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四十分，溫念和裴硯舟從陽台回到客廳。金毛正趴在門口睡覺，聽到聲音抬起頭哼了兩聲，又把頭埋進爪子裏。溫念小心地繞過去，怕吵醒它。這狗平時見了裴硯舟就激動得亂叫，這次倒是沒鬧。
她小聲問：“你真不養貓？貓安靜，還不用遛。”
裴硯舟脫下衛衣，搭在沙發扶手上，說：“貓會抓沙發。”
“哦。”溫念點點頭，“那你還是養狗吧，反正它比我聽話。”
兩人對視了一下，沒笑，但氣氛不像以前那麽冷了。昨晚的事之後，他們說話多了些。
第二天中午，《心動小屋》第四期開始錄製。
棚內燈光很亮，背景是粉藍色的“情侶默契問答區”。主持人坐在中間，兩邊各放一張單人沙發，中間有張小圓桌，桌上擺著答題板和計分器。看起來像考試，隻是考的是彼此瞭解多少。
溫念穿了件奶白色的寬鬆衛衣，進來時看到攝像機都準備好了。導播比了個“三分鍾”的手勢。她坐下後摸了摸耳垂，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裴硯舟走進來，穿著黑色休閑西裝，頭發有點濕，像是剛洗過。他坐下後看了她一眼：“衛衣換了？”
“嗯。”她說，“怕你再把芥末餅幹扔我頭上。”
“那是上一輪的事。”
“可你記仇。”
“你也一樣。”他頓了頓，“比如你說我初戀是狗。”
溫念猛地抬頭：“誰說的？我還沒說呢！”
全場安靜。
連主持人都愣住了。
幾秒後，溫念反應過來——節目組根本沒提問，是他們自己先聊偏了。
她咳了兩聲，撩了下劉海：“我隻是提前猜到你會提這事。”
攝像機立刻對準她。
彈幕炸了：
【？？？】
【她是不是說漏嘴了】
【你們私下居然討論過這個！！】
主持人趕緊翻題卡：“那……我們進入第一個問題。”
他清了清嗓子：“請問，裴硯舟先生的初戀物件是誰？”
溫念眼睛一亮，脫口而出：“他初戀是狗！”
全場靜住。
主持人筆掉了。
有人差點笑出聲。
五秒後，大家爆笑。有人拍桌子，有人捂臉。這答案太離譜，又好像有點道理——裴硯舟對那隻金毛確實像親兒子，出差要視訊，吃飯要投喂，連溫念都說他對狗比對人溫柔。
就在大家以為是個玩笑時，裴硯舟開口了。
他語氣平靜：“對，小時候養過一隻金毛。”
所有人都愣了。
溫念轉頭看他：“你是認真的？”
裴硯舟看她一眼：“怎麽，我說錯了？”
“沒……”溫念結巴了，“我以為你說的是哪個女明星。”
“哪有。”他淡淡地說，“我十六歲進圈，天天拍戲到淩晨，哪有時間談戀愛？那隻金毛陪了我三年，下雨天知道叼傘，我發燒它守在門口。要說感情深，它算初戀也不過分。”
全場安靜。
這次不是因為好笑，是因為感動。
鏡頭回放：溫念搶答時眼裏的光，裴硯舟說話時嘴角的笑意，兩人對視的那一秒，像隻有他們懂的秘密。
字幕馬上出現：
【#硯念CP鎖死#】
【這默契裝不出來】
【他說“對”，她就知道】
【民政局安排】
後台資料猛漲，三分鍾內，“#硯念CP鎖死#”衝上熱搜第一，閱讀量破五億。轉發全是截圖：溫念指著裴硯舟喊“初戀是狗”，裴硯舟點頭承認，兩人一起笑。
棚裏氣氛熱了起來。
主持人接著問：“看來你們很瞭解對方！下一題——”
他剛要翻牌，溫念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藏在腿邊的手機螢幕。
三條提示跳出來：
【裴硯舟母親正在看直播】
【網友熱評：影帝真心給了狗】
【下一題涉及“最討厭的食物”】
她手指一緊，又摸了下耳垂。
糟了。
她不怕網友罵，也不怕節目翻車。她怕的是裴硯舟的媽媽。
