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還在響,溫念站在廚房門口,手摸到了門把,但她沒開門。
她腦子裏有一行字一直在閃:【三小時後廚房將爆炸】。
不是可能,也不是提醒,就是明明白白的五個字。
她掐了下耳朵,這是她讓自己冷靜的習慣。
後麵有腳步聲,她側身讓開。裴硯舟走過,沒看她一眼,進了休息室,關上門。
溫念低頭看自己的手,還抓著門把。她笑了笑。昨晚的事像塊嚼過的口香糖,吐不掉,也咽不下。但現在顧不上了。
她推門進廚房。
廚房是節目組搭的,六組灶台排成一排,不鏽鋼台麵很亮。她走到自己位置,看了眼貼在台邊的道具清單——油、醬油、醋、鹽……都是正常的調料。
她的目光停在那幾個油瓶上。
時間不多了。
她左右看了看,沒人進來。攝像大哥在門口除錯機器。她彎腰開啟櫃子,把六個油瓶全拿出來,塞進自己帶的布袋裏。空出來的位置,她放上提前準備好的空瓶,倒點水進去,看起來像用過一樣。
做完這些,她開了下水龍頭,讓台麵濕一點,像是剛洗過鍋。
她摸了摸衛衣口袋——滅火器的位置她早就記住了,在主控台後麵,離她最近。
現在就等事情發生。
半小時後,嘉賓們來了。席嘉源第一個衝進廚房,說要露一手川菜。他拿起油壺,往鍋裏倒了大半瓶油。
溫念站在自己灶台前,手裏拿著一根筷子,假裝在試火候。
其實她在心裏數時間。
從係統提示到現在,還剩兩小時零七分鍾。
席嘉源熱鍋涼油,動作挺熟練。鍋冒煙了,他下辣椒段,“劈啪”一聲炸出香味。他還對著鏡頭比了個“OK”。
下一秒,油溫失控。
火“轟”地一下竄起來,燒到抽油煙機。濃煙立刻彌漫開來,警報響了兩聲,突然停了。
“我靠!”席嘉源往後跳,鍋鏟掉在地上。
其他人尖叫著後退,有人喊“關火”,有人喊“潑水”,場麵亂成一團。
攝像大哥的鏡頭都在抖,導播在耳機裏吼:“別慌!別切黑屏!”
這時,溫念動了。
她快步跑到主控台後麵,抽出滅火器,拔掉保險銷,對著火源一頓猛噴。白色粉末噴出來,蓋住了火焰。
她一邊噴一邊轉頭對鏡頭笑:“家人們,這是星耀牌防火灶台~安全效能拉滿,做飯再猛也不怕炸廚房!”
語氣輕鬆,像在賣家電。
火三秒內就被撲滅了,隻剩一點點火星。她收手,滅火器還舉著,姿勢很標準。
全場安靜了幾秒。
席嘉源回過神來:“你反應這麽快?”
溫念聳肩:“我昨天刷短視訊學的,叫‘油鍋起火五不要’,第一條就是不能用水。”
導演從監控區探出頭,臉色有點複雜。他剛纔看了回放,發現溫唸的灶台特別幹淨,別的人都擺滿了調料,隻有她的台麵幾乎空著。
“她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副導演小聲問。
導演沒說話,隻盯著螢幕裏的女孩。她正拍衛衣上的粉末,嘴裏嘀咕:“這衣服不耐髒,回頭得換件代言款。”
鏡頭切到裴硯舟。
他一直站在邊上,沒動。看到溫念對著鏡頭說話時,他眉頭鬆了一下。
但很快又皺起來。
因為聽見她說:“下次炒菜記得檢查油量啊,別學某位老師,差點把自己燉了。”
席嘉源捂心口:“我記住你了。”
溫念笑了下,轉身把滅火器放回去。經過裴硯舟身邊時,她頓了頓,沒說話,也沒看他,隻是抬手摸了下耳朵。
耳朵還是燙的。
不過這次不是緊張,是靠火太近。
導演走過來,語氣有點試探:“你清空油瓶……是預感到會出事?”
溫念眨眨眼:“我有潔癖,不喜歡油瓶亂放。而且節目組說今天主打清淡飲食,我擺一堆油,顯得我很油膩。”
導演張了張嘴,最後說:“……你挺會接梗。”
溫念沒回答,低頭看手機。粉絲群還沒炸,畢竟才過去十分鍾,熱搜還沒起來。
但她知道會有。
五分鍾後,助理發來截圖:#溫念滅火現場# 衝上熱搜第14,視訊播放量破百萬。評論全是“反應太快了”“她是不是練過”“星耀牌防火灶台連結給我”。
還有人說她那句“星耀牌防火灶台”說得太順,懷疑是廣告。
溫念看了眼,沒回複,把截圖存進“待處理”資料夾。
這時,後勤人員跑過來,拿著檢測報告:“火是油溫過高引起的,沒有人為破壞,安全沒問題。”
導演鬆了口氣,轉頭對溫念說:“剛才那段,保留。”
溫念點頭,順手把地上的鍋鏟踢回席嘉源腳邊。
席嘉源撿起來,苦笑:“你是真不怕事大。”
“怕什麽。”溫念拍拍手,“我又沒真讓他炸。”
裴硯舟這時走了幾步,靠近她。聲音不高:“你每次都剛好趕上熱點?”
溫念抬頭,看著他那張不相信的臉,笑了:“你要覺得我是算命的,不如去問節目組為啥不裝自動滅火裝置。”
裴硯舟沒說話,目光落在她剛才放滅火器的地方。
地上有一點白色粉末,像撒了點麵粉。
導演突然說:“重錄一遍開場,補個特寫,溫念用滅火器那段。”
工作人員重新布光,攝像調整角度。溫念站到主灶台前,手裏再次拿起滅火器。
“準備——開始!”導演喊。
她按下把手,粉末噴出,同時對著鏡頭微笑:“家人們,這是星耀牌防火灶台~”
拍完,她甩了甩手腕:“我說,能不能給點實物讚助?光喊名字多累。”
沒人回應。
但她知道,這話已經傳出去了。
當晚八點,星耀娛樂接到品牌方電話,對方直接說:“我們想請溫念小姐代言‘星耀守護’係列廚房安全產品,預算可談。”
經紀人掛了電話,盯著本子看了三秒,低聲說:“這姑娘……真是個人形錦鯉。”
此時,廚房燈還亮著。
火早滅了,善後也快結束了。席嘉源被帶到醫務室,說是頭發燒焦了一點。
溫念還站在原地,手裏握著那支用過的滅火器,外殼還有點熱。
裴硯舟沒走,靠在牆邊,手裏拿著一瓶水,沒喝,隻是看著她。
攝像機還在拍一些空鏡頭。
溫念忽然轉頭,對他笑了笑:“下次做飯,我教你用最小火。”
裴硯舟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淡淡地說:“你先管好自己別把廚房炸了。”
她聳聳肩,把滅火器輕輕放在台麵上。
金屬碰上不鏽鋼,發出“當”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