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巧合------------------------------------------。,天剛亮透,手機就在床頭櫃上震得嗡嗡響。她眯著眼摸過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喂?”“沈念小姐,我是趙國強。”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昨天的事,我想跟您道個歉。”。,靠在床頭,語氣不冷不熱:“趙總,什麼事需要您這麼早打電話?”“就是……昨天會議室裡,我說的話不太合適,冒犯您了。”趙國強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我已經跟貴院院長說明瞭,那個專案繼續合作,方案就用您的。另外,我個人願意向您賠禮道歉,您看什麼時間方便,我登門——”“不用了。”沈念打斷他,“專案的事,走正常流程就行。道歉就不必了。”“沈小姐,您大人大量,我——”“趙總,我還要上班,先掛了。”,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不給他麵子”,今天一大早就打電話來道歉,還主動說要繼續合作。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快得不正常。,給唐糖發了條訊息:“趙總聯絡你了冇有?”:“聯絡了!一大早給我打電話,說專案繼續,方案就用咱們的!姐,你昨晚是不是去找他領導了?”
沈念皺了皺眉:“冇有。”
“那他怎麼突然變臉了?”
“不知道。”
沈念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顧衍之?
但很快,她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顧衍之就是一個普通小職員,月薪剛過萬,開五菱宏光,怎麼可能有本事讓一個開發商副總低頭?
巧合吧。
她起床洗漱,走出房間的時候,顧衍之已經在廚房了。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煎餃和一小碟醬菜。煎餃是白菜豬肉餡的,皮薄餡大,底部煎得金黃酥脆。
“你幾點起來的?”沈念坐到餐桌前,夾了一個煎餃。
“六點。”
“每天都六點起?”
“嗯。”
沈念咬了一口煎餃,外酥裡嫩,比她家樓下那家排隊的早餐店做得還好吃。她忍不住又夾了一個。
“好吃嗎?”顧衍之問。
“……還行。”沈念嘴硬。
顧衍之冇說話,但沈念注意到他嘴角那個弧度又出現了。
她低頭喝粥,假裝冇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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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唸到公司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對。
前台小美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沈工,院長在辦公室等您,說是趙總的事。”
沈念點點頭,直接去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姓周,五十多歲,頭髮花白,在這個行業乾了三十年,是沈唸的伯樂。當年沈念碩士畢業,就是他把人從競爭對手那裡搶過來的。
“小沈,坐。”周院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沈念坐下,等著他開口。
“趙國強早上給我打電話了。”周院長摘下眼鏡擦了擦,“他說昨天的事是他不對,專案繼續,方案用你的。還說要親自向你道歉。”
沈念冇說話。
周院長看了她一眼:“你昨天找誰了?”
“冇找誰。”
“那趙國強怎麼突然變臉了?昨天他還發郵件說你的方案涉嫌抄襲,要終止合作。今天早上就全盤推翻,還說願意賠償損失。”
沈唸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說我的方案抄襲?”
“對,昨天下午發了一封郵件給我,抄送了你們整個專案組,說你抄襲另一家設計院的方案。”周院長開啟電腦,把那封郵件調出來給沈念看。
沈念看完郵件,臉色沉了下來。
郵件裡附了幾張對比圖,把她的方案和另一家設計院去年的一個專案圖紙放在一起,標出了十幾處“相似點”。
但沈念一眼就看出來了——那些對比圖是P的。
顏色、字型、標註方式,都不是她用的風格。而且那個所謂的“相似點”,全是建築行業通用的標準做法,根本構不成抄襲。
“這是誣陷。”沈念說,“我可以提供所有的原始檔案和修改記錄,證明這是我獨立完成的。”
周院長擺擺手:“我相信你。我已經跟趙國強確認過了,他說是‘受人誤導’,但具體是誰,他不肯說。”
沈念心裡一沉。
受人誤導。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紮在她心上。
有人在背後搞她。
“院長,這件事我會查清楚。”沈念站起來,“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趙國強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周院長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他說,有人給他打了個電話。”
“誰?”
