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唸的手機連著充電線，螢幕亮了一下，是天氣提醒：“今日多雲轉晴”。她隨手劃掉。
昨晚和裴硯舟視訊的畫麵還在腦子裏。他說“你什麽時候都好看”的聲音一直回放，聽得她耳朵發熱。
她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帽子一兜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出門前照了下鏡子，發現眼下有點腫。誰淩晨兩點才睡能不腫？她拍了張自拍發朋友圈，寫：“剛被影帝哄睡醒，狀態全無。”
十分鍾後，經紀人助理在樓下按喇叭。她趕緊跑下樓，一邊跑一邊把帽子拽下來，嘴裏嘀咕：“就是個代言，拍個手機而已，不用緊張。”
車開四十分鍾到城東的攝影棚。路上助理拿出品牌方發來的拍攝指令碼。溫念看了一眼，皺眉：“親密指數90%？這是啥意思？我倆又不是手環。”
“說是看你們肢體接觸、眼神交流、心跳同步這些算出來的。”助理推了推眼鏡，“達到標準纔有聯名款分成。”
“哦，那是不是還得測心電圖？”溫念翻白眼，“要不咱們直接造假？我有個表哥是搞科研的。”
助理笑了：“別鬧了，導演說了，今天必須出片。”
到了棚裏換衣服。溫念穿上淺米色針織衫和寬鬆闊腿褲，看起來很溫柔。化妝師給她上了輕薄底妝，唇釉塗的是“初戀咬唇”色，塗完說：“這顏色配裴老師，太合適了。”
溫念沒說話，低頭摸了摸耳垂。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自從簽了那個協議後，這個動作就改不掉了。
第一組鏡頭是日常互動。兩人坐在沙發上，共用一副耳機聽歌。溫念負責笑得自然，裴硯舟負責側臉好看。導演喊了三次卡，每次都搖頭：“差一點感覺。”
“你們想想，如果是真情侶，會怎麽相處？”導演說，“別演，放鬆點。”
溫念心裏想：我要真放鬆，早就問他昨晚視訊為什麽耳尖紅了。
第二組是牽手散步，背景是虛擬的城市夜景。溫念牽著他的手指走，腳步輕快，眼角帶笑。導演點頭：“這個可以。”但馬上又說：“再近一點，手貼著手那種。”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掌貼上去。裴硯舟的手很暖，很幹，不動。她自己卻開始出汗。
“停！”導演突然喊，“溫念，你在看哪裏？看他！當他是你男朋友！”
“……我是怕笑得太假。”她小聲說。
“那就別笑。”裴硯舟忽然開口，聲音低，“看著我就行。”
她抬頭，正對上他的眼睛。燈光下，他眼神很深，好像有話沒說。她喉嚨一緊，腳下發軟。
第三組是共用手機，要求頭靠頭看螢幕。溫念剛坐下，就被他輕輕一拉，肩膀撞進他懷裏。她想躲，又被他手臂虛抱著。
“別動。”他在她耳邊說，“導演要特寫。”
她僵著脖子，聞到他身上的雪鬆味，和昨晚視訊裏一樣。心跳變快，耳朵嗡嗡響。
導演喊卡，歎氣：“還是不像情侶，像同事開會。”
溫念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結果裴硯舟突然站起來，上前一步，把她抵在牆上。
她後背撞到軟包牆，發出一聲悶響。眼前是他靠近的臉，呼吸擦過她的額頭。她睜大眼睛：“合約沒有這一條！”
“我知道。”他聲音很低，幾乎貼著她耳朵，“但我現在想加。”
她腦子一片空白。
導演猛地抬頭：“別動！保持住！”
裴硯舟沒動，反而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滑過她耳朵，然後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力道很輕，就像被碰了一下。
但她整個人都麻了。
“拍到了嗎？”導演問攝影師。
“拍到了！近景全錄了！”
溫念嘴唇發幹，下意識抿了抿，又咬住。她不敢動，也不敢喘，隻覺得血全衝上了腦袋。
導演激動地揮手：“過了！收工！”
裴硯舟這才鬆開她，表情平靜，好像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他伸手整理她歪了的衣領，動作很熟。
“喝點水。”他說完轉身走了。
溫念靠著牆站了幾秒，才慢慢坐到地上。助理遞來礦泉水，她擰開猛喝一口，嗆到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回到化妝間，她癱在椅子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紅得厲害，眼神發直，嘴微微張著，一看就是剛經曆什麽大事。
手機震動，微博推送跳出來：
【#裴硯舟好欲# 爆】
她點進去，第一條視訊就是她被抵在牆上的片段，慢放十倍，配樂《愛如火》。評論炸了：
“救命！這也太真實了吧！”
“他咬她耳朵那一刻我沒了！”
“溫念嘴都快咬破了，這也太撩了！”
“CP粉瘋了！這哪是廣告，這是現場領證！”
她往下翻，看到一條隻有她能看到的彈幕：
【你此刻心跳130。】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沒點，也沒刪。最後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深呼吸三次。
門開了，裴硯舟走進來，手裏拿著一瓶水。
“喝點水。”他又說了一遍，把瓶子放在她旁邊。
她抬頭看他，他嘴角微揚，眼神認真：“剛才……不是演的吧？”
她沒回答。
但他看著她的樣子，已經笑了。
“我知道。”他說，“你心跳快蹦出來了。”
她低頭擰瓶蓋，假裝鎮定：“係統說我130，你呢？”
“我沒係統。”他靠在門框上，“但我記得你每次緊張都會摸耳垂。剛才，你摸了七次。”
她手一抖，水灑了出來。
他輕笑一聲，轉身離開，臨走前說：“晚上火鍋，別遲到。”
門關上，她一個人坐著，耳邊還回響著他咬她耳朵的感覺，還有那句“但我想加”。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那裏還在燙。
手機又亮了，熱搜前十有三條和他們有關。她沒點開，隻是緊緊握住水瓶，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