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裏的長安城還裹著冬裝,皇宮裏卻已經開始籌備一件新鮮事——武德妃要辦的醫學講堂,定在二月初二龍抬頭這天開講。
訊息一出,太醫院炸了。
“講課?講什麽課?”一位鬍子花白的老太醫吹鬍子瞪眼,“我們當太醫的,看病開方是本分,講課算什麽?教書先生嗎?”
孫院判這次卻沒跟著抱怨,反而耐心解釋:“陳太醫,您這話就不對了。醫者傳道授業,本就是天經地義。咱們的經驗傳下去,能救多少人啊!”
“傳什麽傳?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陳太醫固執地搖頭。
我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嘴:“陳太醫,您今年高壽?”
“六十有五!”陳太醫挺直腰板,“老夫行醫四十年,什麽病沒見過?”
“那您這四十年積累的經驗,若是帶進棺材裏,不可惜嗎?”我說,“若是寫下來,講出去,能讓後世醫者少走多少彎路?”
陳太醫愣住了。
孫院判趁熱打鐵:“陳老,德妃娘娘說了,講堂開起來,您就是首席講師。每講一課,都有補貼。講得好,還有特別賞賜。”
“賞賜不賞賜的……”陳太醫語氣鬆動了,“老夫是那種貪財的人嗎?”
“知道您清高。”我趕緊說,“所以這差事非您莫屬。您想啊,滿長安城,還有誰的資曆、醫術能超過您?這講堂的首席講師,舍您其誰?”
這話說到陳太醫心坎上了。他捋了捋鬍子,故作矜持:“既然德妃娘娘看得起,那老夫……就試試?”
搞定最難搞的老太醫,其他人就好辦了。
二月初一,我在麗景軒整理開講用的材料。
“林姐姐,這些是什麽呀?”小春好奇地指著一堆奇怪的物件。
“教具。”我一邊整理一邊說,“這是人體經絡圖,這是五髒六腑模型,這是針灸用的銅人……都是從太醫署借來的。”
“這些……都要擺在講堂裏?”
“對。講課不能光說,得讓人看得見、摸得著。”我拿起那個五髒六腑模型,“你看,這是心,這是肝,這是脾……這樣講起來就直觀多了。”
小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福寶從外麵跑進來,氣喘籲籲:“林姐姐,講堂佈置好了!可氣派了!”
講堂設在宮裏一處閑置的偏殿。武德妃親自過問佈置,要求“明亮、整潔、實用”。
我們去了現場。果然,殿內窗明幾淨,一排排桌椅擺得整整齊齊。前麵是講台,牆上掛著各種圖表,旁邊擺著那些教具。
“怎麽樣?”武德妃問。
“好是好……”我遲疑了一下,“就是太正式了。來聽課的可能會有宮人,她們本來就沒讀過書,一看這陣仗,怕是不敢來。”
“那你覺得該怎麽佈置?”
“弄點生活氣息。”我建議,“比如擺幾盆綠植,掛些通俗易懂的圖畫,再準備些茶水點心。讓人進來感覺是來學本事的,不是來受訓的。”
武德妃想了想:“有道理。福寶,照林晚說的去辦。”
二月初二,醫學講堂正式開講。
第一課的主講是陳太醫,內容是“常見風寒的辨識與防治”。
辰時剛過,陸陸續續有人來了。有各宮的管事宮女、太監,有尚食局、浣衣局這些容易生病的部門的宮人,還有幾位低階妃嬪——徐婕妤帶頭來的。
陳太醫一身整潔的太醫服,精神抖擻地站在講台上。看見下麵坐了近百人,他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
“諸位,今日老夫講風寒……”他開講了。
講得倒是詳細,但全是醫學術語:“風寒者,外感六淫之首也。其邪自皮毛而入,先犯太陽……”
下麵的人開始打哈欠。
我看不下去了,走到講台邊,小聲提醒:“陳太醫,能不能講得通俗點?比如,風寒了會有什麽症狀?怎麽判斷嚴重不嚴重?”
陳太醫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哦哦,好。通俗點說就是……會發燒,會咳嗽,會流鼻涕。怎麽判斷嚴重呢?高燒不退,咳嗽帶血,呼吸困難,這些就是嚴重了……”
這下大家聽懂了,紛紛點頭。
我又拿來那個人體經絡圖,指著穴位說:“風寒初期,可以按這幾個穴位緩解。這是風池穴,這是合穀穴……”
陳太醫眼睛一亮:“對對對!還可以用艾灸這些穴位!”
