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是被廚房的聲音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看了眼手機，七點二十三。陽光照在床上，金毛狗在門口搖尾巴，好像讓她快點起床。
她坐起來，頭還有點暈。昨晚聊太晚，睡得不好。剛想再躺一會兒，手機響了。
是二丫發來的訊息：【老師！！你昨天發的圖火了！！B站都有剪輯了！！今天還能發點日常嗎？求你了！！】
溫念看了三秒，回了個【？】
她知道群裏都在傳那張圖。有人做表情包，有人寫段子，還有人整理她的“同居生活時間線”，連她蹲下的角度都算出來了。
但她發那張圖隻是手滑。這次要是再發，就是故意的了。
可粉絲都這麽說了。
她歎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順手拿了一件鵝黃色圍裙穿上。走過客廳時，看到裴硯舟的鞋還在玄關，人不在家。
“去跑步了？”她小聲說，往廚房走。
鍋還在灶上，昨天煮完麵沒洗。她把鍋洗幹淨，打了兩個蛋。一個煎成荷包蛋，另一個破了，就炒了個飯。
荷包蛋快好了，她突然想到什麽，在蛋白上擠了番茄醬，畫了個歪歪的笑臉。
“算了，就當賠罪。”
她拍了張照片，隻拍了砧板、小花瓶和那個笑歪的蛋。配文寫：“影帝隻吃我煎的蛋～”
點了傳送。
手機馬上跳出一堆提醒。她沒看，轉身去盛飯。
端著兩碗飯走到餐桌，裴硯舟剛好進門，臉上有汗，外套搭在手上。
“你發微博了？”他一邊擦臉一邊問。
“嗯。”她低頭吃飯，“沒拍你。”
“看到了。”他坐下，看了一眼手機，“我也轉發了。”
她筷子停住，“啊？”
他把手機推過來。他的微博轉了她的那條，下麵寫著：“因為某人的蛋，比我拍戲用的道具蛋還像愛心。”
溫念：“……”
她抬頭，“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你自己想。”他夾起炒蛋吃了兩口，“鹽少了。”
“那你別吃！”
“不吃你做的，吃誰的？”
她說不出話，低頭猛吃飯，耳朵有點熱。
這時金毛走過來，圍著空蛋殼轉，鼻子拱了拱，突然叼起來，跑向玄關。
“它幹嘛？”溫念問。
裴硯舟看了一眼，“應該是要藏起來。”
話剛說完，手機響了。
溫念一看，係統提示：【金毛把空蛋殼叼給了陳默。】
她愣住。
陳默今天會來拿合同，還沒到。
她看著提示，又看玄關——金毛把蛋殼放在鞋櫃邊，然後趴下，尾巴慢慢晃。
“這不是藏，是交上去？”她小聲說。
裴硯舟抬頭，“你說什麽？”
“沒事。”她趕緊截圖發到群裏：【這狗成精了！】
群裏馬上回複。
【村頭二丫：哈哈哈是不是想讓你再煎一個！！】
【樓上說得對！我家狗吃完也叼碗放門口，意思就是“再來一份”！！】
【建議申報新物種：網際網路嘴替犬】
【溫老師快再煎一個！熱度正高！！】
溫念看著訊息，手指停在鍵盤上，最後隻發了個表情包：一隻戴墨鏡的柴犬，寫著“你細說”。
她放下手機，看向廚房。
鍋已經洗了，但香味還在。
她站起來，走過去開啟冰箱，拿出一盒雞蛋，隨手拿了一個放進圍裙口袋。
動作很自然，就像隨手收好。
回到餐桌，裴硯舟吃完飯，正在喝水。
“你不洗碗？”她問。
“輪到你。”他站起來，“之前說好誰做飯誰不洗。”
“我做了兩個菜！你才吃一口！”
“但你隻拍照了一個。”他往樓上走，“下次多做點，我也多吃點。”
她翻白眼，“你以為你是美食博主？”
他沒回頭，嘴角動了一下。
書房門關上了。
溫念坐在原位，手機還亮著。熱搜上，“裴硯舟轉發溫念微博”已經開始漲，B站更厲害，真有人剪了個視訊叫《裴硯舟吃蛋合集》，標題是“從綜藝到片場，他每次吃蛋都在找誰？”。
視訊裏，他在不同地方吃蛋，每次咬之前，都會看鏡頭外一眼，眼神安靜，像在等什麽人。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心跳快了些。
她沒說話，也沒發群，隻是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桌上。
金毛這時跳上她旁邊的椅子，把下巴擱在她膝蓋上，眼睛濕濕地看著她，尾巴輕輕搖。
她摸摸它的頭，“你爸是不是早就習慣我給他做飯了？”
金毛吐了舌頭，像在笑。
她低頭，手伸進圍裙口袋，摸了摸那個涼涼的蛋殼。
沒拿出來，也沒放回去。
就那樣揣著。
外麵陽光很好，照在桌上，映出兩個空碗的影子。
裴硯舟的筷子還搭在碗邊，沒洗。
她看著那副碗筷，忽然想起什麽，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
對著桌子拍了一張。
沒發微博，沒發群，隻設成了聊天背景。
然後收好手機，去廚房燒水。
水龍頭開著，她站在灶台前，背影被陽光拉長。
樓上，裴硯舟開啟電腦，看到新郵件。他處理了幾封工作的事，停了一下，開啟了微博。
首頁第一條，是他剛才轉發的那條。
他往下看評論。
有人說：“原來影帝也會接梗！”
有人說：“這互動太甜了，建議直接領證。”
還有人說：“注意溫念圍裙上的水漬，說明她是先拍照再擺桌，屬於故意營造的生活感。”
他看到這兒，笑了下。
關掉頁麵，繼續回郵件。
樓下，溫念端著熱水出來，發現金毛還在原地，爪子邊是踩碎的蛋殼。
“你還守著它幹嘛？”她蹲下，戳狗腦袋。
金毛舔爪子，不理她。
她搖頭，站起來，正要回沙發，手機又響了。
群裏訊息：
【突發！！溫念剛發朋友圈！！是餐桌空碗照！！角落露出半截圍裙帶子！！疑似自己拍的！！】
她：“……”
立刻鎖屏，塞進口袋。
這時裴硯舟從二樓探頭，“水開了？”
“沒。”她抬頭，“你聽錯了。”
“哦。”他收回腦袋，“我以為你在燒水。”
她沒應，抱著杯子站著，暖意從杯子傳到手裏。
金毛打了個滾，露出肚子，尾巴掃著地，發出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