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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當後宮開始績效考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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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宮裏新規矩正式推行。

各宮都收到了一份裝訂整齊的小冊子——《後宮事務管理細則(試行)》。封麵上工工整整地印著編修人:武德妃、林晚。

冊子內容把我和武德妃這幾個月的心血都融進去了。從日常灑掃到年節祭祀,從人員管理到物資調配,條條框框,清清楚楚。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後一章:績效考覈。

“宮女太監,每月評一次。分優、良、中、差四等。優等賞銀一兩,良等賞錢五百文,中等無賞無罰,差等扣月錢一半,連續三月差等著遣出宮外。”

這條一出,宮裏炸了鍋。

立政殿裏,王皇後把冊子摔在桌上:“荒唐!宮裏什麽時候輪到按這些死規矩辦事了?資曆呢?情麵呢?”

承香殿裏,蕭淑妃倒是看得仔細,看完冷笑:“按這規矩,我那殿裏至少得有一半人評差等。這是要逼我換人呢。”

其他妃嬪反應不一。有的覺得新鮮,有的覺得麻煩,有的觀望,有的直接無視。

麗景軒裏,武德妃正親自給李弘喂米糊。孩子已經八個月大,能坐穩了,小手抓著勺子不放。

“娘娘,各宮反應挺大的。”我把收集來的訊息匯報給她,“尤其是績效考覈這條,反對的人最多。”

“意料之中。”武德妃擦擦李弘嘴邊的糊糊,“動了他們的乳酪,自然要叫。但叫歸叫,規矩還是要推。”

“可如果他們陽奉陰違……”

“那就查。”武德妃說,“林晚,從今天起,你帶幾個人,每天抽查各宮的執行情況。按細則一條條對,誰沒做到,記下來。”

“奴婢帶誰?”

武德妃想了想:“春蘭、秋菊算兩個。她們在尚宮局待過,懂規矩。再給你兩個小太監,機靈點的。人不用多,但每處都要查到。”

“是。”

第二天,我帶著四人小分隊開始了第一次巡查。

第一站:立政殿。

王皇後的貼身嬤嬤在殿門口攔住了我們:“林姑娘,皇後娘娘今日身子不適,不見客。”

“嬤嬤誤會了。”我微笑著出示武德妃的手令,“我們是來檢查細則執行情況的,不打擾皇後娘娘。就看看殿內灑掃、物品擺放這些。”

嬤嬤臉色一沉:“立政殿的事,輪不到你們來管吧?”

“嬤嬤這話說的。”我依然微笑,“細則上寫得清楚,各宮都要遵守。德妃娘娘協理六宮,有權檢查。您要不信,可以去問陛下。”

搬出陛下,嬤嬤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讓開了。

立政殿確實氣派,但也確實……亂。花盆擺放不齊,窗台有灰,連主殿門口的燈籠都歪了一個。

春蘭拿著檢查表,一項項記錄。秋菊則帶著小太監四處檢視。

“林姑姑,您看這裏。”春蘭指著一處角落,“細則規定,每日辰時必須完成灑掃。現在已過巳時,這裏還有昨日落葉。”

“記下來。”

“還有這兒,”秋菊從內殿出來,“香爐裏的香灰滿了,按規定應該每日清理。”

嬤嬤在旁邊聽著,臉一陣紅一陣白。

巡查完,我把檢查結果寫成一份簡單的報告,交給嬤嬤:“請轉呈皇後娘娘。三日內整改,三日後我們再來複查。”

嬤嬤接過報告,手都在抖。

第二站:承香殿。

蕭淑妃倒是沒攔我們,反而笑盈盈地迎出來:“林姑娘來了?快請進。本宮正想請教,這細則裏有些地方看不太懂呢。”

她指著細則裏的一條:“‘宮女太監需著統一製式服裝’——這統一製式,是怎麽個統一法?”

