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道中段,兩個人還在跑。
繩子綁得很緊。溫念踩到濕草,腳下一滑。她沒躲,反而往後一仰,手往裴硯舟手臂上一壓,輕輕一帶。
他本來就不穩,被這麽一拉,整個人倒了下去。
“你——”
話沒說完,兩人一起摔在草地上。
溫念壓在他身上,臉離他的喉結很近,呼吸都能感覺到。
全場安靜了幾秒。
攝像師反應過來,導播在耳機裏喊:“快切近景!”
鏡頭立刻對準他們。直播畫麵放大:溫唸的頭發蹭到裴硯舟下巴,貓耳發箍歪了,衛衣領子扯開一點,露出鎖骨;他躺在地上,西裝皺巴巴的,耳朵慢慢變紅。
彈幕炸了:
【天啊這是真的嗎!!】
【差一點就親上了我瓜掉了】
【溫念太會了吧是不是故意的】
【影帝破防了耳朵紅了】
【這哪是失誤根本是設計好的吧】
工作人員不敢說話,眼神亂飄。有個場務不小心按了回放,畫麵卡住反複播了三遍才被切走。
溫念趴在他身上沒動。
她沒馬上起來,側頭看了眼最近的攝像頭——正對著拍呢。
成了。
她心裏偷笑,然後準備撐著手肘起身。
可裴硯舟更快。他一手撐地,另一隻手直接推她肩膀,把她推開。力氣有點大,溫念一屁股坐到地上,正好壓到一塊石頭。
“嘶——”她疼得吸氣,“你推哪兒啊?我骨頭要斷了。”
他不理會,自己坐起來,快速整理領帶和襯衫,動作很急,像是想把剛才的事忘了。可耳朵還是紅的,越擦越明顯。
溫念坐在地上沒動,悄悄摸了下自己的臉。
好燙。
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他心跳加快了。】
她忍不住低頭笑了。
“哎喲老男人,”她抬頭看他,語氣輕快,“嘴上說別碰你,身體可誠實哦~心跳都快了,係統都要報警了。”
裴硯舟手一頓,盯著她:“你說什麽?”
“我說,”她拍拍褲子站起來,順手扶正發箍,“你剛才那個樣子,剪進花絮多好看,標題我都想好了——《影帝一秒破功實錄》。”
他冷著臉站起來,用力拍掉衣服上的草葉,好像要把那幾秒抖幹淨。
“溫念。”他聲音低,“你覺得這樣很好玩?”
“不好玩誰做啊?”她聳肩,“綁腿跑本來就是情侶環節,我們不加點戲,觀眾會覺得節目組省錢。再說——”她指了指攝像機,“導播都切近景了,我不配合不是浪費?”
他看著她,眼神像是在判斷她有幾分認真。
風吹過來,把她帽子掀了一下。陽光照在她臉上,鼻尖出汗,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轉開視線。
“下次再耍這種小聰明,”他轉身往終點走,“我就真讓你嚐嚐什麽叫親密接觸。”
“威脅我?”她趕緊跟上,腳步輕快,“那你得先追得到。”
他沒回頭,背挺得很直,左手無名指上的戒痕在陽光下一閃。
導演在終點揮手:“過了!去解繩子!”
兩個助理跑過來蹲下拆紅綢帶。溫念抬起腳,還轉了個圈:“辛苦啦,幫我修下鞋跟,剛才被某人踩扁了。”
裴硯舟正在解自己的繩子,抬頭:“是你先踩我的。”
“哎呀,夫妻之間計較啥?”她笑著,“而且我們現在可是熱搜CP了,你看——”她掏出手機,外放微博推送:
【實時熱搜TOP3:#溫念壓身影帝瞬間# 閱讀量2.1億,討論187萬】
播完她又說:“看吧,大家都喜歡我們這互動,你不感動?”
他哼了一聲,終於解開繩子站起身。
“感動你個頭。”他整了整袖釦,目光掃過她肩上的草屑,停了一瞬,又移開,“髒死了。”
“我這叫真實。”她拍拍胸口,“不像某些人,連摔倒都要擺影帝架子,累不累?”
他沒回答,轉身就走。
她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往休息區走。距離不遠不近,誰也不說話。
路過綠植架時,她看到導播正在看回放,螢幕上還是她壓在他身上的那一幕。她故意慢一步,對著鏡頭眨了眨眼。
導播差點把手裏的平板摔了。
裴硯舟發現她落後,回頭:“走不走?”
“走走走,”她小跑兩步趕上,“等下,我還有事問你。”
“說。”
“你說我們算不算創造了節目記錄?”她裝正經,“第一次有人把綁腿跑變成偶像劇開頭?”
他冷笑:“你還當這是拍電視劇?”
“可觀眾愛看啊。”她晃了晃手機,“評論都在嗑,有人說我們是‘合法動手動腳王’,還有人說這一摔值十個熱搜。節目組會不會讓我們一直搭檔?”
他腳步頓了一下。
沒說話。
她看著他側臉,發現他喉結動了動。
係統沒騙人,他確實有點慌。
她心裏高興,麵上卻裝無辜:“怎麽,不願意?”
“我不在乎。”他繼續走,“你想紅隨便你,別拉上我。”
“嘖,裝。”她搖頭,“耳朵都紅了還不承認,這就是心跳出賣你,教科書級別。”
他猛地停下,轉身看她。
她也站住,抬頭望著他,眼睛都不眨。
兩人對視三秒。
他忽然伸手,把她歪的貓耳發箍往下按了按,蓋住她半邊眼睛。
“帽子都不會戴?”他聲音低,“像個逃課打架的小學生。”
說完轉身就走,比之前走得更快。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壓扁的發箍,小聲笑:“哎喲,動手動腳的,剛才抱我的時候怎麽不說?”
這話他沒聽見。
她小跑追上去,兩人並肩往前走。陽光斜照,影子拉長,偶爾碰到一起,又分開。
攝像機還在拍,但沒再懟臉。導播也知道,再拍下去今晚剪輯沒法播。
溫念悄悄活動手腕。
剛才壓他身上的時候,其實有點心虛。不是怕摔,是怕自己反應太真——那一刻,她忘了任務,忘了鏡頭,忘了係統提示,隻想多賴一秒。
還好表麵鎮定。
她摸了摸耳朵,還在發熱。
裴硯舟走在旁邊,一直看前方,手指輕輕摸西裝口袋,像是確認什麽東西還在。
風吹起他的領帶。
她看了一眼,忽然說:“喂。”
“嗯。”他側頭。
“你剛才……有沒有覺得,有一點點刺激?”
他腳步一停。
她笑了:“不回答就是預設啦。”
他繼續走,聲音冷下來:“待會兒有采訪,你要敢亂說——”
“我知道我知道,”她舉手,“就說‘意外摔倒,感謝團隊’,標準話術,閉著眼都會背。”
他看她一眼,沒再說話。
兩人走到休息區門口,工作人員讓開路。
溫念跨進門,忽然回頭看了眼賽道。
那條紅綢帶還沒收,
她嘴角微揚,轉身走進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