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舟走下紅毯,閃光燈還在眼前閃。他摘掉領帶夾,塞進西裝口袋,準備去後台休息。後麵突然有個女記者喊他:“裴老師!有傳言說你和溫念要離婚,是真的嗎?”
他停下了。
幾台攝像機立刻對準他。記者們都不敢說話,這種問題太敏感了,尤其是他們這種協議結婚的夫妻。
裴硯舟沒回頭。他整理了一下袖子,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話筒有點涼,他握緊了,說:“我家那位最近在教粉絲怎麽‘釣係’。”
大家一愣。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我建議她先來釣我試試。”
現場一下子亂了。有人差點把攝像機摔了,小聲嘀咕:“這也行?這是公開撒狗糧啊!”
前排記者反應快,馬上打字發訊息。“#裴硯舟回應婚變傳聞#”“#建議溫念先釣影帝#”直接衝上熱搜。還有人截了他笑的樣子發上網,配文:【他提到溫念時,眼睛都在發光】。
裴硯舟還完話筒,看了眼手錶。十一點零七分。發布會結束,他可以走了。手機是靜音的,但他知道網上肯定炸了。
他沒看手機,隻是鬆了鬆領結,朝保姆車走去。風衣下擺掃過台階,他走得不急不慢,好像剛才那句話隻是隨便說說。
另一邊,影視城的休息室裏,溫念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機。
她剛拍完廣告補鏡頭,臉上還有點亮。助理把平板遞給她:“姐,裴硯舟那邊直播能看了,要不要看看?”
“不看。”她說完,手指已經點開了連結。
畫麵跳出來,是發布會後的采訪環節。鏡頭晃動,但她一眼就看到裴硯舟接話筒的樣子——衣服很挺,眉毛一挑,語氣淡淡,說的話卻讓人耳朵發燙。
“我家那位……”
溫唸的手指停住了。
又是這句。上次說“我家那位挺酷的”,這次更狠,“建議她先釣釣我”。她盯著螢幕,耳朵開始發熱,臉也熱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右耳。這個動作一做,自己都愣了:完了,被發現了。
平板突然震動,彈出一條提示:
【裴硯舟搜尋了“釣係教程”】
溫念:“……”
她看了三秒,猛地坐直,開啟“溫念保命協會”群聊,截圖發進去,打了六個字:“姐妹們,他學壞了!”
群裏安靜了半分鍾。
然後訊息瘋狂刷屏。
【臥槽!!!!】
【他說啥?搜了啥??】
【溫老師冷靜!這說明他想被你釣!!】
【重點是他在乎你說的話!!】
【教他!必須教他!讓他知道什麽叫專業!】
溫念看著滿屏的“教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本想裝一下,結果手比腦子快,回了個表情包——一隻戴墨鏡的貓豎爪子,寫著“已閱,正在備課”。
群裏全是“哈哈哈”。
她放下手機,靠回椅子,長長撥出一口氣。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帆布鞋上。衛衣帽子耷拉著,貓耳發箍歪了一邊,她整個人懶洋洋的,像打贏了一場仗的小孩。
她明白,裴硯舟那句話不是隨便說的。他是故意的。上次用“我家那位”模糊關係,這次直接變成甜蜜互動,既否認婚變,又堵住閑話。
他很聰明。
她也知道另一件事:他願意這麽做,說明他不再躲這段關係了。甚至……可能有點喜歡?
想到這兒,耳朵又熱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群裏“村口李嬸”發的語音。她點開聽,聲音壓得很低:“溫老師,你說他要是真學了釣係教程,以後約會是不是一步一步來?第一步眼神鎖定,第二步靠近說話,第三步……”
後麵全是笑聲,聽不清了。
溫念笑著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沒再回。她抬頭看鍾,十二點二十三分。下午三點還要拍戲,還能歇一個多小時。
她拿起平板,重新開啟發布會視訊,拖到那一段。
裴硯舟接過話筒,燈光照在他臉上,下巴線條很清楚。說完“建議她先釣釣我”後,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憋著笑,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把這一段看了三遍。
第四遍時,她發現一個小細節——他轉身要走的時候,左手無名指輕輕碰了下西裝口袋的邊,好像碰到了什麽貼身的東西。
她心跳快了一下。
那個位置……是不是他平時放戒指盒的地方?
還沒想清楚,手機又彈出一條通知:
【明日十八點,某綜藝官宣雙人飛行嘉賓】
沒有更多資訊。
溫念眨眨眼,把這條記在備忘錄裏,關掉頁麵。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看著群裏還在刷的“教他!教他!”,忽然覺得心裏軟軟的。
原來被人護著,是這種感覺。
不是冷冰冰的合同,也不是鏡頭前的配合,而是他在所有人麵前,淡淡地說“我家那位”,然後用一句話,把她穩穩接住。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上還有一點沒擦掉的口紅,粉橘色,像夏天吃的蜜桃。
手機黑了,映出她模糊的臉。
她沒解鎖,也沒繼續看群聊,就那樣坐著,直到外麵有人喊。
“溫老師!集合了!”
“來了!”她應了一聲,抓起包,把手機塞進口袋。
站起來時,她順手扶正貓耳發箍,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她眯了下眼,腳步輕快地往片場走。
走出十米,手機在兜裏震了一下。
她沒掏出來看。
但嘴角,悄悄又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