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剛走到采訪區，屁股還有點疼。她皺了皺眉，抬頭看見一堆記者圍上來，話筒都快碰到她的臉了。
“溫小姐！你和裴影帝摔倒的時候，有沒有心動？”
她還沒回答，腦子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他此刻呼吸頻率異常】。
她一愣，馬上看向旁邊的裴硯舟。他就站在她旁邊，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了，胸口一起一伏，呼吸確實不太穩。
原來他也不冷靜。
她摸了摸耳朵，有點熱。但她立刻笑了，露出那種傻白甜的表情：“談不上心動啦，不過……”她頓了頓，眼睛看著他的喉嚨，“他跑步的時候喉結動來動去，像在吞珍珠。”
現場安靜了兩秒。
接著有人倒吸一口氣，一個女記者手一抖，錄音筆掉在地上。
裴硯舟猛地轉頭看她，眼神像在看瘋子。他抬手推了下眼鏡，其實他沒戴眼鏡，最後用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抖。
“這女人真瘋。”他低聲說，聲音裏卻帶著笑。
溫念裝作沒聽見，對著鏡頭眨眨眼：“我是打比方啊！誰會真的盯著男人喉嚨看嘛！”
沒人信她。
導播已經在耳機裏喊：“這段單獨剪出來！熱搜標題我都想好了——#溫念說裴硯舟吞珍珠#！”
采訪繼續。記者的問題越來越尖銳。
“你們現在是不是情侶模式？”
“摔倒是節目組安排的吧？有劇本嗎？”
“溫小姐是不是一直暗戀裴老師？”
溫念一個勁搖頭：“都是意外！我們就是同事！最多算個合租！”又補一句，“我真要喜歡誰，也是他家那隻金毛，狗比我懂我。”
裴硯舟冷笑：“它咬你我都不會心疼。”
“你看你，多狠心。”她扭頭衝他做鬼臉，“下次我送你本書，《怎麽提高情商》，包郵到付。”
記者們都笑了，連攝像師都笑得差點拿不穩機器。
采訪結束，工作人員走了，燈也關了，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溫念鬆口氣，轉身要走，忽然聽到後麵傳來一聲低笑。
她回頭。
裴硯舟靠在牆邊，手還擋著臉，肩膀輕輕抖。陽光照過來，能看到他眼角彎了一下，耳尖也沒剛才那麽紅了。
她走過去一點：“裴老師，你是覺得我丟人，還是……其實挺爽的？”
他放下手，斜眼看她，聲音有點啞：“你再亂說一句，明天熱搜就是‘溫念造謠影帝生理反應’。”
“那也好過‘影帝被小姑娘一句話看破心跳’。”她聳肩，“我沒說錯吧？你剛才喘得跟跑完八百米一樣，係統都報警了。”
“係統？”他眯眼。
“啊，我說的是直覺。”她趕緊改口，掏出手機一看，“哎喲，超話炸了。”
螢幕上，“喉結珍珠”排在熱榜第三。點進去全是圖。
有人畫了一顆發光的珍珠卡在他喉結上，配文：“卡住了，打120。”
有人P了個奶茶杯，吸管插進他脖子，寫“今日特飲·影帝限定款”。
最離譜的是個動圖，他喉結每動一次就吐出一顆珍珠，背景音樂放《好運來》。
她笑得差點岔氣，趕緊截圖發粉絲群：“姐妹們，我是比喻！不是說他吃珍珠！”
群裏馬上刷屏“哈哈哈”和各種表情包。
她笑完，抬頭發現裴硯舟還沒走。
“還不回去換衣服？”她問。
“等你把熱度炒夠。”他扯了下領帶，嘴上嫌棄，嘴角卻沒繃住。
“嘖，嘴硬。”她收起手機，轉身就走，“走了，去找點盒飯吃，餓死了。”
他沒說話。
她走了五步，突然回頭：“喂。”
“嗯？”他側頭。
“你剛才……有沒有覺得，有點刺激？”
他腳步停了一下。
她笑了：“你不回答，我就當你是預設了。”
他繼續往前走，聲音冷了點：“待會還有采訪，你要敢亂講——”
“我知道我知道，”她舉手，“‘意外失衡，感謝團隊’，標準答案，閉著眼都會背。”
他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走廊，腳步聲來回響。燈光照下來，影子拉得很長，偶爾碰在一起，又分開。
溫念拐進休息室，門一關，直接癱在沙發上。
手機一直在震。
她開啟微博，發現“喉結珍珠”的同人圖閱讀量破千萬。連原作者都發帖：“我以為會被舉報，沒想到火了。”
她邊笑邊刷，突然腦子裏“叮”了一聲。
第三條提示出現：【裴硯舟正在搜尋同人圖含義】。
她笑不出來了，手指停在螢幕上。
“等等……他搜這個幹嘛？”她小聲嘀咕，“難不成真去查‘喉結 吞珍珠’？”
她想象他坐在平板前，認真打字：“為什麽女生覺得男人喉結像吞珍珠”，差點笑出聲。
可下一秒，心裏又一緊。
以前係統提醒都是幫她避雷、預判熱搜。這次卻是他的行為。
他什麽時候開始，會因為一句話，去查網路梗了？
她盯著手機很久，最後把它扣在桌上，小聲說：“完了，好像真戳中他了……”
外麵，裴硯舟刷卡進了另一間休息室。
屋裏沒開燈，隻有平板亮著。他坐下，開啟瀏覽器，輸入：“喉結 珍珠 同人圖”。
結果跳出來一堆圖片。他點開一個視訊，標題是《論影帝喉結的十萬種浪漫想象》。
畫麵裏，他的喉結在慢鏡頭下滑動，背景音樂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愣住，手指懸在暫停鍵上，最後沒按。
他又點進評論區，第一條寫著：“姐姐說得對，這哪是喉結，這是心動開關。”
他嘴角抽了抽，合上平板，仰頭靠在沙發上。
幾秒後，睜開眼，重新點亮螢幕。
他默默點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