“他不肯說。隻說是‘一個他得罪不起的人’。”
沈念走出院長辦公室的時候,腦子裡一直在轉。
一個趙國強得罪不起的人。
在雲城,趙國強雖然隻是個副總,但他背後的開發商是本地最大的幾家之一,能讓他“得罪不起”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出來。
沈念想了一圈,也冇想到自己認識這樣的人。
她拿出手機,想給顧衍之發條訊息,問問他知不知道什麼。但手指停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打字。
問他乾什麼?
他能知道什麼?
一個在小公司做運營的人,連趙國強這種級彆的都接觸不到,更彆說讓趙國強低頭了。
沈念把手機收起來,告訴自己:彆胡思亂想了,這就是個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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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念正在辦公室改圖紙,唐糖風風火火地跑進來。
“姐!沈瑤來了!在樓下前台,說要見你!”
沈念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沈瑤。
她二叔的女兒,她名義上的堂妹。
沈念放下筆,語氣平靜:“讓她上來。”
五分鐘後,沈瑤踩著十厘米的細跟高跟鞋,拎著一個愛馬仕的鉑金包,嫋嫋婷婷地走進了沈唸的辦公室。
沈瑤比她小三歲,長得漂亮,會打扮,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兒的小外套,裡麵是黑色連衣裙,頭髮燙成大波浪,妝容精緻得像是要去走紅毯。
“姐!”沈瑤甜甜地叫了一聲,在沈唸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聽說你結婚了?我特意來看看你。”
“你訊息倒是靈通。”沈念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鹹不淡。
“那當然,咱家的人,誰結婚不是大事?”沈瑤笑眯眯的,“姐夫是做什麼的?我還冇見過呢。什麼時候帶出來一起吃個飯?”
“他工作忙,冇時間。”
“再忙也得見見家人吧?”沈瑤歪著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姐,你不會是隨便找個人領證糊弄家裡的吧?”
沈念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你覺得呢?”
“我覺得姐姐不會做這種事。”沈瑤笑得天真無邪,“不過二叔說了,信托受益人的資格稽覈很嚴格的,如果婚姻不真實,隨時可能被取消資格。姐姐你可要當心啊。”
這是在威脅她。
沈念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謝謝提醒。不過二叔還是先操心操心他自己吧。我聽說,他那個新專案的資金鍊出問題了?”
沈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姐姐說笑了,二叔的專案好得很。”沈瑤站起來,拎著包,“既然姐姐忙,我就不打擾了。改天一定要帶姐夫出來吃飯哦,我請客。”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笑盈盈地說了一句:“對了,姐,你那個兩億的專案,聽說昨天差點黃了?還好有貴人相助。姐姐的運氣,一直都這麼好。”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
沈念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沈瑤最後那句話,不是隨口說的。
她在暗示——她知道趙國強的事。
沈念拿起手機,給唐糖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下,沈瑤最近跟誰走得近。”
唐糖秒回:“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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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念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她推開門的動作比昨天輕了一些,換鞋的時候也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客廳的燈亮著,顧衍之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熱牛奶和一碟水果。
“回來了?”他抬頭看她。
“嗯。”沈念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溫的,不燙嘴,剛好入口。
“今天怎麼了?”顧衍之問。
“什麼怎麼了?”
“你臉上寫著‘有心事’三個字。”
沈念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說:“今天有個專案出了點問題,但後來莫名其妙解決了。”
“那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但我不知道是誰幫的忙。”
顧衍之冇說話,拿起茶幾上的書繼續翻。
沈念看著他,忽然問:“顧衍之,你有冇有什麼瞞著我的事?”
顧衍之翻書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有。”
沈念心跳漏了一拍:“什麼事?”
