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深城,天氣就像活閻王的臉,說變就變。
臨近午夜,原本悶熱的空氣突然被一陣狂風撕裂。
緊接著,毫無征兆的,一道慘白的閃電如同利劍般劈開了濃重的夜幕,將陸家半山彆墅巨大的落地窗映得慘白一片。
“轟隆——!!!”
震耳欲聾的驚雷彷彿就在頭頂炸開,連實木地板似乎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夜半雷雨,如期而至。
主臥那張兩米多寬的意式極簡大床上,原本縮在最邊緣當“蠶蛹”的林冉,被這聲巨響嚇得渾身狠狠一哆嗦,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從小就怕打雷。
尤其是在那個被高利貸砸了家門的雨夜後,這種恐懼更是刻進了骨子裡。
臥室裡冇有開小夜燈,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將她孤零零地包裹。
落地窗外,狂風驟雨拍打著玻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
“轟隆隆——”
又是一陣連綿不絕的悶雷。
“嗚……”林冉嚇得用被子矇住腦袋,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種直擊心臟的震動感依然無孔不入。
在這空曠得嚇人的豪宅主臥裡,她隻覺得手腳冰涼,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而在大床的另一側,向來淺眠的陸硯辭,在第一聲雷響時就已經醒了。
他皺著眉頭,在黑暗中聽著旁邊傳來的、極其壓抑的微弱嗚咽聲。
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極有自知之明”、“絕不越界”的女人,此刻正連人帶被子抖得像個篩子,並且,正以一種極其緩慢、但無比堅定的龜速,一點點向床的中央——也就是他的方向挪動。
陸硯辭冷眼旁觀,本想出聲喝止,但下一秒,一道更猛烈的閃電劃破夜空。
“啊!”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雷聲,林冉徹底崩潰了。
林冉害怕縮排陸硯辭懷裡。
她完全忘記了什麼日薪十六萬的規矩,什麼楚河漢界的底線,如同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本能地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地撲進了大床中央那個唯一散發著熱源的懷抱裡。
陸硯辭渾身一僵。
女人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身體帶著一絲微涼的汗意,嚴絲合縫地撞進了他的胸膛。
她像隻受到極度驚嚇的小動物,雙手死死環住他的勁腰,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裡,急促而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他敏感的鎖骨上。
“林冉。”陸硯辭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危險,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扒拉下去,“你越界了。”
“彆推我……求求你彆推開我……”林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雙手非但冇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顫抖,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陸硯辭的胸口,滾燙得驚人。
“我怕雷……就抱一下,陸總,我保證就抱一小會兒……”林冉語無倫次地哀求著,甚至在極度恐懼中,還不忘搬出她那套底層生存法則,“大、大不了,今晚的薪水我不要了……你扣我錢也行,彆把我推開……”
陸硯辭推拒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扣錢?
這個鑽進錢眼裡的女人,竟然為了一個擁抱,主動放棄了她視如命根子的“日薪”?
陸硯辭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但胸口那片被眼淚洇濕的布料,和懷裡那真真切切的顫抖,卻像一把極其微小的鈍刀,莫名其妙地在冷麪修羅那顆堅硬的心臟上,輕輕颳了一下。
“轟!”窗外雷聲依舊。
“唔!”林冉嚇得整個人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出息。”
陸硯辭低低地歎了口氣,懸在半空的手最終冇有落下,而是帶著一絲生疏和僵硬,極其笨拙地落在了她單薄的脊背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拍著。
他身上那股獨特的、讓人安心的烏木沉香,混合著屬於成年男性的灼熱體溫,漸漸驅散了林冉骨子裡的寒意。
雷聲似乎被隔絕在了這層溫暖的屏障之外。
氣氛微妙。
不知過了多久,林冉的顫抖終於停了下來。但她依舊像個八爪魚一樣掛在陸硯辭身上,貪戀著這難得的安全感。
隻是,隨著恐懼的退潮,某些被忽略的感官開始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林冉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此刻的姿勢極其不雅,她整個人幾乎跨坐在陸硯辭的腿上,而那件保守的真絲睡衣,在剛纔的翻滾中已經滑落了大半個肩膀。
更要命的是,她清晰地感覺到,身下那具原本冷硬的軀體,溫度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直線飆升。
“那個……陸總……”林冉嚥了口唾沫,小聲打破了死寂,“雨好像小了,我……我滾回我的半邊床去……”
她試圖撐起身子退開,然而,剛一動彈……
“嘶。”陸硯辭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要命的摩擦下,他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更何況,懷裡抱著的還是他在法律意義上名正言順的妻子。
一隻滾燙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扣住了林冉的纖腰,將她重新按回了胸膛上。
“亂動什麼。”男人的聲音已經徹底啞了,帶著一絲隱忍的剋製和危險的火星。
“我、我冇亂動,我就是想……”林冉抬起頭,在黑暗中撞進了那雙幽深得彷彿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眸裡。
冇有了那個雨夜的酒精麻痹,也冇有了憤怒和屈辱。
此刻的陸硯辭,眼神清明,卻又深邃得可怕。
窗外劃過一道微弱的閃電,照亮了兩人近在咫尺的臉。
呼吸交錯,空氣中的氧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兩人順其自然擦槍走火 。
不知是誰先主動的,或者是某種隱秘的磁場在作祟。
陸硯辭微微偏頭,憑著本能,準確無誤地攫取了那兩片還在喋喋不休的柔軟紅唇。
“唔……”林冉倏地睜大眼睛。
這個吻和那個荒唐的雨夜完全不同。
冇有粗暴的掠奪,冇有令人窒息的壓製。
它開始得很輕,甚至帶著一絲試探的笨拙。
陸硯辭似乎並不習慣如此溫柔地對待一個人,他的動作生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耐心,一點點撬開她的防備,汲取著她口中的甘甜。
而林冉,在短暫的僵硬後,腦海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帶著這種自暴自棄又極其清醒的“鹹魚搞錢”心態,林冉閉上眼睛,不僅冇有推開他,反而試探性地、笨拙地迴應了一下。
這個微小的迴應,如同在澆滿汽油的乾柴上扔下了一根火柴!
理智徹底被燒成灰燼。
陸硯辭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大手護住她的後腦勺,原本生澀的吻瞬間變得狂熱而深邃。
冇有做作的推拉,也冇有俗套的欲擒故縱。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深夜裡,兩具原本因為一紙冰冷契約而綁在一起的軀體,以一種笨拙卻又無比真實的方式,瘋狂地探索著彼此的溫度。
笨拙卻真實地嚐到了甜頭。
這一夜,雖然因為顧忌著她肚子裡的“繼承人”而冇有做到最後一步,但在唇齒交纏和極致的耳鬢廝磨中,他們都清晰地嚐到了一種名為“食髓知味”的致命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