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結束的鈴聲一響,溫念還沒站起來,記者就圍了過來。話筒舉得高高的,閃光燈一直閃個不停。有人直接問:“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是假戲真做嗎?”
她眨了眨眼,聲音很穩:“我從幼兒園就想當演員,每次寫作文都寫《我的夢想是嫁給男主角》。”
現場安靜了一下,接著大家都笑了。
導播組的人笑得扶住桌子,攝影師差點沒拿穩相機,連工作人員也在偷偷笑。裴硯舟坐在那裏沒動,西裝整齊,隻有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角落裏有人歎氣:“這姑娘是不是把采訪當成搞笑節目了?”說話的是陳默,他用手捂著臉,有點無奈,但也沒攔她。因為她的話沒出錯,也沒惹麻煩,反而讓氣氛輕鬆了。
溫念心裏清楚。她本來可以說“我們隻是合作”,可那樣說反而像在掩飾。她幹脆說得誇張一點,用玩笑蓋過八卦,讓問題變得不重要。
記者被她這話弄得一時接不上,又有人問:“那你現在算是追星成功了嗎?”
“當然!”她馬上回答,“小時候追的是螢幕裏的影帝,現在人就坐我旁邊,連他呼吸我都數過——三秒吸,四秒呼,比鬧鍾還準。”
裴硯舟終於轉頭看她,眼神像是在說:你再亂講我就走了。
但她已經笑著麵對鏡頭:“不信你們可以錄下來對比,差一秒我直播倒立洗頭。”
大家又笑了。有人小聲說:“她是不是提前準備好了段子?”
沒人知道她不需要劇本。就在剛才,她腦子裏突然出現三條灰色文字提示,其中一條寫著:“明日將有營銷號擷取此片段。”
她記下了。
這種提示她早就習慣了。每天淩晨都會重新整理,內容很短,比如“影帝袖口有唇印”“雙人帳篷事件”“心跳資料異常”。她要自己猜意思。以前靠它躲坑,現在成了她的預警工具。
這一條雖然簡單,但意思明白:她說的話會被剪出來單獨傳播。
所以她纔敢放開講。反正會被斷章取義,不如先給自己定一個安全的說法。與其被人說“溫念暗戀裴硯舟”,不如變成“這女孩又在胡鬧”。
她懂熱搜的規律。奇怪又好笑的內容,最多火兩天;一旦沾上“真心喜歡”“多年暗戀”這種標簽,就會被全網炒作,到時候想甩都甩不掉。
正想著,裴硯舟站起身,動作很快,明顯不想多留。他沒看她,也沒回答任何問題,整理了下袖子就往出口走。
她趕緊拿包跟上,邊走邊對鏡頭揮手:“謝謝大家關心!下次見麵記得帶小板凳和瓜子,我多講點猛料!”
人群又是一陣笑,拍照聲不斷。
兩人走過走廊,後麵還有記者想追,被保安攔住。周圍安靜了些,隻能聽到腳步聲和遠處收拾裝置的聲音。
溫念走在後麵,悄悄摸了摸耳朵。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剛纔看著輕鬆,其實每句話都是想過的。她不怕多說,就怕說錯。
裴硯舟突然停下,她差點撞上去。
“你就非得每句話都上熱搜?”他背對著她,聲音很低。
“哪有。”她裝傻,“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幼兒園真寫過那篇作文,老師還給我畫了個五角星呢。”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看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你現在是要靠童年作文翻紅?”
“不是有人愛看嘛。”她聳聳肩,“再說,你不也配合得好?一句話沒拆,表情也沒崩,夠敬業,該給你發獎。”
他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不過速度慢了些。
她鬆了口氣。他知道他已經習慣這樣的反應了,說明沒真生氣。要是換別人這樣搞,他早就走了。
轉過拐角就是停車場,燈光比演播廳暗。有人在門口收拾東西,遠處司機探頭張望。
溫念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鏡頭,才小聲說:“你說怪不怪,我怎麽覺得他們專門問這個問題?”
裴硯舟停住腳:“你覺得是誰安排的?”
“不知道。”她搖頭,“但肯定不是巧合。前腳說我的鞋是‘定情信物’,後腳就問我們啥時候在一起,節奏太準了,像排練過。”
他沉默幾秒,問:“你剛才那些話,是有準備的?”
“怎麽可能。”她笑了,“我就是臨場發揮,頂多改兩句。你以為我能預知未來?”
他盯著她兩秒,最後沒說什麽,隻說:“下次別拿我編段子。”
“那你得教我怎麽做纔不惹事。”她攤手,“你看你,平時不說一句話,一張嘴就上熱搜;我多說幾句,就說我在炒。難道現在閉嘴纔是最好的公關?”
他沒回應,轉身走向停在陰影裏的黑色商務車。
她沒動,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剛亮,第三條提示跳出來:
“七日後直播帶貨GMV破千萬”
她滑一下,截圖儲存,放進叫“實驗記錄”的相簿。然後抬頭喊:“喂!我坐後麵行不行?前麵容易暈車!”
裴硯舟沒回頭,冷冷說:“你自己選。”
她笑了笑,繞到車後開啟後排門鑽進去。上車前還對著外麵的狗仔比了個心。
車門關上,她靠在座位上,鬆了口氣。
今天的采訪總算過去了。
但她知道,麻煩才剛開始。
那些被剪的片段,明天一早就會衝上熱搜,標題會是:“溫念親口承認從小迷戀裴硯舟”“影帝身邊的女人有多瘋”……
她能做的,就是在風暴來之前,先把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