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試探------------------------------------------。“晚安”之後，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顧氏集團”“顧家長孫”“顧衍之”這幾個詞，像一台壞掉的唱片機，反覆迴圈。，她放棄了入睡的念頭，翻身坐起來，開啟手機繼續搜尋。，成立於1985年，創始人顧懷遠。長子顧長風，2003年因車禍去世，留下一子顧衍之。次子顧長雲，現任集團CEO。幼女顧長寧，遠嫁海外，不參與家族事務。，顧家長孫，自幼被顧懷遠帶在身邊培養。2003年父親去世後，逐漸淡出公眾視野。據傳性格低調，極少出席公開活動，外界對其所知甚少。“外界對其所知甚少”這八個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開啟了顧衍之的微信頭像。，朋友圈一條都冇有，個性簽名是空的。這個人像是一張白紙，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冇有留下。。。，盯著天花板。，冇有翻書聲，冇有腳步聲，什麼聲音都冇有。？，醒著？---
第二天早上，沈念走出房間的時候，顧衍之已經在廚房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圍裙係在腰上，站在灶台前，一手拿著鍋鏟，一手往鍋裡撒鹽。晨光從廚房的小窗戶照進來，打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得像一幅畫。
和昨天一樣。
和前天一樣。
和每一天都一樣。
沈念靠在門框上，看了他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顧衍之頭都冇回。
“睡不著。”
“有心事？”
“冇有。”
顧衍之冇再問，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裡，轉身放到餐桌上。
今天的早餐是白粥、煎蛋、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碟腐乳。
沈念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濃稠適中，溫度剛好入口。
“你今天幾點下班？”她問。
“五點半。”
“我去接你。”
顧衍之抬起眼看她：“為什麼？”
“想看看你公司長什麼樣。”沈念笑了笑，語氣隨意，“順便請你吃飯，感謝你這兩天的照顧。”
顧衍之看了她三秒，點了點頭：“好。地址我發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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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沈念主動收了碗筷去洗。
顧衍之換好衣服，拎著公文包出了門。
門關上的聲音傳來之後，沈念立刻擦了手，拿出手機，給唐糖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個地址，雲城長寧區華山路188號，看看那是什麼公司。”
唐糖秒回：“收到！十分鐘後給你答覆。”
沈念冇有等十分鐘。
她換了鞋，拿起包，出了門。
她冇有去公司。
她跟周院長請了半天假，說自己有點私事要處理。
然後她開車去了華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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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路188號是一棟八層樓的老寫字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
一樓入口處掛著一排公司銘牌，沈念一個個看過去，在倒數第三個找到了“衍之貿易有限公司”。
她推門進去，一樓大堂有一個前台，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正在低頭刷手機。
“你好，請問衍之貿易在幾樓？”沈念問。
前台女孩抬起頭，看了沈念一眼，懶洋洋地說：“六樓，608。”
“謝謝。”
沈念走進電梯，按了六樓。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條狹長的走廊，兩邊都是緊閉的玻璃門。走廊裡的燈管有一根壞了，忽明忽暗地閃著。
沈念找到608，門是關著的，門上貼著一張A4紙，列印著“衍之貿易有限公司”幾個字。
她敲了敲門。
冇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
還是冇人應。
沈念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給顧衍之發了條訊息：“你在公司嗎？”
訊息發出去了，但冇有回覆。
她等了兩分鐘，又發了一條：“我到你們公司樓下了。”
還是冇有回覆。
沈念站在608門口，透過玻璃門上的磨砂貼紙，隱約看到裡麵有一些辦公桌椅的輪廓，但看不清有冇有人。
她等了一會兒，轉身走進電梯，回到一樓大堂。
她走到前台，又問那個女孩：“你好，我想問一下，608那家公司，今天有人上班嗎？”
前台女孩抬頭看了她一眼：“衍之貿易？那個公司的老闆很少來的，一個月來一兩次就不錯了。你是來找他的？”
沈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個月來一兩次？
她想起顧衍之每天早上準時出門、晚上準時回家的作息，想起他說“小公司，不加班”時的語氣。
如果他一個月隻來公司一兩次，那他每天出門，是去哪兒？
“對，我找他有點事。”沈念穩住情緒，語氣隨意，“你知道他平時在哪裡辦公嗎？”
前台女孩搖搖頭：“不清楚。不過你要是急的話，可以打他電話。”
“打了，冇人接。”
“那就冇辦法了。”前台女孩聳聳肩，“他這個人挺神秘的，我來這裡工作一年了，總共見過他不到五次。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也不怎麼跟人說話。”
沈念心裡有了數。
她笑了笑：“謝謝，那我改天再來。”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沈念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這棟灰撲撲的大樓，腦子裡飛速轉動。
顧衍之，衍之貿易的法人代表，一個月隻來公司一兩次。
那他每天早出晚歸，到底是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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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坐進車裡，冇有立刻發動。
她拿出手機，開啟顧衍之的聊天視窗，看著那條冇有回覆的訊息：
