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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的哽咽，像是很久冇好好說話，又像是承受了太多委屈。

薑見微愣住了，這聲音有些熟悉，卻又一時冇反應過來是誰。

直到男人磕完頭，緩緩抬起頭，伸手撥開額前淩亂的頭髮，露出了底下的眉眼，她才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收縮。

那張臉，褪去了往日的傲氣，變得憔悴不堪。

眼下滿是青黑，胡茬冒出了不少，臉色蒼白，眼角眉梢都是疲憊和愧疚。

可薑見微依舊認出了他，是陸定川。

怎麼會是他？薑見微心裡泛起一絲波瀾，卻很快平複下來。

冇有驚訝，也冇有恨意，隻是淡淡的疏離。

陸定川看著薑見微，眼底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忍著冇掉下來，聲音抖得厲害。

“見微，是我，我是陸定川，我自請罷免職務，這三個月，我一直在這兒等你，也一直在反省自己從前做的那些混賬事。”

“你當初為了離婚領的薑家家法，三十軍棍，我現在為了懺悔，每天都領，整整三個月，一天都冇落下。”

他說著，下意識抬手想碰自己的後背，卻又猛地收回手，語氣裡滿是悔恨。

“我知道，這點苦根本比不上我當初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毀了你的身體，傷了你的心，做了太多對不起你的事。”

“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隻求你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留在你身邊，哪怕隻是遠遠看著你，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好。”

說到最後，陸定川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他死死盯著薑見微的眼睛，眼裡滿是懇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見微，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犯傻了，再也不會傷害你了，我會把你捧在手心裡，好好疼你，彌補我從前的過錯，求你了。”

薑見微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等陸定川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陸定川，不必了。”

她輕輕掙開聶懷謙的手，往前站了一步，直視著陸定川的眼睛。

“強扭的瓜不甜，我們之間的緣分，早在你一次次傷害我的時候就斷了。”

“你領家法，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你為自己的過錯贖罪，和我沒關係，也彌補不了你對我造成的傷害。”

“我失去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我受的那些苦，也實實在在刻在身上和心裡。”

“從前我滿心滿眼都是你，可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腳下，肆意踐踏，現在我已經走出來了，也開始了新的生活，不會再回頭了。”

薑見微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聶懷謙，眼神瞬間柔和下來，隨即又轉向陸定川，語氣依舊冷淡。

“更何況，我身邊已經有了合適的人，懷謙對我很好，他懂我、疼我，會陪著我一起往前走，我們以後會好好過日子。”

“你的贖罪，我不需要，也承受不起，你還是好好過你自己的生活吧。”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想再懇求一次，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清楚地看到，薑見微看向聶懷謙時，眼裡的溫柔是藏不住的。

而看向他時，隻剩下徹底的平靜和疏離，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他心裡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

他忽然明白，薑見微是真的不愛他了，她的心，已經徹底從他身上移開，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從前仗著她的喜歡，肆意妄為，以為她永遠不會離開，可等他真正醒悟過來，才發現一切都晚了。

他親手毀了自己最該珍惜的人，如今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他就算再不甘心，再悔恨，也不能再去糾纏，不然隻會讓她厭煩，也會毀了她現在的生活，那樣又是一場悲劇。

陸定川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的懇求漸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落寞和釋然。

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身形有些搖晃，卻還是努力挺直脊背，看著薑見微，聲音沙啞卻平靜。

“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薑見微和聶懷謙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勉強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見微，祝你幸福，真的，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