這位母親控製欲很強，曾因兒子拒絕相親斷供三年。她最討厭別人拿家庭開玩笑。“初戀是狗”聽著像玩笑，萬一被當成諷刺裴家沒人，立刻會出事。
溫念偷偷看向裴硯舟。
他正喝水，喉結動了動，表情沒什麽變化。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依舊冷淡，但嘴角還留著剛才那一絲鬆動。
她心裏一沉。
她突然明白：他不是被迫接梗，他是故意配合。
他明明知道可能惹麻煩，還是順著她說下去了。
為什麽？
是因為昨晚在陽台上說的那句“你可以信我”嗎？
是因為他其實……不反感這種“假戲真做”的默契？
她還在想，主持人已經念出第二題：“請問，溫念小姐最討厭的食物是什麽？”
溫念猛地回神。
這個問題她不怕——她最討厭香菜，全劇組都知道。助理買奶茶都會備注“不要加料，尤其是香菜味糖漿”。
她剛要回答，手機又震了一下。
原本的提示被重新整理了：
【裴硯舟母親已打給經紀人】
【林雪十五分鍾後會問你昨晚去哪了】
【建議立刻刪掉所有QQ聊天記錄】
溫念眼皮一跳。
完了。
她媽（指經紀人）要來了。
但她不能慌，也不能露餡。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搶答鍵：“我知道！他最討厭的食物是韭菜盒子！”
全場嘩然。
主持人愣住：“問題是‘溫念最討厭的食物’！你怎麽答他的？”
“哦。”溫念麵不改色，“我以為是互相問的，省事。”
“這是單選題。”
“那重來。”她清了清嗓子，“我最討厭的食物是榴蓮。一聞就想報警。”
“正確！”主持人宣佈，“溫念得分！”
彈幕刷屏：
【她是故意答錯的吧】
【不可能聽不清題目】
【但我喜歡她強行圓回來的樣子】
溫念笑著應付，眼角一直瞄著裴硯舟。
他沒說話，也沒看她，隻是放下水杯，手指在杯沿轉了一圈。
然後他忽然開口：“她其實最討厭芹菜。”
全場安靜。
主持人驚了：“啊？”
溫念也懵了：“你哪知道的？”
“上次盒飯，你把芹菜挑出來堆在角落，還發群裏叫‘綠色恐怖分子’。”
“……那是群演吐槽。”
“你還說‘寧吃三天素，不碰一口芹’。”
“……”溫念說不出話。
彈幕瘋了：
【臥槽！！他連她小號都看？】
【這記憶力太狠了】
【查查他是不是裝了資料庫】
主持人激動得聲音發抖：“所以……您確定是芹菜？”
“嗯。”裴硯舟點頭，“她吃火鍋時一定要涮八次纔敢咽，怕有渣。”
溫念瞪眼：“你偷看我吃飯？！”
“你坐我對麵。”
“那也是私人時間！”
“你吃得很大聲。”
“……”
全場笑翻。
導播切雙人畫麵，配上《就是愛你》這首歌，字幕打出：“靈魂伴侶認證中”。
熱搜又多兩條：
【#裴硯舟記得溫念不吃芹菜#】
【#這男人連她嚼幾次都數了#】
【節目該改名叫《我們戀愛吧·影帝觀察日記》】
溫念低頭看著手，心跳有點快。
她不是沒人記得她的喜好。但在娛樂圈，記住你喝幾分糖奶茶的人可能是為了蹭熱度。而記住你挑菜習慣的人，大概是真的在看你。
她悄悄抬眼看他。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最後一條提示出現：
【裴硯舟母親正在回放“初戀是狗”片段，已迴圈三次】
溫念呼吸一緊。
她慢慢抬頭看向裴硯舟。
他坐著沒動，臉上也沒表情。
隻是把手輕輕放在答題板上，指尖離他不遠不近。
主持人翻開下一張題卡，念道：“接下來，請回答——你們第一次牽手是在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