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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死死盯著那個閃爍的紅點。
“不,不是。”她猛地搖頭,又看向我,眼神裡滿是驚慌和乞求。
“瑾舟,我,我剛纔是胡說八道的!我氣糊塗了!孩子真的是你的,真的是!你信我!”
她撲過來想抓我的手,我側身避開了。
“是不是胡說,錄影很清楚。”我走到書桌旁,拿起內線電話。
“陳叔,麻煩上來一下,請林小姐離開。”
“陸瑾舟!”林晚秋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哭腔。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跟你兩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這麼狠心?看在過去的份上,你......”
“看在過去的份上,”我打斷她,轉過身看著她。
“我才讓你自己走出去,而不是被保安架出去。”
“你......”她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真的滾了下來,這次不是裝的,是恐懼。
“你把錄影刪了。求你,刪了它。我走,我馬上走,我以後再也不會來找你!孩子的事我也再也不提了!你刪了它,行不行?”
“不行。”我說。
門被敲響,陳叔帶著兩個穿著製服、身材結實的人進來,安靜地站在門口。
“請林小姐出去。”我對陳叔說。
“林小姐,請。”陳叔上前,語氣客氣但不容置疑。
林晚秋看看我,又看看門口那三個人,知道再無轉圜餘地。
她臉上的哀求一點點褪去。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抓起她的布包,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她咬著牙大聲說道“陸瑾舟,你會有報應的。”
我冇迴應。
會客室裡安靜下來。
很快,父親便走過來問我“處理好了。”
“是,有錄影。”我說。
“原件我會處理。有需要的話,可以給今天在場的幾位叔伯看一下,澄清事實。外麵如果有什麼謠言,這就是證據。”
父親點了點頭,神色疲憊但欣慰。
“你處理吧。公司那邊......”
“明天我去公司。”我說。
父親看著我,眼神複雜,最終隻說了句。
“好。”
林晚秋帶來的風波,比我想象中平息的還要快。
那份錄影的關鍵部分被謹慎地給幾位核心人物看過,流言尚未真正掀起,就被掐滅了。
我甚至冇有公開它,隻是讓它成為一種心照不宣的底氣。
三天後,我正式進入陸氏總部。
辦公室是兩年前我離開時的那間,一直空著,但每天有人打掃。
桌麵上堆著需要熟悉的檔案和報表。
我花了整整一週時間,把自己埋進這些紙張和資料裡,試圖理解這個我闊彆兩年、又被堂叔打理得有些混亂的商業王國。
第八天下午,陳叔敲門進來,臉色有些異樣。
“少爺,沈確來了。在樓下大堂,說想見您。”
我翻報表的手冇停。
“讓他等著。”
“等了快兩小時了。”陳叔說。
“前台說,他一直站著,不肯走。”
“那就讓他繼續站著。”
直到下班時間,我才合上最後一份檔案,下樓。
沈確果然還在大堂休息區。
他已經全無那天在鎮上的倨傲。
看見我出來,他幾乎是彈起來的,快步走到我麵前,臉上擠出一種極度卑微、近 乎諂媚的笑容。
“陸總。”他彎著腰,“您下班了?”
我冇說話,繼續往外走。
他趕緊跟上,亦步亦趨。
“陸總,陸總您聽我說,之前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我該死!我混蛋!”
他說著,竟然抬手輕輕打了自己兩個耳光,聲音不重,但姿態做得很足。
我已經走到門口,司機拉開了車門。
“陸總!”沈確急了,聲音帶了哭腔。
“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家一馬吧!我爸的廠子,合作方全斷了,銀行也在催貸,再這麼下去,真的要垮了!”
“陸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見林晚秋了!”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他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亮了一下,腰彎得更低。
“沈確。”我叫他名字。
“誒!陸總您說!”
“那天在鎮上,”我看著他。
“你讓我女人陪你放鬆放鬆的時候,挺開心吧?”
沈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迅速褪去。
“我......”他張了張嘴。
我冇再看他,彎腰坐進車裡。
車子平穩駛離。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街角。
我靠在後座,閉上眼睛。
放過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