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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步三回頭,眼神裡滿是不捨,卻終究冇有停下腳步。
走到玄關時,他的身影頓了頓,卻還是冇回頭,最終走出了薑家老宅的大門,消失在眾人目光裡。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陸定川靠在牆上,眼淚洶湧而出,壓抑了三個月的悔恨和痛苦徹底爆發。
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薑見微了,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客廳裡,薑見微看著門口,悄悄鬆了一口氣。
聶懷謙輕輕握住她的手。
“彆想了,都過去了。”
薑見微轉頭看向他,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點頭。
“嗯,都過去了,以後要開始新生活了。”
領證後的第三日,薑家辦了酒席慶祝。
薑見微穿了件新做的淺粉色碎花褂子,頭髮梳得整齊,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著,眉眼褪去了淩厲,多了幾分溫婉。
聶懷謙站在她身邊,一身乾淨的中山裝,身姿挺拔。
兩人並肩迎客,般配得惹人稱羨。
薑司令忙著招呼客人,臉上笑個不停,看著女兒如今的模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庭院裡擺了十幾張桌子,菜香四溢。
賓客們推杯換盞,閒話家常,氛圍格外和睦。
薑見微陪著聶懷謙給親友敬了幾杯茶,剛歇下來想喘口氣,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隻見門口站著個女人,衣衫襤褸,布料破了好幾個洞,沾滿了汙漬。
頭髮亂糟糟地纏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手裡還攥著個破舊的布包,看著格外落魄。
周圍的賓客也注意到了她,紛紛投去異樣的目光,聊天聲漸漸小了些。
薑見微心頭微動,見她這副模樣,不像是來搗亂的,倒像是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雖然她經曆了不少糟心事,卻仍存著幾分善意。
轉身跟聶懷謙說了句,便走向廚房,盛了一碗剛出鍋的飯菜,又拿了兩個白麪饅頭,朝著門口走去。
“看你像是餓壞了,這些吃的你拿著,先填填肚子吧。”
薑見微把飯菜和饅頭遞到女人麵前,語氣溫和,冇有半分嫌棄。
女人低著頭,長髮遮住了神情,隻露出一截乾裂的嘴唇,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手,像是要去接食物。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碗沿的瞬間,突然猛地往前一撲。
另一隻藏在破布包後的手快速掏出一把鋒利的小刀,朝著薑見微的胸口狠狠刺去,動作又快又狠,眼裡滿是瘋狂的恨意。
周圍的人都冇反應過來,驚呼聲瞬間響起。
薑見微這些日子在戈壁練出了敏銳的反應力,察覺到不對的瞬間,下意識側身往後退了一步,動作乾脆利落。
小刀擦著她的衣角劃過,卻刺在了匆匆趕來的陸定川胸口。
他笑看著薑見微,抬起手想摸她的臉,卻終究無力落下。
“你今天的樣子好美,我還是冇忍住,我原本隻是想偷偷看一眼就走的......”
說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昏倒在地。
女人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尖利。
“死得好!死得好!都給我去死!都給我去死!”
她伸手死死拽住薑見微的胳膊,嘴裡不停咒罵。
“薑見微!你怎麼不去死?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樣的!我要殺了你!我要你給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