“回淑妃娘娘,就是按品級定款式和顏色。”我解釋,“宮女分三等,太監也分三等。細則後麵附了圖樣。”

“哦……”蕭淑妃拖長了聲音,“那本宮這些貼身宮女,穿的比別處好些,也不行?”

“按規定,是不行的。但……”我看了看她身後那幾個衣著光鮮的宮女,“若是娘娘自己賞的,平時不穿,隻在伺候娘娘時穿,倒也無妨。”

這是武德妃教我的:規矩要守,但也要給台階下。

蕭淑妃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麽說,愣了愣,笑了:“林姑娘真是通透。那行,本宮就讓她們按規矩來。”

承香殿的檢查順利得多。雖然也有些小問題,但總體過得去。

蕭淑妃送我們出門時,忽然問:“林姑娘,你覺得本宮這殿裏,能評幾等?”

我頓了頓:“這要月底綜合評定。不過以今日所見,至少能評良。”

“良?”蕭淑妃挑眉,“不是優?”

“優等要各處都完美。”我實話實說,“承香殿有幾處細節還需要改進。”

蕭淑妃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林姑娘果然公正。好,本宮就看看,月底能評個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巡查了其他各宮。

徐婕妤那裏最配合,早早按細則佈置好了,連檢查表都自己先填了一份。

“林姑娘看看,可有遺漏?”她謙虛地問。

我看了看,還真是挑不出毛病。“婕妤做得極好,定是優等。”

徐婕妤笑了:“那優等的賞銀,本宮替底下人先謝過了。”

其他妃嬪態度各異。有的認真,有的敷衍,有的幹脆擺爛——比如楊美人,直接說:“本宮就這些人,愛怎麽評怎麽評。”

巡查到第五天,麻煩來了。

尚食局的一個管事太監,因為被評了“差等”,鬧起來了。

“憑什麽給我評差?”他在尚食局院子裏嚷嚷,“我在這幹了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這些新來的,懂什麽!”

我去的時候,院子裏圍了一群人。那太監姓錢,五十多歲,胖乎乎的,正叉腰罵人。

“錢公公,評差等是有依據的。”我拿出檢查記錄,“上月您負責的食材采買,有三筆賬對不上,總計差了十二兩銀子。還有,您手下的小太監投訴您剋扣他們的夥食錢。這些都是證據。”

錢公公臉色一變,但嘴還硬:“賬目有差是常事!至於剋扣……那是他們偷懶,罰的錢!”

“罰錢可以,但要有記錄。”我說,“細則規定,所有獎懲都要登記在冊。您有記錄嗎?”

“我……”錢公公語塞。

“沒有記錄,就是私罰。”我看著他,“按規矩,私罰宮人,要加倍處罰。錢公公,您這差等,評得不冤。”

錢公公臉漲得通紅,忽然跪下:“林姑娘,我錯了!您饒我這次!我都這歲數了,要是被趕出宮,可怎麽活啊!”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有點心軟,但想起武德妃的話:規矩立了,就要守。第一次破例,以後就立不住了。

“錢公公,規矩就是規矩。”我硬起心腸,“不過您既然知錯,我可以跟德妃娘娘求情,讓您體麵離開,再發些遣散銀子。但宮裏,是不能再待了。”

錢公公癱坐在地,老淚縱橫。

這件事很快傳遍後宮。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次是動真格的。

四月中旬,第一次月考結果出爐。

各宮評比結果貼在公告欄上。紅榜是優等和良等,黑榜是中下和差等。

麗景軒自然是優等。徐婕妤的住處也是優等——她是除武德妃外唯一得優的妃嬪。

立政殿評了良等。王皇後得知後,又摔了一套茶具。

承香殿也評了良等。蕭淑妃倒沒發火,隻是讓人把評比結果貼在殿內,對宮女太監說:“下個月,本宮要看到優等。誰拖後腿,自己知道後果。”