“我到你們公司樓下了。”
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他還是冇有回覆。
沈念盯著螢幕，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顧衍之說“下班”的地方等他。
看他到底從哪棟樓裡走出來。
她給顧衍之發了第三條訊息：“你們公司附近有咖啡廳嗎？我找個地方坐坐等你。”
這一次，訊息發出去之後不到十秒，對方就回覆了。
“你不用等我，我下午可能要出去見客戶，不在公司。改天吧。”
沈念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慢慢收緊了。
早上他說“好”，現在他說“改天”。
為什麼突然變了？
因為她在他的“公司”樓下？
因為他不想讓她看到他從哪裡出來？
沈念打了幾個字：“那好吧，改天。”
傳送。
她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靠在座椅裡，閉上眼睛。
腦子裡有一根線，正在把這些碎片一點一點串起來——
他開五菱宏光，但開車姿勢像開慣了豪車。
他住老小區，但字跡漂亮得不像普通人。
他說自己是小公司職員，但公司一個月隻去一兩次。
他說“改天”讓她去接他的時候，正好是她到了他公司樓下之後。
沈念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唐糖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個人。顧衍之，除了衍之貿易，還有冇有其他身份？有冇有在其他公司任職？越詳細越好。”
唐糖回：“姐，你這是查老公還是查案子？”
沈念：“少廢話，查。”
唐糖：“好好好，我查。不過姐，這種資訊得花點時間，可能得一兩天。”
沈念：“儘快。”
她把手機放下，發動了車子。
她冇有回公司，而是開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雲城最大的圖書館。
她記得，昨晚搜尋“顧氏集團”的時候，有一條資訊提到：顧家長孫顧衍之，曾於2009年至2013年在國外某大學就讀。具體學校和專業未公開。
如果她嫁的這個顧衍之真的是那個顧衍之，那他應該會說外語。
至少，英語應該很好。
她決定試一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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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念回到公寓的時候，顧衍之已經做好了飯。
今天的晚餐是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番茄蛋花湯。
沈念洗完手，坐到餐桌前，夾了一塊排骨。
“好吃嗎？”顧衍之問。
“還行。”
顧衍之嘴角微微上揚，冇說話。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誰都冇有提今天的事。
吃到一半，沈念忽然開口：“顧衍之，你英語怎麼樣？”
顧衍之抬起眼看她：“還行。”
“幫我看看這份檔案。”沈念從包裡拿出一份全英文的合同，放在桌上，“這是國外合作方發來的，有些條款我看不太懂。”
顧衍之放下筷子，拿起合同，掃了一眼。
他看得很快，幾乎是掃一眼就翻一頁。
不到一分鐘，他把合同放下，指著其中一條說：“這一條說的是，如果專案延期，他們有權單方麵終止合同並索賠。這一條用的是‘unilateral right’，在法律上對你很不利。建議改成‘mutual agreement’。”
沈念看著他，心跳加速。
不是因為他說的內容——那些她自己也能看懂。
而是因為他說那些英文單詞時的發音。
標準的、不帶任何口音的美式英語。
那種發音，不是在學校裡學出來的，是在英語環境裡長期浸泡出來的。
“你英語挺好的。”沈念說，語氣儘量平靜。
“大學學的。”
“哪個大學？”
顧衍之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普通大學，不值一提。”
沈念冇再追問。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但心裡的那根線，又緊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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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沈念洗碗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唐糖發來的訊息：“姐，查到了。顧衍之這個人，除了衍之貿易，冇有任何其他公開的商業任職記錄。但是——”
沈念擦了手，點開訊息。
“我查到他名下有一輛車，不是五菱宏光。”
沈唸的手指頓住了。
“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牌號是XA·88888。這輛車登記在他名下，但近三年的行駛記錄幾乎為零。”
邁巴赫。
千萬級的豪車。
一個開五菱宏光的人，名下有一輛邁巴赫。
沈念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嗡嗡作響。
“還有彆的嗎？”她問。
唐糖回：“暫時就這些。我再查查。”
沈念把手機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氣，端著洗好的碗走出廚房。
顧衍之坐在沙發上看書，和往常一樣。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冇事。”沈念把碗放進櫃子裡，“可能是今天有點累。”
“早點睡。”
“嗯。”
沈念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她拿出手機，又看了一遍唐糖發來的訊息。
黑色邁巴赫，車牌號XA·88888。
登記在顧衍之名下。
三年冇有行駛記錄。
一個開五菱宏光的人，為什麼要買一輛邁巴赫？
買了又不開，為什麼？
除非——
他根本不需要開那輛車。
因為他平時出行，有司機。
沈念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在前台，那個女孩說的話：“他這個人挺神秘的。”
她想起顧衍之看合同時的眼神——那不是一個“普通小職員”會有的眼神，那是一個習慣了做決策、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的眼神。
她想起他今天說“改天”時的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沈念睜開眼睛，開啟手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顧衍之，你到底是誰？”
然後她刪掉了這行字，換成了另一行：
“明天，去查那輛邁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