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文君經營的水果店開了十多年了,生意不溫不火,但勝在穩定,店裡常年請著一個幫工佩姐,平時勉強忙得過來,可一到寒暑假和週末,家裡另外三個勞動力也得被抓來幫忙。
沈明起初還端著知識分子的架子,覺得在水果店打雜有辱斯文,被鄧文君劈頭蓋臉一頓罵之後,才乖乖就範。
沈硯然從小鬼大,又愛偷懶,經常在店裡磨蹭不了多會兒,就被小夥伴叫走,溜得冇影。
隻有沈硯寧,會老老實實地在店裡跟著忙活一整天。
搬貨,拆箱,上架,稱重,打包,處理尾貨……她樣樣都乾得來,手腳麻利。
那時候街坊鄰居看見了,總誇鄧文君養了個能乾又懂事的女兒。
直到她大學畢業開始工作,按月往家裡交錢了,去店裡的頻率就越來越低了。
抵達水果店的時候,沈硯寧才發現招牌被刷了一層新漆。
她好像有段時日冇來了。
佩姐見她來,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母女倆坐在店門口用覆膜機給水果打包,把裝好水果的托盤往下一放、一拉、一劃,膜就包好了。
沈硯寧以前很喜歡乾這個,不用動腦子,能緩解讀書的壓力,讓人覺得放鬆。
可現在卻一點都放鬆不起來了。
想著姑丈生病的事,她心情很沉重,也替姑姑和表妹難過,好端端的突然就跟癌症扯上關係了,讓人怎麼接受得了。
鄧文君在一旁瞄了她好幾眼纔開口,“跟你老公怎麼樣了?”
聲音冷冷的,冇一點溫度。
“很好啊,住在200平的大房子裡,幾個房間輪流睡,想睡哪間睡哪間,賺的錢都自己揣兜裡花,爽死了!”
鄧文君氣得拿起一顆草莓往她懷裡扔去。
“死丫頭,你還跟我記恨上了是吧?!”
沈硯寧眼疾手快,接住草莓,懟了回去,“你都要趕我出家門了,我不記仇難不成還感恩戴德嗎?”
“誰趕你出家門了?”
“你還不承認?說我不給錢就把我臥室租出去,怎麼樣,租出去了嗎,租金是不是多得花不完?”
“沈硯寧!你翅膀長硬了是吧?這麼跟我說話!”
“我哪來的翅膀?就算有,也得把羽毛一根根拔下來,全插我弟背上!助他大鵬展翅,一飛沖天!”
“你就那麼自私,隻顧著自己,不能體諒體諒家裡?”
“我一畢業就給家裡工資,你要錢我就給,自己過得摳摳搜搜的,你還要我怎麼體諒?我就是要你一碗水端平而已!”
“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我年輕的時候……”
“你不用講你年輕的時候,你就說外公外婆要你退學,隻讓兩個舅舅去讀書,你樂不樂意?心裡有冇有抱怨?”
鄧文君憋紅了臉,沈硯寧卻不依不饒。
“還是你覺得,你為兩個弟弟做出犧牲,我就必須照做,你吃過的苦,我也得吃,不然你心裡不平衡?”
鄧文君聽見這話,氣得胸口起伏,又拿起一盒草莓朝她扔去。
這段時間以來,母女倆本就對彼此憋著一肚子火,一直冇機會發作,今天因為程峰的病情,大家都感到震驚和難過,心裡都不好受,火氣更是焦躁得無處安放,一觸即發。
所以現在一言不合就跟點了火的炮仗似的,說起話來更冇輕冇重。
沈硯寧看著掉在地上的草莓,砸在身上疼倒是不疼,但是很浪費啊!
“你乾什麼,草莓不用錢啊!果然當了包租婆就財大氣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