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把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縮排靠墊裏,腳翹著,拖鞋快掉了。客廳沒開燈,電視也沒開,隻有手機螢幕的光照著她的臉。她剛看完熱搜,又從頭翻了一遍,手指有點累,但還是忍不住笑。
#裴硯舟告白#在第一,閱讀量五億多,評論區全是討論。有人剪了慢動作視訊,一幀一幀看他說到“現任”時的表情:眉毛動了一下,喉結動了動,左眼眨得比右眼快。還有人分析他的聲音,說比平時低,明顯緊張了。
有個粉絲叫“舟舟的鎖”,發了個九宮格照片,每張都是截圖——有他說“你”的嘴型,有溫念搶玩具的畫麵,還有觀眾席一個女生哭花的臉。配文隻有一句:“正主都在磕,不磕不行。”
下麵全是評論:“我磕到了!”“這不是綜藝,是直接領證。”“建議兩人上戀愛節目。”
溫念越看越想笑,腳趾不自覺蹭了蹭地毯。她想裝作不在意,可心跳很快,比看偶像劇還激動。她一直在想那句“你是現任”,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她拿抱枕蓋住臉,在心裏問係統:“你剛才說‘他想親我’是真的嗎?別騙我。”
係統沒回。
她放下抱枕,準備再刷一遍視訊號,手機突然震動,頂部彈出一條隻有她能看到的訊息:
【裴硯舟發來了視訊通話。】
她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心猛地跳起來。她盯著那行字兩秒,趕緊劃了接聽。畫麵一閃,裴硯舟出現在螢幕上。
她立刻用手擋住攝像頭,聲音提高:“我沒化妝!”
說完才覺得自己太急了,像被嚇到的小貓。
鏡頭外傳來一聲輕笑,很低,很熟,“在我眼裏,你什麽時候都好看。”
溫念愣住,手還擋著鏡頭,偷偷從指縫看他。他躺在床上,穿深灰色衛衣,頭發有點亂,像剛睡醒。燈光暗,他看起來沒那麽冷,眼神也沒采訪時那麽硬。
她慢慢把手放下。
“你怎麽還不睡?”她問,語氣盡量輕鬆,“不是說拍完就回家休息嗎?”
“熱搜太吵。”他淡淡地說,“手機一直震,助理問我是不是要換號。”
“哦,怪我咯?”她撇嘴,“誰讓你說那種話。”
“哪種話?”他挑眉,“我說的是實話。”
“‘現任’也是實話?”她反問,“那你前任是誰?初戀狗?第二任貓?第三任金魚?”
裴硯舟沒答,看著她,忽然說:“你笑得很傻。”
“啊?”
“節目結束到現在,你在超話發了七條動態,每條都在笑。”他語氣平靜,“連淩晨三點那條‘肉包會不會吃醋’的腦洞,配圖也是笑臉表情包。”
溫念一愣:“你……翻我超話了?”
“順手。”他頓了頓,“看到‘舟舟的鎖’發的九宮格,覺得剪得不錯。”
“哇哦。”她坐直了些,“影帝給我粉絲頭子點讚了?”
“我沒點讚。”他否認,“隻是看了三遍。”
溫念眨眨眼,忽然湊近鏡頭:“你是不是暗戀我?”
裴硯舟沒躲,也沒否認,隻輕輕“嗯”了一聲。
她反而愣住了。
“你幹嘛?”她小聲問。
“看你。”他說,“看你有沒有後悔。”
“後悔什麽?”
“逼我說那句話。”他看著她,“當時你可以轉移話題,可以裝聽不懂,可以等節目組救場。但你沒有,你非要我再說一遍。”
溫念低頭扯了扯袖子,沒說話。
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話。在節目上,當著全國觀眾,他說“你是現任”,等於把他們的關係往前推了一步。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很重要。
她不怕他說,怕他說完反悔。
“我不後悔。”她抬頭看著鏡頭,“但我怕你覺得尷尬。”
“我不尷尬。”他聲音很輕,“我隻是不習慣被人看透。”
“那你現在習慣了?”
“還在適應。”他頓了頓,“尤其是你總用腳趾蹭拖鞋的樣子,太明顯了。”
溫念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又在晃腳,趕緊把腳收回來塞進沙發角落。
“你觀察挺細啊。”她幹笑兩聲。
“職業病。”他說,“演員就得會看人。”
“那你看出我現在在想什麽了嗎?”
裴硯舟看了她幾秒,忽然嘴角微揚:“你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覺得你好看。”
溫念呼吸一停。
“你……”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說了。”他聲音更低,“在我眼裏,你什麽時候都好看。”
屋裏安靜下來。空調吹著風,發出輕微響聲。溫念覺得耳朵發熱,像是被燙了一下。
她沒再開玩笑,也沒岔開話題,隻是看著螢幕裏的他。他也沒移開視線,眼神比平時柔和,像是放下了防備。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她輕聲說。
“是你太吵,習慣了。”他答得隨意,可耳尖已經紅了。
溫念笑了。
她沒點破,也沒追問,隻是把手機放在沙發上,往後一倒,變成躺著的姿勢。螢幕裏,裴硯舟也側過身,下巴擱在手臂上。
“你說,明天熱搜會掉嗎?”她問。
“不會。”他說,“至少一週內都會掛著。”
“那我要出門,會不會被人要合影?”
“會。”他點頭,“建議戴口罩。”
“要是有人問我們是不是真在一起呢?”
“你說呢?”他反問。
溫念沉默幾秒,忽然說:“那就說是吧。”
裴硯舟沒馬上回應。他看著她,眼神變了點,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她補充,“得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得請我吃飯。”她一笑,“不能是盒飯,要火鍋,還要加蝦滑。”
“行。”他答應得幹脆,“明天下戲後,直接去。”
“拉鉤?”她把手指貼在鏡頭上。
裴硯舟看了她一眼,抬起手,在空中虛勾了一下。
“這算數。”她說。
“算數。”他重複。
誰都沒掛電話,也沒說話。溫念抱著抱枕,眼睛看著螢幕,偶爾見他翻身,或是揉太陽穴。她不覺得尷尬,反而覺得很安心,像是鬧了一天的世界終於安靜了,隻剩下彼此的呼吸。
半小時後,手機彈出電量提醒。
“我快沒電了。”她說。
“充電。”他簡單地說。
“你不掛?”
“你掛,我就打給你。”他說,“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想結束通話。”
溫念一怔,隨即笑出聲:“裴硯舟,你什麽時候學會懂我了?”
“不是學會。”他淡淡地說,“是對你特別準。”
她沒再說話,插上充電線,重新躺好。螢幕裏,他的臉清楚了,燈光照著他半邊臉,陰影落在鎖骨上。
“你困了嗎?”她問。
“不困。”他說,“你呢?”
“也不困。”她搖頭,“就是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什麽感覺?”
“像是……”她想了想,“考完試,知道自己沒掛,但還不敢查分。”
裴硯舟輕笑:“比喻得還行。”
她也笑,然後安靜下來,看著他微微揚起的嘴角。
這一刻,熱搜、節目、協議婚姻都不重要了。她隻知道,她躺在自家沙發上,而他在螢幕那頭,願意陪她到手機沒電,願意說“你什麽時候都好看”,願意承認“你是現任”。
這就夠了。
她沒再多問,也沒要承諾。她把手機調成橫屏,讓畫麵更寬些,輕聲說:“你別睡著啊,我還沒說停。”
“我不睡。”他應著,“你不說停,我就不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