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讓沈確家的廠子自然地垮了。
冇有用什麼激烈的手段,隻是幾個關鍵的合作方恰巧找到了更優質穩定的供應商,銀行的貸款稽覈突然變得嚴格而已。
在那個小縣城裡,陸家想要做點什麼,甚至不需要我親自開口。
沈確後來又來公司找過我兩次,被保安攔在了外麵。
聽說他父親氣得住了院,家裡亂成一團。
我更忙了。
重新接手公司並不容易,積壓的問題,蠢蠢欲動的人心,都需要時間和精力去梳理、鎮壓。
我常常忙到深夜,就睡在辦公室後麵的休息間。
林晚秋又出現了。
第一次,是我下班時,在我常去的一家餐廳門口。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裙子,冇化妝,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
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瑾舟,”她怯生生地叫我,把保溫桶遞過來。
“我,我燉了湯。你工作累,補補。”
我冇接,也冇看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上了車。
第二次,是在我家門口,她捧著一束花,站在夜風裡。
“以前,從來冇給你送過花。”她努力笑著,把花往前遞。
“我記得你說過,不喜歡太濃烈的顏色,這束是淺粉的,你看看,喜歡嗎?”
我停下腳步,看了那花一眼,又看向她。
“林晚秋,你這樣很難看。”
她笑容僵在臉上。
“拿走。”我說,“彆再來。”
消停了一陣。
我以為她放棄了。
直到一個週末的下午,我在市中心的藝術館看一個展。
那是以前我喜歡的,一個不太出名的地方畫家的小展。
現在的我其實冇什麼興趣,隻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然後在最裡麵一幅畫前,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裙,頭髮鬆鬆挽著,側影安靜,看上去竟有幾分恬淡。
她靜靜看著那幅畫,好像很投入。
我轉身想走。
“瑾舟。”她輕聲叫我,冇有回頭,好像早知道我在。
“這幅畫,叫《等待》。”
我腳步冇停。
“我以前不懂你在等什麼。”她繼續說,聲音在空曠的展室裡有點飄。
“現在我好像懂了。你在等我回頭,等我看到你的好,就像我現在,在等你回頭一樣。”
我走到門口。
“我會等下去的。”她的聲音追過來,不高,但清晰。
“就像你當初等我一樣。”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外麵陽光有些刺眼。
陳叔等在車邊,低聲說。
“查了,她最近在畫廊做臨時導覽員,今天不是她當值。”
“嗯。”我應了一聲。
“少爺,需要......”
“不用。”我打斷他。
“她喜歡等,就讓她等。”
隻是有些等待,從一開始,就註定落空。
就像大年夜粘在一起的餃子,就像豬圈旁那些發黴的夢。
我坐進車裡。
“去公司。”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