一堂課下來,氣氛熱烈。中間休息時,我還準備了生薑紅糖水,每人一碗。
“這講堂有意思!”一個浣衣局的宮女對同伴說,“原來風寒還有這麽多講究,我以前就知道喝薑湯。”
“是啊,陳太醫講的那些穴位,回去我也試試。”
第二堂課的主講是李太醫,內容是“婦嬰保健”。
這課更受歡迎。來聽課的全是女性,坐滿了整個講堂。
李太醫講孕期注意事項、產後調理、嬰幼兒常見病。他講得實在,不時舉些例子,還回答了大家的問題。
“李太醫,我有個表妹,生完孩子總喊腰疼,怎麽辦?”
“李太醫,嬰兒夜啼是怎麽回事?”
李太醫一一解答,還教了幾個簡單的推拿手法。
課後,大家圍著李太醫問東問西,遲遲不肯散去。
“林姑娘,這講堂辦得好啊!”徐婕妤拉著我的手說,“我學了這麽多,以後照顧自己和孩子都有底氣了。”
“婕妤覺得有用就好。”
醫學講堂一炮而紅。接下來幾堂課,來的人越來越多,連王皇後和蕭淑妃都派了貼身宮女來聽課。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第三堂課是孫院判講“急救常識”,來了近兩百人。殿內容納不下,有些人隻能站在外麵。
“得想個辦法。”武德妃說,“要麽換地方,要麽分批講。”
我想了想:“娘娘,不如把講課內容編成小冊子?這樣沒聽到的人可以看冊子,聽過的人也可以複習。”
“好主意。”武德妃點頭,“林晚,這事交給你。”
編冊子比講課還麻煩。要把太醫們的講解整理成通俗易懂的文字,還要配上插圖——宮裏會畫畫的人不多,最後隻好我自己來。
我畫的人體圖,被陳太醫看到,他哈哈大笑:“林姑娘,你這畫的是什麽?這是心?這明明是塊石頭!”
“太醫,我畫得不像嗎?”
“像倒是有點像,但……”陳太醫拿過筆,重新畫了一個,“要這樣畫。心尖在這,心室在這……”
於是陳太醫親自上陣,畫解剖圖。畫出來的圖專業多了,但也更嚇人了——幾個宮女看到那些五髒六腑的圖,臉都白了。
“不行不行,這圖太嚇人了。”我搖頭,“咱們是教人防病,不是教人解剖。得畫得可愛點。”
“可愛?”陳太醫愣住,“五髒六腑還能可愛?”
最後我們各退一步:專業圖也留,但另畫一套卡通版的。心畫成愛心形狀,肺畫成兩片葉子,胃畫成個小袋子……雖然不專業,但好記。
小冊子編了半個月,終於完成。取名《宮廷健康手冊》,印了一百本,發到各宮。
手冊大受歡迎。連陛下看了都說好:“這手冊編得實用,圖文並茂。朕看,前朝的官員家裏也該備一本。”
陛下金口一開,手冊的需求量暴增。太醫署的醫士們被拉來抄手冊,抄得手都快斷了。
“林姑娘,這樣抄不是辦法啊!”孫院判愁眉苦臉,“一百本還能抄,一千本怎麽抄?”
我想到了印刷術。但活字印刷現在還沒發明吧?我記得好像是宋朝才成熟的……
不管了,先試試。
我找來工匠,讓他們刻木板。把手冊內容一頁頁刻在木板上,然後刷墨印刷。
第一版印出來,字跡模糊,還有錯字。但效率確實高——一天能印五十本。
“這東西好!”孫院判拿著印出來的手冊,眼睛發亮,“以後太醫院出醫書,就用這個法子!”
醫學講堂和手冊的成功,讓武德妃有了新想法。
三月初的一天,她把我和孫院判叫到跟前。
“本宮想辦個……幼兒園。”她說。
“幼兒園?”孫院判沒聽懂。
“就是專門照顧皇子公主的地方。”武德妃解釋,“宮裏孩子不多,但都分散在各宮,照顧起來不方便。如果有個統一的地方,有專人照看,有太醫定時檢查,有營養均衡的飲食,孩子們是不是能長得更好?”
