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剛走進廚房，手還沒碰到冰箱門，就感覺到有人來了。
她停下動作，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裴硯舟。這房子裏讓她緊張的隻有他。
“采訪完了不回房間，來這兒幹嘛？”他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但讓人不敢亂動。
她拉開冰箱門，冷氣冒出來，胳膊上起了小疙瘩。她伸手去拿番茄醬，手指剛碰到瓶子，手腕就被抓住了。
力氣不大，但她掙不開。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他站在她身後，說話時氣息有點涼，“是覺得好玩？”
她轉頭看他，眨了眨眼：“哪一句？說你喉結像吞珍珠？那隻是打個比方。”
“沒人會拿影帝的身體特征當笑話講。”他鬆開她，走到前麵，擋住操作檯，“再這樣亂說話，以後別想接到工作。”
她笑了，笑得很短：“裴老師，這話嚇不住我。真要封殺我，上個月直播時就動手了，還能等到現在？”
他盯著她，眼睛眯了起來。
她趁他沒反應，快速把番茄醬瓶拿起來，擰開蓋子，對著空中擠了一下——紅紅的醬汁落在他西裝胸口，像一滴血。
“哎呀。”她歪頭看了看，“裴老師，你現在像被吸血鬼咬過的奧利奧。”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他低頭看衣服上的紅印，又抬頭看她，眼神很沉，像是要把她釘住。
她晃了晃瓶子，裝傻：“要不……我幫你洗？”
“不用。”他聲音有點啞，“你走就行。”
她轉身要走，眼角餘光掃到他在看她的嘴。她這才發現，剛才擠醬的時候沾到了一點，在右嘴角亮著。
她不動聲色地抬手擦掉，可就在收回手的瞬間，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句話：
【他此刻想吻你】
溫念整個人僵住了。
這不是第一次收到係統提示，但這是第一條直接說他**的。
她手指摸了下耳朵，那裏已經燙得不行。
糟了。她心想，這次真的過頭了。
她低著頭往前走，腳下一滑，撞到了鍋鏟架。金屬響了一聲，一把炒勺掉在地上，滾到裴硯舟鞋邊。
她站著沒動，背對著他，呼吸有點亂。
他也沒動。
廚房很靜，隻能聽見冰箱的聲音和她心跳的動靜。
幾秒後，他彎下腰，撿起炒勺。接著傳來撕開濕巾的聲音。
她忍不住回頭。
他正用濕巾擦西裝上的番茄醬，動作很慢，手很用力。聽到動靜，他抬頭，兩人目光對上了。
誰都沒說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句玩笑話緩和氣氛，比如“我賠你幹洗費”，或者“下次換巧克力醬”。
可她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她的眼神，不是生氣，也不是忍耐。更像是在確認什麽。
確認她是不是也感覺到了。
她猛地轉身，抓起台上的手機就想跑。
“溫念。”他叫她名字。
她腳步停住，沒回頭。
“你知道我說得出做得到。”他聲音壓得很低，“別再挑戰我的底線。”
她冷笑一聲，肩膀微微發抖：“裴老師，你哪來的底線？不就是怕我在鏡頭前說‘其實我老公親起來應該挺甜’，把你人設搞砸嗎？”
“我不是你節目裏的搭檔。”他語氣變了，“也不是你能隨便拿來炒熱度的工具。”
“哦？”她回頭，眼睛亮得嚇人，“所以你現在怪我利用你？可協議寫的是‘共同應對輿論’，我沒超綱。倒是你——”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剛才那兩秒，你在想什麽？有報備流程嗎？”
他瞳孔一縮。
她知道說中了。
但她不想再聽他說“別越界”“別試探”這種話。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問出更蠢的問題，比如“那你到底想不想親我？”
她轉身就走，走得飛快，差點撞上門框。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牆邊喘氣，手還在抖。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粉絲群訊息刷屏。
“學姐！！你和影帝同框圖爆了！！” “番茄醬是故意的吧？我DNA動了！” “你們在廚房幹啥了？快爆料！！”
她一條都沒回，隻死死盯著那條新提示。
【他此刻想吻你】
不是“可能”“也許”。是“此刻”。
她第一次收到這種關於情感的提示。以前都是提醒風險、預測熱搜、避開緋聞。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實的、私密的、帶著溫度的感覺。
她摸著耳朵，腦子裏全是裴硯舟看她嘴唇的樣子。
不是討厭，不是反感。
是停頓，是猶豫，是差一點就要碰上來。
她咬住嘴唇，忽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
她不怕他封殺她。
她怕的是，他哪天真的不再忍了。
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躲還是該迎上去。
廚房裏。
裴硯舟還站在原地，手裏捏著那張沾了番茄醬的濕巾。
西裝上的紅印淡了些，但還在。
他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把濕巾輕輕按在自己唇上。
一秒，兩秒。
然後鬆開。
他走到水槽邊，把濕巾扔進垃圾桶，開啟水龍頭洗手。
水嘩嘩地流。
他抬頭看窗外。
天快黑了。廚房沒開燈，隻有走廊的一點光，照在他半邊臉上。
他站了幾分鍾，沒動。
直到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助理發來的行程提醒。
他沒回。
而是開啟瀏覽器，輸入一行字：“女生說男生像奧利奧，是什麽意思？”
結果跳出來一堆帖子。
他點開第一個。
標題寫著：《當她說你像奧利奧，其實是在邀請你接吻》。
他盯著這句話，看了十秒。
然後合上手機，塞進褲兜。
轉身時，腳碰到地上的炒勺。
他沒撿。
隻是站在那兒，低聲說了句什麽。
沒人聽見。
溫念在門外站了很久，才重新邁步。
她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追出來。
她隻知道，那個廚房，現在不能回去。
至少不能馬上回去。
這時，對講機響了。
“溫念，裴硯舟，準備第二輪采訪，二十分鍾後開始。”
她站在走廊中間，聽著廣播，手緊緊攥著手機。
頭頂的燈閃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門推開時，他還站在原地，背對著她，手裏拿著一瓶新的番茄醬。
聽到聲音，他回頭。
兩人對視。
誰都沒說話。
鍋鏟還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