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推開休息室的門，陽光照在沙發上。她把包一扔，坐進沙發裏，鞋子踢到地上，發箍也歪了。剛才那場戲拍得很累，腦子裏還在想裴硯舟發布會上說的話——“建議她先釣我試試”。
她翻了個身，拿出平板，開啟發布會視訊。畫麵裏裴硯舟接過話筒，穿著西裝，表情冷淡。可說到“我家那位”時，嘴角微微上揚。她手指一抖。
“裝什麽啊。”她小聲說，“明明就是在炫耀。”
她繼續看，點進彈幕區。滿屏都是【影帝嘴硬心軟】【這眼神太甜了】【快去領證】，她看得笑出聲。手一滑，進了評論區。
第一條熱評寫著：“裴硯舟好會，一句話把溫念護成小朋友。”
溫念盯著“好會”兩個字，心裏一緊。這話誇得太甜了，她本想吐槽，結果手比腦子快，點了讚。
她愣住。
三秒後反應過來：糟了。
這不是她的號！這是她的小號“村頭二丫”！這個號從不發言，連林雪都不知道是她的。
她趕緊退回主頁重新整理。五秒前，“村頭二丫”點讚了那條評論，係統顯示：“XX使用者與你共同點讚”。
那個“你”，就是她自己。
“不是……”她聲音都變了，“我給自己馬甲號點讚？”
她慌忙取消點讚，但已經晚了。有人截圖發微博：“臥槽！溫念保命協會的‘村頭二丫’居然給誇裴硯舟的評論點讚？黑粉轉粉實錘？”
她把平板扣在胸口，閉眼深呼吸。得冷靜。她可以解釋，說是賬號被盜，或者被朋友借去玩梗。
可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該操作已被截圖】
係統提示跳出，三個字像冰塊砸下來。
“……”她睜眼看著天花板，“你現在才提醒？早幹嘛去了？”
她坐起來，重新開啟平板，想看看有沒有人發現“村頭二丫”和溫念打字習慣一樣，比如愛用“哈哈哈”結尾，或者說話帶方言味。但她剛點開群聊，手機又震了。
微信來了新訊息。
發信人：裴硯舟。
內容：溫老師，釣我需要點讚嗎？
溫念：“！！！”
她瞪大眼睛，手一抖，手機掉在沙發上，螢幕朝上。
“他怎麽知道？”她抓起手機，盯著訊息看了十秒，“他知道是我點的？還是隨便問問？他是不是懷疑‘村頭二丫’是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混群？”
她腦子亂成一團，手指在鍵盤上來回刪改。回個表情？裝沒看見？還是直接說“你認錯人了”？
還沒決定，沙發另一邊動了動。
金毛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尾巴搖個不停，鼻子蹭她胳膊，要她摸它。
“別鬧。”她抬手躲開，手臂一抬，手機又滑了一下，這次掉進靠墊縫裏，螢幕還亮著，正對著聊天界麵。
她彎腰去拿，金毛以為她在玩，撲上來，肉墊一踩，按到了傳送鍵。
對話方塊裏，那句她刪了一半、忘了撤回的話，發出去了：
那…那你想怎麽被釣？
傳送成功。
溫念僵住，臉一下子紅透，耳朵燙得厲害。
“不——”
她一把抓回手機，可撤回時間已經過了。
訊息已送達。
她盯著那行字，腦子裏全是群裏馬上要炸開的聲音——【溫老師說話了！！】【她說要釣影帝！！】【馬甲暴露 1】【這語氣不對勁啊！！】
金毛還在腳邊搖尾巴，一臉得意。
她低頭看它，咬牙：“你真是我的‘神助攻’。”
金毛舔舔鼻子，趴到她腿上，尾巴來回掃，好像催她繼續聊。
她沒動。
手機躺在手裏，螢幕還亮著，停在那句發出去的話上。裴硯舟的頭像在最上麵，沒有新訊息，可她總覺得他在等。
她不敢往上劃，也不敢關屏。腦子裏全是那句話怎麽打出來的——本來想刪的，本來隻是隨手寫的，本來……
“本來什麽啊。”她小聲罵自己，“你就是想問。”
屋裏很安靜，隻有空調響。外麵天快黑了，夕陽照進來，沙發變成橘紅色。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金毛打了個哈欠，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快要睡著。
她低頭看它，又看手機，最後輕輕歎了口氣，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
可手指還貼著手機，生怕錯過下一震動。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她心跳停住。
慢慢翻過來——
裴硯舟回了四個字：
等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