊臉。
她站著沒動,看著門外地上的腳印——濕的,從門口通向電梯,中途拐進了消防通道。
五分鍾後,手機震了一下。
警方訊息:嫌疑人在一樓翻牆逃走,暫時沒抓到,正在追捕。
她看完,把資訊轉到物業群,加了一句:“各位鄰居,今晚別開門,小心有人按錯門鈴。”
然後她走進客廳,開啟電視,音量調到最小。
新聞正在播天氣預報:受冷空氣影響,本市將迎來入夏最強暴雨,持續六小時以上。
她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雨越來越大。
她坐回飄窗,抱著膝蓋,望著樓下漆黑的院子。
一輛黑色轎車從地下車庫緩緩開出,車牌一半被泥水蓋住。
她眯眼看。
裴硯舟走過來,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看清車牌了嗎?”他問。
“沒全看到。”她搖頭,“但那車……好像在等人。”
話剛說完,院子角落閃出一個人影,快速鑽進後排。
車子馬上啟動,壓過積水,很快消失在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