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訪------------------------------------------，沈念冇有去公司。，說身體不舒服，再請半天假。周院長回了個“好好休息”，冇多問。，她比平時起得還早。，她立刻換了一身低調的衣服——黑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頭髮紮成低馬尾，戴了一頂棒球帽。。，除了那輛邁巴赫的資訊，還有一個地址：，雲城最高階的私人會所，位於城東翠屏山半山腰。會員製，年費百萬起，不對公眾開放。那輛邁巴赫的登記停車位，就在長安彙的地下車庫。。，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住，一看就是幾十年的老樹。越往上走，路越窄，兩側的圍牆越來越高，從鐵藝柵欄變成了實心石牆，牆頭還拉著電網。，熄了火。，開啟地圖，放大——長安彙占地約五十畝，主樓是一棟三層的仿古建築，後麵還有幾棟獨棟彆墅。地下車庫的入口在側麵，有保安崗亭，需要刷卡才能進入。。。——那輛邁巴赫，是不是真的停在裡麵。。
上午九點，長安彙的大門開了，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出。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麵坐著誰。
又過了十分鐘，一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駛出。
沈念舉起手機，假裝在打電話，實際上按下了連拍鍵。
她拍到了那輛勞斯萊斯的車牌號，但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那輛邁巴赫。
XA·88888。
又等了二十分鐘，地下車庫的出口道閘抬了起來，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斜坡上開出來。
沈唸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輛邁巴赫。
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車頭那個豎立的三叉星標誌，像一隻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前方。
沈念舉起手機，連拍了十幾張。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車牌上——她盯著駕駛座。
開車的不是司機。
方向盤後麵坐著一個男人，大約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他的側臉線條鋒利，鼻梁高挺，眉骨突出，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不是顧衍之。
沈念說不清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緊張了。
那輛車從她旁邊駛過的時候，她看清了車牌——
XA·88888。
就是唐糖查到的那輛。
車越走越遠，消失在盤山公路的轉彎處。
沈念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
邁巴赫是真的。
車牌是真的。
但開車的人不是顧衍之。
那顧衍之在這輛車裡，到底是什麼角色？車主？還是隻是名義上的登記人？
沈念拿起手機，把拍到的照片發給了唐糖，附了一句話：“查一下這輛邁巴赫今天開去哪裡，開車的人是誰。”
唐糖回：“姐，你這是要當偵探啊？”
沈念：“少廢話，查。”
唐糖：“行行行，我找朋友幫忙。不過姐，我跟你說，這種車輛追蹤的事兒，不能經常乾，被髮現了麻煩大了。”
沈念：“就這一次。”
她把手機放下，發動車子，準備下山。
剛開出不到一百米，她的手機震了。
是顧衍之發來的訊息：“今天中午回家吃飯嗎？”
沈念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幾秒。
她打了兩個字：“不回。”
傳送。
然後又補了一條：“晚上回。”
對方回：“好。晚上想吃什麼？”
沈念猶豫了一下，打了三個字：“隨便你。”
傳送之後，她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踩下油門，駛下了翠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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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念去了公司。
唐糖一看到她，就衝過來把她拉進辦公室，關上門。
“姐！”唐糖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你發的那些照片，我找人查了。那輛邁巴赫今天去了顧氏集團總部大樓。”
沈唸的心猛地一沉：“顧氏集團？”
“對，就是那個千億資產的顧氏。”唐糖掏出手機，給她看一張截圖，“我朋友拍到的，那輛車停在了顧氏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而且停的是專屬車位。”
沈念接過手機，盯著那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顧氏集團地下停車場，牆壁上掛著一個金色的牌子，上麵寫著四個字：“長孫專屬。”
沈唸的手指微微發抖。
長孫專屬。
顧氏集團的長孫，就是顧衍之。
她查到的那些資訊，不是同名同姓，不是巧合。
她嫁的那個男人，開五菱宏光、住老小區、穿平價襯衫、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飯的男人，真的是顧氏集團千億資產的繼承人。
沈念把手機還給唐糖，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唐糖使勁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打死我都不說。但是姐——”她湊過來，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芒，“你老公是千億總裁，你還上什麼班啊？”
沈念瞪了她一眼：“乾活去。”
唐糖吐了吐舌頭，溜了。
沈念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螢幕，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顧衍之，為什麼要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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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念回到公寓的時候，顧衍之正在廚房裡炒菜。
油煙機嗡嗡地響，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空氣裡瀰漫著糖醋排骨的香味，混著薑蒜的辛香。
沈念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顧衍之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圍裙係在腰上。他的動作很熟練，翻鍋、調味、勾芡，一氣嗬成，像是在做一件做了無數次的事。
“回來了？”他頭都冇回。
“嗯。”
“洗手，準備吃飯。”
沈念冇動。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顧衍之，你有冇有什麼事瞞著我？”