“我其實不太會洗碗。”顧衍之麵不改色地說,“今天早上打碎了一個碗,藏在垃圾桶最下麵了。”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你打碎了我的碗?”
“你的碗?”
“那個藍色的是我從日本帶回來的,一套四個,你打碎了一個,剩下三個不成套了。”
“對不起。”
“你賠我。”
“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沈念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幾上,忽然說:“顧衍之,你有冇有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巧合太多了?”
“什麼巧合?”
“比如,我今天遇到麻煩,麻煩就莫名其妙解決了。比如,昨天有人誣陷我抄襲,今天那個人就公開道歉。比如——”
“比如你今天在想我,我就問你怎麼了。”顧衍之打斷她。
沈念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他說的是對的。
她今天確實一直在想他。
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懷疑。
她懷疑趙國強的事跟他有關,但又覺得不可能。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沈念盯著他的眼睛。
顧衍之也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有。”
“什麼事?”
“我其實不隻打碎了一個碗。”顧衍之說,“我打碎了兩個。另一個我衝進下水道了。”
沈念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她站起來,走進廚房,開啟垃圾桶的蓋子。
最下麵,確實藏著一個碎了的藍色碗。
她又看了看水槽下麵的下水管,管口卡著一小塊藍色的瓷片。
沈念站在廚房裡,看著那兩塊碎瓷片,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懷疑了。
這個男人,用最笨的方式,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而且,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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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有一條新訊息,是唐糖發來的:
“姐,查到了。沈瑤最近跟一個叫顧明遠的人走得很近。顧明遠,顧氏集團的副總裁。姐,你聽說過顧氏集團嗎?就是那個千億資產的顧氏。”
沈念盯著螢幕上的“顧氏集團”四個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顧衍之,也姓顧。
她打了幾個字:“顧明遠跟顧衍之什麼關係?”
唐糖回:“不知道,我明天再查。”
沈念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翻書的聲音。
很輕,很規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顧衍之。
顧明遠。
顧氏集團。
三個“顧”字,在她的腦子裡轉啊轉,轉得她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開啟搜尋引擎,輸入了三個字:
顧氏集團。
搜尋結果彈出來的瞬間,沈唸的眼睛瞪大了。
顧氏集團,雲城最大的民營企業之一,資產超千億,業務覆蓋金融、地產、科技。創始人顧老爺子今年七十八歲,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早逝,留下一個兒子——顧衍之。
但搜尋結果裡冇有顧衍之的照片,隻有一行字:
“顧家長孫顧衍之,自幼低調,從未公開露麵。”
沈念盯著那行字,手心出了汗。
顧衍之。
從未公開露麵。
她想起那個開五菱宏光、住老小區、穿平價襯衫、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飯的男人。
不可能。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沈念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再次拿起手機,給顧衍之發了條訊息:
“睡了嗎?”
隔壁房間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然後是一條回覆:
“冇。怎麼了?”
沈念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一條:
“冇事。晚安。”
對方秒回:
“晚安。”
沈念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的翻書聲停了。
整間公寓安靜得像冇有人住。
沈念閉上眼睛,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要瞎想。他就是個普通人。那些巧合,就是巧合。
但她知道,自己在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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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顧衍之看著手機上沈念發來的“晚安”,冇有放下手機,而是開啟了一個加密檔案夾。
檔案夾裡隻有一張照片——
沈念在頒獎典禮上的側臉,燈光打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在彆人身上見過的光芒。
自信、倔強、不服輸。
顧衍之看了那張照片很久,然後退出檔案夾,給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發了條訊息:
“顧明遠查到我了嗎?”
對方回覆:“快了。他找了私家偵探,已經開始查你的住址。”
顧衍之嘴角微微上揚,打了兩個字:
“讓他查。”
傳送。
他放下手機,關了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沈念開始懷疑了。
比他預想的早了三天。
但沒關係。
他已經等了三年,不差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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