最慘的是幾個擺爛的妃嬪,評了中下甚至差等。月錢被扣,麵子也丟了。

考評結果與月錢掛鉤,這下所有人都認真了。

宮裏風氣明顯好轉。以前偷奸耍滑的,現在勤快了;以前推諉扯皮的,現在主動了;以前髒亂差的地方,現在幹淨整潔了。

陛下某日閑逛,發現連最偏僻的宮道都幹幹淨淨,很是驚訝:“最近宮裏,不太一樣啊。”

王公公回稟:“是武德妃推行的新規矩見效了。”

陛下點頭:“媚娘果然能幹。”

訊息傳到麗景軒,武德妃隻是淡淡一笑:“這才剛開始。”

但麻煩很快就來了。

四月下旬,宮裏開始籌備端午。按慣例,各宮都要準備粽子,還要互贈。

往年都是隨意做,但今年武德妃加了條規矩:粽子要按統一標準做,大小、重量、餡料都有規定。

“這是要把人逼死啊!”禦膳房裏,幾個老禦廚抱怨,“粽子而已,包上就行,幹嘛這麽較真?”

抱怨歸抱怨,規矩還是要守。

但有人就不想守。

端午前三天,立政殿送來一盒粽子,說是給武德妃的。

我開啟盒子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粽子大小不一,有的明顯太小,有的又太大。拆開一個,餡料也不對——說是豆沙餡,但豆沙少得可憐,大半是糯米。

“這明顯是故意的。”小春氣呼呼地說,“皇後娘娘這是在挑釁!”

武德妃正在教李弘認字——孩子雖然才八個多月,但已經能跟著念“父”、“母”這些簡單的字了。

聽到小春的話,她頭也不抬:“收下,回禮。”

“回什麽禮?”

“回我們包的粽子。”武德妃說,“按標準包的。”

於是我們麗景軒包的粽子送去了立政殿。個個大小一致,餡料飽滿,還係了不同顏色的絲線區分口味。

王皇後收到後,什麽也沒說。

但第二天,宮裏就傳出流言:武德妃苛刻,連粽子都要管,沒人情味。

武德妃聽說後,笑了笑:“那就讓她們看看,什麽叫人情味。”

端午節當天,武德妃做了件事:讓禦膳房按標準包了三千個粽子,發給所有宮人,每人兩個。

“過節了,大家都辛苦。”她對來領粽子的宮人說,“按規矩做事,該嚴的要嚴。但該賞的,也絕不會少。”

宮人們捧著粽子,千恩萬謝。

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但王皇後那邊又有了新動作。

端午宴上,她當著所有妃嬪的麵說:“武德妃管理後宮,勞苦功高。本宮想著,既然德妃這麽能幹,不如把宮裏最難的差事——管教那些頑劣的宮女太監——也交給德妃。德妃覺得如何?”

管教頑劣宮人,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管好了是應該,管不好就是無能。

武德妃放下酒杯:“皇後娘娘吩咐,臣妾自當盡力。不過管教之事,不能光靠罰,還要教。臣妾需要些人手。”

“你要什麽人?”

“尚宮局的女官,還有幾個得力的嬤嬤。”武德妃說,“另外,臣妾想設一個‘教導處’,專門管這事。”

“教導處?”王皇後皺眉,“這又是什麽新花樣?”

“就是專門教規矩、管紀律的地方。”武德妃解釋,“犯錯的宮人,不是直接罰,而是先去教導處學習規矩。學好了,回去繼續當差。學不好,再罰。”

這個想法太新穎了,滿殿妃嬪都愣住了。

連陛下都感興趣:“這法子好。罰不是目的,教纔是。武德妃,這事就交給你辦。”

“臣妾領旨。”

回麗景軒的路上,我問武德妃:“娘娘,您真要管這事?這可是個燙手山芋。”

“燙手纔要接。”武德妃說,“林晚,你想想,如果我們能把宮裏最頑劣的那批人管好,其他人會怎麽想?”

我恍然大悟:這是立威的好機會。

“那教導處……”

“你來負責。”武德妃說,“就按你之前管麗景軒的法子,再加點新東西。”

“新東西?”