孫院判眼睛亮了:“娘娘這個想法好!其實很多小病,都是因為照顧不周。如果統一管理,確實能減少疾病。”
“那這事就交給你們倆。”武德妃說,“林晚負責日常管理,孫院判負責醫療保健。先把地方選好,把規矩定好。”
選地方花了三天。最後定在禦花園旁邊的一處院落,原來是個書庫,現在閑置。院子大,房間多,還有個小花園。
改造花了十天。地麵鋪上軟墊,牆角包上棉布,窗戶加裝護欄。又添置了玩具、圖書、小桌椅。
最難的是定規矩。宮裏孩子金貴,萬一出點事,誰也擔不起。
我製定了詳細的《幼兒園管理細則》:每天作息時間、飲食安排、活動內容、安全措施、生病處理流程……
武德妃看完,加了一條:“每個孩子要有專人負責,但負責人要輪換。不能讓孩子隻認一個人,萬一那個人有事,孩子沒人管。”
這是現代幼兒園的經驗,防止孩子產生分離焦慮。
三月底,皇家幼兒園籌備完畢。
武德妃親自去請“生源”。
第一個請的是蕭淑妃的兒子李素節。這孩子三歲多,體弱,正是需要精心照顧的時候。
蕭淑妃一開始猶豫:“素節認生,離了我怕是不行……”
“姐姐放心。”武德妃說,“幼兒園就在宮裏,您隨時可以去看。而且有太醫定時檢查,有專門的人照顧,比在您宮裏一個人待著強。”
蕭淑妃想想也是,答應了。
第二個是徐婕妤的女兒,兩歲的小姑娘,叫安寧。徐婕妤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我正愁一個人帶不好呢,有幼兒園太好了!”
其他妃嬪見蕭淑妃和徐婕妤都答應了,也紛紛把孩子送來。
到四月初,幼兒園有了六個孩子:三個皇子,三個公主。最大的四歲,最小的一歲半。
開學第一天,雞飛狗跳。
李素節哭著要娘,安寧抱著徐婕妤的腿不撒手,另一個兩歲的小皇子滿地打滾……
我和三個嬤嬤、兩個太醫,忙得滿頭大汗。
“這樣不行。”我對武德妃說,“得想個辦法,讓孩子願意來。”
武德妃想了想:“孩子喜歡什麽?喜歡玩,喜歡吃,喜歡聽故事。咱們就從這些入手。”
於是幼兒園開始“改革”:增加了新玩具,每天有點心時間,下午有故事時間。
我甚至還編了幾首兒歌,教孩子們唱:
“小手洗幹淨,病菌都趕走。吃飯不挑食,身體壯如牛……”
兒歌簡單好記,孩子們學得快。唱著唱著,就把洗手、吃飯這些好習慣養成了。
太醫每天來檢查,記錄每個孩子的身高、體重、飲食、睡眠、大便情況。有問題及時處理,沒病也做預防。
一個月下來,效果顯著。
李素節長了三斤,臉色紅潤了,也不像以前那樣愛生病了。
安寧說話更流利了,還會背幾首簡單的詩。
其他孩子也都明顯長壯了。
蕭淑妃來看兒子,差點沒認出來:“素節,你……你怎麽胖了?”
李素節抱著母親的腿:“娘,幼兒園好玩!有滑梯,有鞦韆,還有林姑姑講故事!”
徐婕妤更高興:“安寧以前挑食,現在什麽都吃。還說‘不挑食,身體壯如牛’——都是跟林姑娘學的。”
訊息傳開,又有幾個妃嬪想把孩子送來。
但幼兒園容量有限,隻能收十個孩子。
“要不要擴建?”我問武德妃。
武德妃卻搖頭:“不擴建,就十個。物以稀為貴,這樣大家才珍惜。”
果然,沒送進來的妃嬪,開始托關係、走門路,想讓孩子進幼兒園。
王皇後那邊坐不住了。
她的侄子——王家的一個孩子,今年五歲,想送進宮來“伴讀”,實際上是想進幼兒園。
“皇後娘娘開口了,怎麽辦?”我問武德妃。
“收。”武德妃說,“但不能白收。王家得拿出點誠意。”
“什麽誠意?”
“王家在太醫署不是有兩個人嗎?”武德妃微笑,“讓他們來幼兒園當值,負責孩子們的醫療保健。做得好,孩子自然能待下去。”
這是交換,也是考驗。
王家那兩個人來了。一個姓王的老太醫,一個年輕的醫士。
王太醫一開始端著架子,覺得照顧孩子是大材小用。但看到幼兒園那些詳細的醫療記錄,他態度變了。
“這些記錄……誰做的?”他問我。
“我做的。”我說,“每個孩子每天的情況都要記,方便發現問題。”
王太醫翻著記錄,嘖嘖稱奇:“細,太細了。連大便顏色、次數都記。有這個,確實能提前發現很多問題。”
他從此認真起來,每天早早來,認真檢查每個孩子,詳細記錄。
那個年輕醫士更積極,跟著我學兒歌,學怎麽跟孩子溝通,還主動給孩子們講衛生知識。
一個月後,王家的孩子在幼兒園適應得很好。王皇後那邊也無話可說了。
五月,幼兒園出了件新鮮事。
武德妃讓人在院子裏辟了塊地,教孩子們種菜。
“這是什麽?”李素節指著小苗問。
“這是青菜苗。”我教他,“等它長大了,我們就能吃自己種的青菜了。”
孩子們很興奮,每天澆水、除草,眼巴巴地看著菜苗長大。
一個月後,青菜長成了。我帶著孩子們摘菜,洗菜,然後送到小廚房,做成青菜粥。
“這是我種的!”李素節指著粥裏的青菜,驕傲地說。
“我也有份!”安寧不甘示弱。
孩子們搶著吃自己種的菜,連平時挑食的都吃得香。
這件事傳到宮外,成了佳話。都說武德妃不僅會管人,還會教孩子。
六月,天氣熱了。幼兒園又出新花樣:每天下午有“玩水時間”。
在院子裏放幾個大木盆,裝上溫水,讓孩子們玩水。既能降溫,又能鍛煉身體。
太醫們一開始反對:“玩水容易著涼!”
