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躺進被窩沒多久，手機就開始響。她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耳朵上，想擋住聲音。可手機還在響。她有點煩，罵了一句“誰啊”，伸手抓過手機。螢幕太亮，她眯著眼看。
是品牌官微發的訊息。
標題寫著：【“時光共守”係列珠寶廣告上線——裴硯舟&溫念演繹日常中的永恒瞬間】
她點進去，視訊自動播放了。一開始是她坐在窗邊低頭看戒指的畫麵，鏡頭很慢，連她眨眼都看得清。接著畫麵一轉，是裴硯舟給她戴戒指的特寫。他的手很穩，戒指順利滑進無名指，背景音樂也剛好變高。
“我靠。”她坐直了，“這剪得也太厲害了。”
評論區已經炸了。第一條熱門評論說：“他們看戒指的樣子，就像在看一輩子。”下麵有人回複：“求婚後番外！想看婚禮直播！”再往下翻，全是長篇大論。有人說裴硯舟戴戒指時心跳比平時快；還有人放大她耳尖紅的那一幀，配文說“她動心了”。
她忍不住笑了，手指不自覺摸了下右耳垂。剛碰到，又趕緊縮回來，心想壞了，這個動作暴露了。
係統提示跳出來：【裴硯舟儲存了所有求婚相關的評論】
她愣住，盯著那句話看了三秒，然後馬上開啟微博搜裴硯舟的名字。他主頁什麽都沒發。但她記得上次“影帝袖口有唇印”的事也是這樣——表麵沒事，其實早就偷偷行動了。
這時私信彈出一條新訊息，來自“技術流小分隊”的匿名賬號，附了一張截圖。某個評論下，使用者“Philo_28”點了收藏。那條評論寫著：“如果這是真的求婚，請讓我做伴娘。”她知道這個號是誰的。裴硯舟的海外小號，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連陳默都不知道密碼。
她把截圖儲存下來，手有點抖。
她想了想，把係統提示和微博截圖拚在一起，發進了群聊“錦鯉養成計劃”。群裏一共三人，林雪、小圓和她。但林雪最近忙著對付別的公司，小圓天天追劇到淩晨，群基本沒人說話。
她打字：姐妹們，他好像在偷偷準備……
發出去後她就後悔了。想撤回，又怕更奇怪。幹脆閉眼躺回去。結果手機馬上“叮”了一聲。
小圓：！！！
緊接著語音一條接一條蹦出來。她點開聽，小圓聲音都喊劈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麽？熱搜爆了！現在全網都在查你們有沒有領證！CP粉已經開始籌錢佈置婚禮現場了！還有人要做應援牌寫‘請讓我們當伴郎伴娘’！”
她還沒回，第二條語音又來了：“你知道#裴硯舟溫念戒指#話題有多少人看嗎？二十億！抖音相關視訊播放量破百億！有個博主做了‘從相識到結婚’的時間線，編得跟真的一樣！連你們小區門衛都被采訪了，說你們經常一起遛狗！”
她聽著聽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又硬壓下去，嘴上說：“遛狗那是金毛自己亂跑好吧。”
嘴上這麽說，心裏早就樂開了。她重新開啟評論區往下刷。有人寫：“他們不用官宣，光是看戒指的眼神，就知道會走到最後。”她輕聲唸完，自己都起雞皮疙瘩。
但這話真戳人。
她想起拍廣告那天，裴硯舟說“你那個更適合我”的樣子。不是演的，也不是導演要求的情緒，就是隨口一句，帶著點挑釁，又有一點認真。那時候攝像機還在拍，但他看她的眼神，確實不像在工作。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係統重新整理，跳出三條新提示：【暴雨夜有賊闖入】【快遞盒藏刀片】【直播觀眾ID異常】。她掃了一眼，劃掉前兩條，重點看第三條，打算待會去查彈幕有沒有問題。
但她沒急著處理。現在腦子裏全是那些評論，還有他悄悄收藏的動作。她退出群聊，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放在床頭。窗外城市還亮著，樓下便利店也開著，一對情侶站在門口喝關東煮。女生笑著把湯汁滴到男生袖子上，男生沒生氣，反而掏出紙巾給她擦手。
她看著，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不是難受，是那種想說話卻說不出的感覺。
她起身走到飄窗邊，盤腿坐下，抱著膝蓋。玻璃上映出她的臉，頭發亂糟糟的，眼尾有點紅，一看就沒卸妝。但她不在乎。現在沒人看得見她。
她又點開廣告視訊，從頭看一遍。這次她注意細節——裴硯舟遞水時指尖蹭過她手背的鏡頭被留了下來；她低頭笑的時候，他嘴角也微微揚了一下，雖然隻有一幀；還有金毛叼戒指盒跑過的花絮，導演沒刪，反而加了濾鏡，配上“未來可期”四個字。
“這也太會搞事情了……”她小聲嘀咕。
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停不下來。
她開始懷疑，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單純的宣傳。品牌想要銷量，導演想要熱度，網友想要糖，可為什麽是他用那種眼神看著她？為什麽他會去收藏那些關於“求婚”的評論？
她不傻，知道娛樂圈什麽都能炒。但她也知道，有些東西裝不出來。比如呼吸節奏，比如瞳孔的變化，比如一個人看你時，眼裏有沒有光。
她抬起左手，看著空蕩蕩的無名指。昨天那裏還戴著戒指，涼涼的，沉沉的，像某種承諾的開始。
她忽然笑了下，自言自語：“要是真求婚了，我能說‘再考慮考慮’嗎？”
說完覺得自己太矯情，趕緊搖頭，準備回床上睡覺。可剛站起來，餘光瞥見手機又亮了。
係統提示再次彈出：【裴硯舟正在檢視“求婚鑽戒價格對比表”】
她僵住了。
五秒後，她猛地撲過去抓手機，開啟瀏覽器曆史記錄——她記得自己昨晚搜過高定婚戒，頁麵還沒關。
果然，搜尋記錄裏多了一條：【極簡素圈婚戒 男款 哪家價效比高】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是要把肋骨撞鬆。
“不至於吧……”她低聲說，“就拍個廣告，至於研究這個？”
可轉念一想，他連她體檢報告都知道，查個戒指價格算什麽。關鍵是，他為什麽要查？是為了工作參考？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她把手機倒扣在床上，仰麵躺下，拿被子矇住頭。可腦子裏全是畫麵：他彎腰撿戒指盒的樣子，他說“你那個更適合我”的語氣，還有他收藏評論的那個動作。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又開啟視訊看了一遍。
這次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廣告結尾，裴硯舟把戒指盒輕輕合上，放進口袋，動作很輕，像在收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她盯著那一幀，看了很久。
最後，她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扔到枕頭底下。房間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嗡嗡響。她蜷在飄窗上，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外麵的夜。
星星不多，但有幾顆特別亮。
她沒再看手機，也沒想係統提示。隻是靜靜坐著，聽著自己的呼吸，感受夜晚的安靜。
她忽然覺得，今晚過得太快了。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像經曆了很多事。
她摸了摸耳朵，發現沒在抖。
這回不是緊張，是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