武德妃看著我:“你不是會教人嗎?教弘兒認字,教宮女記賬。這次,教那些頑劣的宮人守規矩。”

我頭皮發麻:“那些人可不好教……”

“所以纔要你教。”武德妃笑了,“我相信你。”

教導處設在宮裏最偏僻的一個小院。我挑了春蘭和秋菊當助手,又從侍衛裏要了兩個身強力壯的,以防萬一。

第一天,來了十二個宮人。都是各宮推過來的“刺頭”:有偷懶的,有頂嘴的,有打架的,還有一個偷東西的。

十二個人站成一排,個個吊兒郎當,眼神挑釁。

我站在他們麵前,手裏拿著花名冊。

“從今天起,你們在這裏學習規矩。”我開口,“學三天。三天後考覈,合格的回原處當差,不合格的繼續學,直到合格為止。”

一個太監嗤笑:“學規矩?我在宮裏二十年,什麽規矩不懂?”

“懂規矩還犯錯?”我看著他,“你叫什麽?”

“劉三。”

“劉三,上月當值時喝酒,誤了差事,還跟管事頂嘴。”我念著記錄,“這叫懂規矩?”

劉三噎住了。

“在這裏,忘掉你們的資曆,忘掉你們的關係。”我掃視所有人,“隻看錶現。表現好,有賞;表現差,加倍罰。”

“怎麽表現?”一個宮女問。

“很簡單。”我拿出作息表,“早上卯時起床,整理內務。辰時到巳時,學規矩條文。午時休息。未時到申時,實踐訓練——灑掃、整理、禮儀。酉時寫總結,戌時就寢。”

有人哀嚎:“比當差還累!”

“累就對了。”我說,“不累怎麽長記性?”

第一天,雞飛狗跳。

早上有人賴床,被春蘭直接掀了被子。學規矩時有人打瞌睡,被罰抄條文十遍。實踐訓練時有人偷懶,被加練一個時辰。

到晚上寫總結時,十二個人都蔫了。

第二天,稍微好些。

至少沒人敢明著對抗了。但暗地裏的小動作不斷:有人把掃帚藏起來,有人把墨水打翻,有人裝病。

我一一應對。掃帚沒了?用手掃地。墨水打翻了?擦幹淨重寫。裝病?叫太醫來驗。

到第三天,十二個人徹底服了。

不是服我,是服這套製度——太嚴密了,找不到漏洞。

三天後考覈,十一人合格,一人不合格——就是那個劉三。

“為什麽不合格?”我問他。

劉三低著頭:“我……我字寫得不好,總結沒寫完。”

“不是字的問題。”我拿出他的總結,“你看你寫的:‘規矩太多,煩人’。這態度就不對。”

劉三不吭聲。

“再加三天。”我說,“三天後要是還這態度,就不是回原處當差了,是直接遣出宮。”

劉三猛地抬頭,眼中有了懼意。

第二批宮人送來時,劉三還沒走。新來的看見他還在,都老實了不少。

教導處的名聲很快傳開了。

有人說嚴,有人說好,但沒人敢再小看。

五月下旬,宮裏出了件大事。

一個姓趙的采買太監,在宮外賭錢,欠了一屁股債,竟然偷宮裏的東西出去賣。事發後,人贓並獲。

按律當斬。

但武德妃出麵了。

“陛下,趙太監雖然罪大,但念其在宮多年,可否饒他一命?”她在禦書房求情,“臣妾以為,與其殺一儆百,不如讓他去教導處,以自身經曆告誡他人,莫要犯錯。”

陛下沉吟片刻:“既然德妃求情,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打三十板子,然後送教導處。”