“水溫合適,時間控製,玩完馬上擦幹,不會著涼。”我解釋,“而且孩子天性喜歡水,玩水能讓他們快樂,快樂了身體就好。”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玩水的孩子們不僅沒生病,反而更活潑了。
太醫們無話可說,隻能感歎:“林姑娘,你這些法子,雖然奇怪,但真管用。”
六月底,幼兒園做了一次總結。
半年時間,六個孩子總共生病八次,都是小感冒,很快就好了。而在進幼兒園前,這些孩子平均每人每年要病五六次。
身高、體重全部達標,甚至超標。最明顯的是李素節,從體弱多病的小不點,變成了健康活潑的小男孩。
蕭淑妃高興得不得了,送來了厚禮。
徐婕妤更誇張,抱著安寧說:“林姑娘,你就是我女兒的再生父母!”
武德妃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林晚,幼兒園成功了。”她說,“但這還不夠。”
“娘娘還想做什麽?”
“想把幼兒園的經驗推廣出去。”武德妃說,“宮裏能辦,宮外為什麽不能辦?長安城的官宦人家,也可以辦自己的幼兒園。窮人家的孩子,可以辦官辦的幼兒園。”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娘娘,這需要錢,需要人,需要地方……”
“一步一步來。”武德妃說,“先寫個章程,把幼兒園的管理辦法、教育理念都寫清楚。讓有興趣的人看看,能不能借鑒。”
於是我又開始寫章程。《幼兒園開辦與管理指南》,寫了三十多頁,從選址到裝修,從招生到管理,從教育到醫療,樣樣齊全。
章程寫好後,武德妃讓人抄了幾份,送給關係好的幾位大臣夫人。
反響熱烈。
“德妃娘娘這個辦法好!我家那幾個孫子孫女,正愁沒人管呢!”
“我回去就跟老爺說,咱們也辦一個!”
“官辦幼兒園這個想法更好!窮人家的孩子也能得到好的照顧,這是積德行善啊!”
八月,長安城第一家民間幼兒園開業——是徐婕妤孃家辦的。
九月,第一家官辦幼兒園也在籌備中——是蕭淑妃孃家出的錢。
武德妃的影響力,從後宮延伸到了宮外。
十月,陛下在朝會上提到了幼兒園。
“朕聽說,長安城現在流行辦幼兒園?”陛下問,“這是什麽新鮮事?”
一位大臣出列:“回陛下,是武德妃娘娘首創的。專門照顧幼兒的地方,有專人看護,有太醫檢查,還有各種教育。孩子們在裏麵長得特別好。”
“哦?”陛下感興趣,“朕的弘兒也在裏麵?”
“是,小皇子是第一批入園的。聽說現在壯實得很,還會背詩呢。”
陛下龍顏大悅:“好!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傳朕旨意,各地官府可酌情開辦幼兒園,所需費用,朝廷可補貼一部分。”
聖旨一下,幼兒園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武德妃的名字,傳遍了長安城。
十一月,幼兒園迎來了第一個“畢業生”——李素節四歲了,該正式啟蒙讀書了。
離園那天,蕭淑妃親自來接。
李素節抱著我的腿不肯走:“我不走!我要在幼兒園!”
蕭淑妃又好笑又心酸:“素節,你要去讀書了,長大了。”
“那……那我還能回來看林姑姑嗎?”
“能,隨時都能。”
李素節這才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我忽然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從感業寺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
從一個小小的宮女,到如今掌管幼兒園,參與醫療改革,甚至影響了宮外的風氣……
這條路,走得不容易。
但值得。
武德妃不知何時站在我身邊。
“捨不得?”她問。
“有點。”我老實說,“看著孩子們長大,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
“會有更多孩子的。”武德妃說,“我們的幼兒園,會一直辦下去。我們的醫學講堂,也會一直講下去。我們做的事,會影響到更多人。”
她看著遠方:“林晚,你相信嗎?總有一天,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的孩子,會生活在一個更好的世界裏。”
我相信。
因為我們已經開始改變了。
雖然隻是一小步。
但千裏之行,始於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