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開出地下車庫,還沒上主路,副駕駛的車門突然“哢”地一聲鎖上了。
溫念坐在後排刷手機,手指頓了一下。她抬頭看見裴硯舟抬手按了中控鎖,就知道他生氣了。
她把手機塞進褲兜,心裏清楚:影帝不高興了,開始動手動腳了。
車裏很安靜,隻有空調在響。司機老張低著頭開車,一句話也不說。
紅燈亮起,車子停下。前麵傳來裴硯舟的聲音:“下次說話前,先想好怎麽說。”
溫念差點笑出聲。這語氣她太熟了,就像老師抓到學生抄作業,表麵冷靜,其實氣得不行。
她慢悠悠解開安全帶,身子往前探了探,故意讓聲音從中間傳過去:“裴老師演技真好,剛才我都以為你要親我了。”
話一出口,後視鏡裏,老張的肩膀抖了一下。
前排的人猛地回頭。裴硯舟的臉變了,眼神很凶,嘴唇動了動,想罵人又忍住了。
溫念咧嘴一笑,靠回座椅,重新係上安全帶,動作自然,好像隻是問了一句“吃飯了嗎”。
但她已經悄悄摸上了耳垂。這是她的習慣,緊張的時候就會搓耳朵。裝傻可以,但麵對裴硯舟這種人,每句話都得小心。說輕了沒用,說重了會惹麻煩。
還好係統沒騙她。
就在她說完那句話的時候,腦子裏“叮”地跳出一條提示:
【他此刻心跳128】
溫念愣住了。
真的假的?心跳都能知道?她還以為係統隻管熱搜。
她盯著這條資訊看了三遍,確認沒錯。越看越想笑,嘴角壓都壓不住。
128啊!正常人心跳才七八十,這個數字隻有在跑步、嚇一跳或者心動的時候才會高。別說影帝了,普通人吵架都沒這麽快。
她突然覺得剛才那句話說得太保守了,早知道應該再說一句“其實我也挺想的”。
“你笑什麽?”裴硯舟冷冷問。
“沒笑。”她立刻板起臉,“我在想以後的工作。”
“哦?”
“我在想能不能開個培訓班,叫‘一句話讓影帝心率失常’。招新人演員,學費九塊九,便宜又實用。”
裴硯舟沒說話,轉回頭去,下巴繃得緊緊的。
但溫念看到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抽了一下,像是碰到了燙的東西。
車裏又安靜了幾秒。
她低頭看手機,假裝刷微博,其實是翻相簿裏的記錄。之前的那些提示,比如“袖口有唇印”“雙人帳篷”,後來全應驗了。現在這條“心跳128”時間也對得上,應該是真的。
也就是說,她剛才那句話,真的讓他心動了。
想到這兒,她差點又笑出來。
原來影帝也不是鐵打的,也會慌。
“所以你是打算,”裴硯舟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以後每次采訪都說我?”
“哪能呢。”她擺手,“我是為咱們好。你要不信,我可以黑你說你片場打人、養五條狗,那才熱鬧。”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
“五隻金毛”是她海選時隨口編的,隻是為了搞笑,沒想到真上了熱搜。那天晚上,係統就彈了提示。現在想想,會不會是她說了什麽,反而引發了熱搜?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沒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搞定眼前的裴硯舟。
“我說那些話,是為了控製輿論。”她認真地說,“我要是不說自己追星成功,明天就會有人寫‘溫念深夜見經紀人’‘疑似同居三個月’。到時候我們根本解釋不清。”
裴硯舟沒動,眉頭鬆了一點。
他知道她說得對。
娛樂圈最怕的不是黑料,而是憑空捏造的事。一句“疑似”,就能炒出一堆文章。
“那你也不能說‘親我’這種話。”他終於開口,語氣還是硬的。
“為什麽不能?”她歪頭,“你又不會真親。再說,你要是真不想聽,剛才為什麽不打斷?為什麽不走?為什麽要等我說完才生氣?”
裴硯舟:“……”
他確實沒走。
不是不想,是當時全場都在笑,氣氛正好。他要是站起來走人,反而顯得小氣。
而且……他承認,她說的那段子,確實有點好笑。
“你看,”溫念攤手,“咱倆是一夥的,不是對手。你負責高冷,我負責搞笑,分工明確。你要是覺得我太過分,可以說,但別鎖車門,搞得像綁架。”
老張握著方向盤,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又趕緊壓下去。
裴硯舟沉默幾秒,最後說:“下次提前說一聲。”
“行啊。”她痛快答應,“那下次我說‘裴老師給我唱生日歌’行不行?”
“不行。”
“‘他偷偷給我買了奶茶’呢?”
“不可能。”
“‘我們共用一副耳機聽周傑倫’?”
“你耳機在哪買的?”
“拚多多九塊九,情侶款,還送貼紙。”
裴硯舟閉上眼,像是在忍耐什麽。
溫念看著他,小聲嘀咕:“原來影帝這麽純情。”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裏,聽得清清楚楚。
前排的人身體一僵。
她立刻閉眼裝睡,腦袋歪向車窗,呼吸放慢,像真的睡著了。
可耳朵豎著,等著反應。
一秒,兩秒……
沒人說話。
沒人回頭。
連風都沒變。
但她知道,他肯定耳朵紅了。
她悄悄睜眼一看。
果然,裴硯舟的右耳根有點粉,像是被人輕輕塗了顏色。
她憋著笑,肋骨都疼了。
這次采訪值了。
不僅把話題引到“搞笑女追星”上,還試出了影帝的弱點——他不怕被黑,不怕被嘲,就怕被調侃。
有意思。
車子上了高架,風吹進來,剛才的緊張散了不少。路燈一盞盞閃過,在兩人臉上劃過光影。
溫念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新建一條:【影帝弱點收集計劃·第一期】。
下麵寫三個字:
心跳快。
她點了儲存,手機扣在腿上,看著窗外的城市燈光,輕輕撥出一口氣。
這場假婚姻,好像也沒那麽難。
至少她知道了——
再冷的人,也會因為一句話,心跳加快。
車子繼續開,目的地是他們一起住的別墅區。合同規定要同居六個月,對外裝恩愛。現在才半個月,日子還長。
她靠在座椅上,眼皮越來越沉。今天太累,腦子轉得太快,現在終於能休息了。
就在她快睡著時,前麵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氣。
很短,幾乎聽不見。
但她聽到了。
不是生氣,也不是煩。
更像是……拿她沒辦法。
溫念嘴角微微翹起,翻身朝裏,把臉埋進衣服領子。
不錯,今晚表現打八十五分。剩下的十五分,下次再補。
車子開進城郊,路邊燈少了。遠處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別墅,圍牆外掛著“星河灣·藝員專屬區”的牌子。
老張看了看導航,輕聲說:“快到了。”
沒人回應。
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發現後排的姑娘已經睡著了,手裏還抓著手機,像是怕錯過訊息。
前排的裴硯舟也沒動,坐得筆直,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一眨不眨。
但他的左手,不知什麽時候鬆開了,輕輕搭在西裝口袋上——那裏裝著他今天的無線耳返。
幾秒後,他抬手,按下了車內錄音的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