趙太監撿回一條命,對武德妃感恩戴德。

在教導處,他成了活教材。每天給新來的講自己怎麽一步步犯錯,怎麽差點掉腦袋,講得聲淚俱下。

效果出奇的好。那些原本不以為意的宮人,聽了他的故事,都老實了。

教導處執行一個月後,宮裏違紀的事少了三成。

王皇後沒想到,這個燙手山芋真被武德妃接住了,還接得這麽漂亮。

端午過後,宮裏平靜了一段時間。

六月初,李弘九個月了,開始滿屋子爬。武德妃讓人把麗景軒所有邊邊角角都包上軟布,怕孩子磕著。

“娘娘,小皇子該學走路了。”乳母張氏說。

武德妃卻搖頭:“不急,讓他多爬爬。爬得多,走得穩。”

這是現代育兒觀念:爬行對嬰兒發育好。但在這裏,沒人這麽想。大家都巴不得孩子早點會走,顯得聰明。

李弘爬得歡,從這頭爬到那頭,見什麽都抓,抓到就往嘴裏塞。

我得時刻盯著,怕他吃不該吃的東西。

一天下午,武德妃在看書,李弘在毯子上爬。爬著爬著,忽然站起來了。

搖搖晃晃,但確實站起來了。

武德妃書都忘了看,眼睛盯著孩子。

李弘站了幾息,腿一軟,又坐下了。但他不哭,反而咯咯笑,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

“林晚,你看到了嗎?”武德妃聲音都有些顫。

“看到了,小皇子會站了。”

“不是站,”武德妃走過來,蹲在孩子麵前,“是他自己願意嚐試。”

她抱起李弘,親了親他的小臉:“弘兒真棒。”

李弘咿咿呀呀地回應。

那一刻,武德妃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六月中旬,宮裏又該月考了。

這次各宮準備得更充分。連最擺爛的楊美人,都開始督促宮人打掃了。

巡查時,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各宮都在偷偷學麗景軒。

麗景軒用什麽掃帚,她們就用什麽;麗景軒怎麽擺花盆,她們就怎麽擺;甚至麗景軒宮人走路的樣子,她們都學。

“娘娘,她們在模仿我們。”我匯報時忍不住笑。

“模仿是好事。”武德妃說,“說明我們的法子是對的。”

第二次考評,優等的多了三個:除了麗景軒和徐婕妤,又添了德妃、賢妃的住處——這兩位一直中立,現在也開始認真了。

王皇後的立政殿還是良等。蕭淑妃的承香殿倒是進步了,評了優等——她終於把那些華而不實的擺設撤了,按規矩來。

考評結果公佈那天,蕭淑妃親自來麗景軒道謝。

“多謝妹妹提點。”她說得誠懇,“以前總覺得規矩是束縛,現在才知道,規矩用好了,反而省心。”

武德妃請她喝茶:“姐姐能這麽想就好。其實規矩不是為了管人,是為了辦事。”

兩人聊了很久。走的時候,蕭淑妃說:“以後妹妹有什麽事,盡管開口。”

這是明確的示好了。

人走後,小春興奮地說:“娘娘,蕭淑妃這是投誠了?”

“談不上投誠。”武德妃搖頭,“但至少不是敵人了。”

六月末,長安城進入雨季。

一連下了三天雨,宮裏好些地方漏雨。尚宮局忙得團團轉,到處補漏。

武德妃讓我去查查,哪些宮漏雨最嚴重,好優先處理。

一查發現,漏得最厲害的都是那些年久失修的偏殿,住的都是不得寵的低階妃嬪。

“娘娘,這些地方……要不要管?”我問。

“管。”武德妃說,“不但要管,還要管好。你帶人去,該補的補,該修的修。錢從我的份例裏出。”

“這……這可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武德妃說,“但該花的錢,就得花。”

我帶著工匠,花了兩天時間,把那些漏雨的宮殿都修好了。

那些低階妃嬪感激涕零,有的甚至跪下來道謝。

“快起來。”我扶起她們,“是德妃娘娘吩咐的,要謝就謝娘娘。”

