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把手機放在腿上，手按著螢幕，好像這樣就能收回那條語音。她坐回沙發，背挺得直，耳朵發燙，腦子裏全是裴硯舟說的那句“小財迷”。
她隻是搜了一下價格，怎麽就被他知道了？
更奇怪的是，係統突然彈出提示：【溫念在搜‘高定婚戒價格’】。這不是預測，像是在看她的一舉一動。她盯著黑掉的螢幕，覺得自己的搜尋記錄已經被人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手機，趕緊刪掉瀏覽器曆史。手一抖，點進了相簿，翻到早上拍的餐桌照片。
照片裏有兩個空碗，筷子擺得好好的，圍裙掛在桌邊，陽光照進來，看起來很普通。但在桌子右下角的陰影裏，有個黑色小盒子，方形的，銀扣閃了一下，特別顯眼。
她一下子想起來了。
昨天收拾廚房時，她從玄關抽屜拿了這個舊盒子墊鍋底，忘了拿走。那是之前品牌寄來的試戴戒指包裝，她隨手一放，沒當回事。
現在糟了，網上肯定以為她要被求婚了。
她合上手機，往後一倒，整個人陷進沙發裏。
她翻身把臉埋進抱枕，小聲罵：“這破係統就不能早點提醒？”
話剛說完，手機又震了。
她掀開抱枕看了一眼，微博熱搜跳出來：#溫念家出現高定婚戒盒#，第二名，兩小時閱讀超三億。
評論炸了。
【姐妹！我放大看了！那個盒子是X品牌的限定婚戒款！八萬起步！】
【真的假的？影帝開始準備了嗎？】
【冷靜點！可能是退掉的包裝盒！】
【退掉的會放飯桌底下？你家裏退貨盒都這麽藏？】
【重點是她為什麽留著？還放在桌底？明顯不想讓人發現又捨不得扔！】
【快去查她最近有沒有量手指！我已經截圖發算命的了！】
溫念越看越慌，手滑得飛快。有人貼出官網圖，對比盒子大小、光澤、接縫，結果都說：一模一樣。
她趕緊進粉絲群，還好群主設了許可權，不然早就被刷屏。
她鬆了口氣，正要退出，群裏突然跳出一條：
【突發！！陳默被記者堵門問婚訊！！】
後麵跟了個視訊。
畫麵裏，一輛黑車停下，陳默下車，拎著包，穿西裝，臉上帶著笑。記者一下圍上來，話筒舉得老高。
“陳哥！戒指盒是求婚用的嗎？”
“裴先生最近有私人安排嗎？”
“溫念知道這個盒子的事嗎？”
陳默沒停下，抬手做了個“不回應”的動作，嘴角還是彎的，眼神一點不亂。他輕輕推開話筒，走進大樓，門關上，記者還在喊。
視訊最後停在他轉身那一秒，笑著，一句話沒說。
溫念把視訊看了三遍，截了圖，發到聊天框，隻打了一個問號。
沒人回。
她放下手機，抬頭看天花板，腦子亂成一團。熱搜越來越高，話題越鬧越大，她卻像局外人，什麽都不知道。
這時，二樓書房。
裴硯舟靠在椅子上，電腦開著，郵件還沒看完。他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摸了摸西裝內袋。
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熱搜是：#溫念家出現高定婚戒盒#。
他眉毛動了動，拉開抽屜，從檔案下麵拿出一個黑色盒子。啞光的，銀扣亮亮的，和網上的那個一樣。
他開啟盒子。
裏麵什麽也沒有。
他手指擦過盒子邊緣，低聲說：“本來想等她生日……現在倒好。”
聲音沒什麽火氣，反而有點無奈，像計劃被打亂，但也不太在意。
他合上盒子，塞進衣服內袋，再看手機。熱搜還在漲，點進去全是分析帖、對比圖、博主解讀。
他點開一個熱門視訊，標題是《從戒指盒位置分析溫念心理狀態》。裏麵說：“盒子不在明處，說明她不想炫耀，但也沒扔——這種半藏的狀態，說明她心裏其實是期待的。”
裴硯舟看到這兒，忽然笑了。
他退出視訊，開啟微信，找到溫唸的聊天框，按住語音鍵，錄了一句：“小財迷。”
發完就關了手機，閉上眼睛休息。
客廳裏，溫念終於把臉從抱枕裏抬起來，手機還亮著，停在那條語音上。
她不敢再聽一遍。
她覺得自己像偷吃零食被抓的小孩，嘴都沒擦幹淨，人已經站到大人麵前了。
她翻出係統界麵，想看看有沒有新提示能救她。重新整理後隻有兩條無關訊息：【綜藝嘉賓摔話筒】【某女星機場穿錯鞋】。
她扔開手機，盯著天花板發呆。
屋裏很安靜，鍾表滴答響。金毛不在，陽光照在地毯上，暖暖的一塊。
她突然想起什麽，猛地坐起，翻昨晚早餐的照片。一張張看角度、背景、東西有沒有露出來。
翻到第三張，她愣住了。
這張是煎蛋的特寫，蛋上畫了個笑臉。可在砧板邊上，垃圾桶旁邊，露出另一個盒子的一角。
比剛才那個小一點。
她放大，再放大。
心跳停了一拍。
——也是同款。
她想起來了，那天品牌寄來兩套樣品，男戒一個盒，女戒一個盒。她拆完隨手放抽屜，沒扔。
現在一個在桌底，一個在廚房角落。
要是網上發現有兩個，怕是要直接說他們下週領證。
她立刻衝進廚房，蹲下撿出小盒子，連其他雜物一起扔進垃圾袋。又跑回玄關，把桌底那個也拿出來，塞進櫃子最深處。
做完這些，她站在客廳喘氣，像在處理犯罪證據。
可熱搜不會因為她藏了盒子就停。
幾分鍾後，手機又震。
新聞推送：【陳默回應婚戒盒事件：笑而不語】。
她點開，還是那段視訊，但他那個笑被單獨截出來，做成GIF到處傳。配文各種：【影帝預設了？】【沉默就是答案】【這笑太甜了，我看十遍都不膩】。
她關掉頁麵，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陽光好，街上平靜，沒人知道這屋裏正因一個空盒子亂成一團。
她掏出手機，開啟搜尋框，鬼使神差地又打了：“高定婚戒價格”。
剛點回車，手機“叮”了一聲。
語音來了。
還是那句：“小財迷。”
她猛地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撲上去壓住，好像這樣就能讓世界安靜。
可耳朵還是紅透了。
樓上，裴硯舟睜開眼，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一分。
他坐直，開啟電腦，繼續看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