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沒停,風把帳篷外的旗子吹得亂晃。溫念躺在床上,聽著雨聲,心裏在想別的事。節目組的操作太明顯了。
昨天才被安排住一間房,今天一早導演就拿著喇叭喊所有人集合,說要改住宿規則。
“從今天開始,所有生活區域都要兩個人一起用!”導演站在台階上說,“臥室、廚房、浴室,全部雙人製!這是為了讓大家多互動,節目更好看!”
大家都愣住了。
“什麽?”席嘉源第一個叫起來,“這是戀愛綜藝還是生存挑戰?我們連牙刷都分不清,現在還要共用廁所?”
旁邊有人小聲抱怨:“我連合租都沒試過,這直接上共用馬桶?”
溫念沒說話,靠在門邊嗑瓜子,眼睛掃了一圈。她知道,大家嘴上說著不行,其實都在想同一件事:這不是為了互動,是逼他們演情侶。
她笑了笑,把瓜子殼扔進五米外的垃圾桶。
這時,她腦子裏突然跳出一條提示:
【裴硯舟藏了五包咖啡粉在行李箱】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啥?”席嘉源走過來問,“你不會真打算跟影帝共用洗麵奶吧?”
“不是。”溫念拍拍他肩膀,“我隻是覺得,這個節目還有點意思。”
席嘉源沒聽懂,還想再問,可人群已經亂了起來。有人反對說侵犯隱私,有人擔心衛生問題。導演隻是擺手:“規矩定了,照做就行。不想配合的話……也可以退賽哦~”
沒人退賽。
大家都簽了合同,誰也不想背臨陣逃跑的名聲。
雨小了些,大家散了。溫念慢悠悠回屋,路過廚房時順手把一包螺螄粉調料塞進了櫥櫃最裏麵,動作很自然,像在整理零食。
她知道,反擊開始了。
夜裏十一點,木屋安靜下來。
溫念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耳朵聽著對麵床的動靜。裴硯舟呼吸平穩,手機也黑了,應該睡著了。
她輕輕坐起來,沒開燈,借著月光走到他行李箱前。箱子放在床尾,拉鏈關著。但她記得白天看他放東西,習慣用右手拉開外側夾層。
她蹲下,手指一撥——開了。
果然,在夾層底下整整齊齊放著五小包黑咖啡粉,都是那種演員常用的進口牌子。
“還挺講究。”她低聲說了一句,拿出自己準備好的螺螄粉調料包。大小和咖啡包差不多,顏色深一點,味道……沒法形容。
她把五包咖啡粉全拿走,換成一包螺螄粉,壓好位置,拉好拉鏈,一點痕跡都沒留。
走之前還順走了空包裝袋,塞進褲兜。臨走回頭看了一眼裴硯舟。
那人還是背對著她,睡得很熟。
“老男人,別怪我狠。”她小聲說,“誰讓你選了這種節目。”
回到床上,她把偷來的咖啡粉塞進枕頭下麵,當戰利品收好。然後開啟手機備忘錄,寫下:
【明天關鍵詞:酸臭味 全員暴怒 來源不明】
設了個十分鍾後的提醒,躺下睡覺。這一覺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早上七點,陽光照進來。
溫念是被一股味道熏醒的。
那是一種混合著酸筍、油味和奇怪氣味的臭味,像是把最辣的炒粉放進密閉房間加熱了一整晚。
她猛地坐起,裝出驚訝的樣子:“我靠,什麽味?煤氣漏了?”
話音剛落,廚房傳來一聲大叫。
“啊!!誰開的櫃子!!”席嘉源幾乎是滾出來的,一手捂鼻子一手扇空氣,眼淚都快出來了,“這簡直是生化武器!”
接著其他房間的門也開了,嘉賓們探頭出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誰帶鯡魚罐頭了?”有人崩潰地問,“這能毒死牛!”
“不可能是食物吧?冰箱我檢查過,沒味!”一個女生捏著鼻子後退,“該不會……有死老鼠?”
大家開始找源頭,翻垃圾桶、沙發底、窗簾後麵。
溫念披著外套走出來,手裏端著一杯豆漿,表情特別無辜:“我就吃了個包子,真不關我事。”
說完還吸了口氣,立刻嗆得咳嗽:“臥槽,這味太強了,連豆漿都變味了!”
這時裴硯舟也出來了,眉頭皺著,明顯也被臭到了。他走向洗手檯準備刷牙,眼角掃過敞開的櫥櫃——
他停下腳步。
櫥櫃第二層,原本空著的地方,現在放著一個鼓鼓的透明袋子,上麵印著四個字:**柳州螺螄粉(特辣款)**
袋子還沒封口。
他沉默兩秒,轉頭看向溫念。
溫念正低頭喝豆漿,腮幫子一鼓一鼓,眼神飄忽,像在想別的事。
“你放的?”他壓低聲音問。
“我?”溫念睜大眼睛,“我能放啥?我又不吃這個,過敏的好嗎。”
“那你昨天為什麽去廚房‘整理零食’?”他盯著她,“監控拍到了。”
“喲,大明星還看節目監控?”她翻白眼,“我是怕別人誤碰危險品,提前收拾一下,這叫責任感懂不懂?”
裴硯舟眯起眼,還想說什麽,席嘉源又衝回來了,這次戴著N95口罩,隻露出一雙充滿控訴的眼睛。
“查到了!”他聲音悶悶的,“全屋排查,唯一有問題的就是這個!”他舉著螺螄粉袋子,像舉著證據,“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沒人說話。
大家互相看看,最後目光都落在主臥方向——隻有溫念和裴硯舟住那間。
“不是我。”溫念馬上舉手,“我可以發誓,我根本沒碰。”
“也不是我。”裴硯舟冷冷說,“我從來不買這種東西。”
“那它怎麽會在櫃子裏?”席嘉源快哭了,“難道是鬼放的?”
溫念聳肩:“也許你夢遊買的?現在網上下單很方便。”
“放屁!我最討厭這味兒!”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攤手,“反正我不背鍋。”
氣氛僵住。臭味還在擴散,有人開窗通風,結果風一吹,味道反而傳到每個房間。
“完了,我的衣服全是味!”一個女生哀嚎。
“我要投訴節目組!這是精神傷害!”席嘉源坐在台階上,一臉絕望。
溫念走到陽台角落,掏出手機,開啟微博小號,打了一句話:
【聽說某影帝昨晚丟了五包咖啡粉,今早屋裏全是螺螄粉味,這合理嗎?】
發完,秒刪。
她知道,很快就會有人截圖轉發,配上各種猜測。而她,還是那個吃瓜群眾。
回頭一看,裴硯舟站在廚房門口,一手拿牙刷,一手捏鼻梁,表情複雜地看著那包螺螄粉。
她走過去,遞上一杯溫水:“給,壓壓驚。”
他看她一眼:“你很開心?”
“我隻是覺得,”她笑了笑,“有時候解決問題,不用熱搜,也不用炒CP,一包螺螄粉就夠了。”
溫念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大家捂著鼻子逃來逃去,悄悄摸了摸耳垂。
緊張?沒有。
這一局,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