這件事在底層宮人中傳開了。都說武德妃仁德,關心所有人,不分貴賤。

七月,七夕。

宮裏按例要辦乞巧宴。武德妃把這事交給了徐婕妤。

“臣妾……臣妾怕做不好。”徐婕妤有些惶恐。

“你能做好。”武德妃鼓勵她,“按章程來,一步一步做。有不懂的,問林晚。”

徐婕妤接了差事,做得很認真。宴席辦得雖不奢華,但溫馨雅緻,妃嬪們都很滿意。

宴後,徐婕妤來道謝:“多謝娘娘給臣妾這個機會。”

武德妃拉著她的手:“以後還有更多機會。你是個能幹的,不該被埋沒。”

徐婕妤眼睛紅了。

七月十五,中元節。

宮裏要祭祀,武德妃親自操辦。這次比春祭更順利,因為所有人都熟悉流程了。

祭祀結束後,陛下特意留下了武德妃。

“媚娘,你這幾個月做得很好。”陛下說,“宮裏氣象一新,朕都看在眼裏。”

“都是陛下信任,臣妾才能放手去做。”

“不僅僅是宮裏。”陛下看著她,“朝中也有議論,說你管後宮管得好,有些法子,前朝也能用。”

武德妃心頭一跳,麵上不動聲色:“朝政大事,臣妾不懂。隻是些管家的笨辦法罷了。”

“笨辦法用好了,就是好辦法。”陛下笑道,“不過你說得對,後宮的事就夠你忙了。先這樣吧,一步步來。”

回麗景軒的路上,武德妃沉默了很久。

“娘娘,陛下今天的話……”我小心地問。

“是個訊號。”武德妃說,“但還不夠。我們還需要做得更多,更好。”

八月,中秋。

宮裏又該大辦了。但武德妃這次做了個決定:從簡。

“年年大辦,勞民傷財。”她對陛下說,“今年可否簡單些?把省下的錢,用來修繕宮學,再給宮人們多發些節禮。”

陛下想了想,準了。

於是中秋宴簡單而溫馨。沒有奢華的歌舞,沒有昂貴的酒菜,但每個人都很開心——因為節禮比往年豐厚了一倍。

宮學也開始修繕了。武德妃說,要讓宮裏所有適齡的皇子公主,還有宮人的孩子,都能讀書。

這件事,贏得了更多人心。

九月,李弘周歲。

武德妃沒有大辦,隻請了親近的幾個人,在麗景軒簡單慶祝。

抓週時,李弘抓了一本書,一支筆。

“好!”陛下大喜,“弘兒將來定是讀書的料!”

武德妃抱著孩子,笑得溫柔。

抓完周,客人散去。武德妃把我叫到內室。

“林晚,這大半年,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

“辛苦不辛苦,我知道。”武德妃遞給我一個盒子,“這是給你的。”

我開啟,是一張地契——長安城西市的一處鋪麵。

“娘娘,這太貴重了……”

“你應得的。”武德妃說,“那鋪麵不大,但位置好。你若有家人,可以接來住。若沒有,就租出去,收些租金,也算是個倚靠。”

我鼻子一酸,跪下:“謝娘娘恩典。”

“起來吧。”武德妃扶起我,“還有件事。過了年,我打算讓你正式領尚宮局的職。你總不能一直當宮女。”

我愣住了。

“怎麽?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是……是怕做不好。”

“你做得很好。”武德妃說,“教導處、績效考覈、各種章程……都是你的功勞。你該有個正式的名分。”

“謝娘娘。”

走出殿外,秋夜微涼。

福寶和小春在院子裏等我。

“林姐姐,娘娘賞你什麽了?”小春好奇地問。

我把地契給他們看。

兩人都驚了。

“這……這得值多少銀子啊!”福寶眼睛都直了。

“值多少不重要。”我把地契收好,“重要的是,娘孃的信任。”

是啊,信任。

從一個感業寺的掃地宮女,到現在即將成為女官。

這一路,走了快兩年。

抬頭看,月正圓。

“走吧,”我對他們說,“明天還有好多事呢。”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而我們的路,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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