顧衍之翻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有。”
“什麼事？”
“我其實不隻打碎了兩個碗。”他說，“我今天又打碎了一個。”
沈念盯著他的後腦勺，冇有說話。
她知道他在轉移話題。
和前天晚上一樣，用最笨的方式，把她的注意力引到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但這一次，她不想被他轉移了。
“顧衍之。”沈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今天去了哪裡？”
顧衍之關火，把菜盛到盤子裡，轉身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任何波瀾。
“上班。”他說。
“在哪裡上班？”
“公司。”
“哪個公司？”
顧衍之看了她兩秒，然後說：“衍之貿易。”
沈念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衍之貿易。”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顧衍之，你一個月去那家公司幾次？”
顧衍之端著盤子，從她身邊走過，放到餐桌上。他冇有回答。
沈念跟過去，站在餐桌對麵，雙手撐在桌沿上，直視他的眼睛。
“我問你，你一個月去那公司幾次？”
顧衍之把筷子擺好，直起身，看著她。
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沈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一兩次。”他說。
“那你每天早出晚歸，是去了哪裡？”
沉默。
顧衍之冇有回答。
沈念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
他還是冇有說話。
沈念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手機，翻到那張邁巴赫的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這輛車，你認識嗎？”
顧衍之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然後抬起頭，看著沈念。
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平靜，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沈念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認真。
很認真。
認真到讓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查我了。”顧衍之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騙我了。”沈念說，聲音微微發抖，“你說你是普通小職員，你說你開五菱宏光，你說你住老小區是因為冇錢。顧衍之，你到底是誰？”
顧衍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我是誰，很重要嗎？”
沈念愣住了。
“我是顧衍之。”他說，“你丈夫。那個每天早上給你做早餐、每天晚上等你回家的人。這個身份，比任何頭銜都重要。”
沈念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他說的話，她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顧氏集團的事，我遲早會告訴你。”顧衍之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她心裡，“但不是現在。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沈念問。
顧衍之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熟悉的弧度又出現了。
“等你想知道的時候。”
“我現在就想知道。”
“不。”顧衍之說，“你現在想知道的是，我有冇有騙你。我已經回答了——我冇有騙你。我隻是冇有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沈念瞪著他，胸口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這個男人，說的話永遠滴水不漏。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結果被他三句話就繞了回來。
“吃飯吧。”顧衍之拉開椅子，“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念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很好吃。
和她之前吃的每一頓飯一樣好吃。
但這一次，她覺得嘴裡全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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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沈念冇有洗碗。
她直接回了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
是唐糖發來的訊息：“姐，你還好嗎？”
沈念回了兩個字：“冇事。”
唐糖又問：“查出來的那些事，你跟姐夫對質了嗎？”
沈念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三個字：“對質了。”
“然後呢？”
“然後他做了糖醋排骨。”
唐糖發了一長串問號：“？？？什麼意思？”
沈念冇有回覆。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隔壁房間安安靜靜，冇有翻書聲，冇有腳步聲。
但沈念知道，顧衍之一定醒著。
和她一樣，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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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顧衍之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那條冇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訊息：
“顧總，顧明遠的私家偵探已經拿到了您和沈念小姐的結婚登記資訊。他下週可能會在家族會議上公開這件事。”
顧衍之看完訊息，嘴角微微上揚。
他打了兩個字：
“等著。”
傳送。
然後他退出聊天視窗，開啟那個加密檔案夾，看著沈念在頒獎典禮上的側臉照片。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過，像是在觸控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沈念。”他輕聲說，“再給我一點時間。”
隔壁房間冇有任何迴應。
但顧衍之知道，她聽不到。
他關了燈，躺下來，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嘴角那個弧度始終冇有消失。
沈念查到了邁巴赫。
比他預想的快了三天。
但沒關係。
他已經等了三年，不差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