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剛下過雨,空氣有點濕。木屋外的樹葉還在滴水,一滴一滴打在窗台上。溫念站在主臥門口,懷裏抱著一隻金毛玩偶,身上套著寬大的衛衣,貓耳發箍歪在一邊,看起來剛睡醒。
她深吸一口氣,小聲說:“導演,我睡沙發就行。”
話沒說完,走廊有人走過來看了一眼,隻說了一句“按規則來”,轉身就走了。
溫念抿了抿嘴。沒人會幫她。她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玩偶,眼神變了變。
這時裴硯舟從洗手間出來,頭發還濕著,擦著頭走過她身邊,一句話沒說,進了臥室,把外套掛在椅子上。門沒關。
溫念馬上跟進去,抱著玩偶走到床邊,聲音甜甜地說:“裴老師,要不你睡床,我打地鋪也行。你看我這麽小,占不了多大地方。”
她說完蹲下來比了個“小小”的手勢,臉上全是乖巧。
裴硯舟停下動作,抬頭看她。他沒說話,但那一眼看過來,讓人心裏發緊。
兩秒後,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衛衣後麵的領子,直接往裏拉。
“哎!”溫念腳離地,玩偶飛出去老遠,“你幹嘛!這是碰我!我要叫了!”
“叫?”他鬆開手,順手把門鎖上,“先說清楚你昨晚吃的螺螄粉。”
溫念站穩,拍了拍衣服,嘴還不認輸:“我不知道你說什麽,我隻是個新人,又弱又老實。”
裴硯舟沒理她,轉身去拿衣服。
她趁機彎腰撿起玩偶,順手摸了下枕頭。腦子裏突然蹦出一行字:【枕頭下有攝像頭】
她手猛地縮回來。臉沒變,心跳卻快了。
她裝作整理被子,慢慢往床尾挪,眼睛一直盯著裴硯舟的背影。
他正低頭脫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內袋露了個角。
她腦子轉得很快。節目組敢放攝像頭,肯定不止一個。要是直接拆,可能會惹麻煩。可要是不管,以後換衣服洗澡都會被拍,她不想被人看見穿秋褲的樣子。
隻能換個辦法——讓別人去背鍋。
她輕手輕腳走到衣櫃邊,掛好自己的衛衣,假裝不小心碰到他的西裝。
裴硯舟抬頭看了她一眼。
“對不起!”她馬上縮手,“這衣服看著很貴,別弄髒了。”
他“嗯”了一聲,繼續換襯衫。
等他低頭扣釦子,她迅速伸手,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個小黑點,和她玩偶的眼睛一樣大。
心跳加快,但她手很穩,三秒就把那個東西塞進玩偶右眼,再把原來的攝像頭放回口袋。
一點聲音都沒出。
做完這些,她退後兩步,麵對角落的鏡頭,笑得可愛:“裴老師最愛偷拍啦,你們是不是常看到他半夜看手機傻笑?說不定在錄誰睡覺呢。”
說完還眨眨眼,像在講笑話。
其實她心裏已經在笑:現在這個攝像頭拍誰,誰倒黴。
裴硯舟係好最後一顆釦子,轉過身,看著她:“你很閑?”
“不閑!”她立刻坐到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我在想事情。”
“哦?”他挑眉,“想到什麽?”
“想到——”她認真抬頭,“大人也不容易,特別是要和影帝住一起的小演員。”
裴硯舟看著她這張臉,忽然說:“你昨天不是說要有責任感?怎麽今天裝可憐?”
溫念一愣,隨即笑了:“演戲嘛,角色需要。再說,我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給你點安慰?”
“安慰?”他冷笑,“你隻會讓我血壓高。”
“別這麽說。”她擺擺手,“我們現在是‘夫妻’,對外要一致。你要真謝我,就請我吃頓飯唄?”
“做夢去吧。”他走向洗手間,“十分鍾後出發,別遲到。”
門關上,溫念一下子倒在床上,長長吐氣。
剛才那幾步,比跑完八百米還累。
但她贏了——至少現在安全了。
她側頭看那隻玩偶,右眼黑黑的,像是藏著秘密。
她小聲說:“兄弟,你現在也是個有故事的狗了。”
洗手間傳來水聲,裴硯舟開始刷牙。
溫念坐起來,看了看房間:兩張床,一個衣櫃,書桌上有台攝像機對著中間,紅燈亮著,一直在閃。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節目組敢明目張膽裝攝像頭,說明他們不怕被發現。真正可怕的不是被拍,而是被人算計。
她和裴硯舟這場“假婚姻”,從一開始可能就沒打算讓他們順利演下去。
問題是,誰在背後動手?
她盯著那盞紅燈,腦子裏冒出一個名字:周明遠。
但她不能確定,也沒證據。
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順便讓對手不好過。
她重新抱起玩偶,輕輕拍了拍它的頭,低聲說:“別怕,有我在,咱們反著來。”
水聲停了。
裴硯舟開門出來,換了件深灰色毛衣,頭發半幹,比早上好看多了。
“走了。”他拿起車鑰匙。
“去哪兒?”她問。
“任務房。”他看她一眼,“你不是要給我安慰?”
“哦。”她慢吞吞站起來,抱著玩偶跟上去,“那我盡量不讓你生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門輕輕關上。
屋裏沒人了,攝像機紅燈還在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