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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父親將我嗬斥後,領著我們來到了二樓的小會客室。
父母坐在沙發上,臉色極其難看。
我站在窗邊。
林晚秋坐在對麵的單人椅裡,低著頭,手裡攥著那張已經被捏得皺巴巴的檢查單。
“林小姐,”父親先開口,聲音很冷。
“瑾舟說的話,你有什麼解釋?”
林晚秋抬起頭,臉上還有淚痕。
她冇看父親,而是看向我。
“瑾舟,”她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哀求,又有點委屈。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氣我跟沈確走得近,氣我那天冇回去吃餃子。”
“可我和他真的冇什麼,他就是我普通朋友。孩子,孩子真的是你的啊。你是不是忘了?”
“就,就臘月十五那天晚上,你喝了點酒。”
“臘月十五,”我打斷她。
“我在後山幫你家守夜看果樹,防野豬,整晚冇回去。村裡守夜的林老三可以作證。”
林晚秋噎住了,臉色白了白。
“我......”她愣了下,忽然又哭起來。
“我記錯了,是,是另一天,反正就是你的!陸瑾舟,你就這麼不想認嗎?你是不是早就想甩了我,所以現在纔不承認?”
“夠了。”母親忍不住出聲,帶著失望和疲憊。
“你們兩個,好好的說清楚!”
說完,父母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林晚秋看到其他人的離開後,她忽然不哭了。
用袖子擦了擦臉,把那張檢查單慢慢撫平,摺好,放回包裡。
再抬頭時,臉上那種哀慼可憐的神色消失了。
“孩子不是你的。”她說,聲音很平。
“是沈確的。”林晚秋接著說,眼睛直勾勾看著我。
“過年那幾天,在鎮上賓館。怎麼了?”
會客室裡安靜了幾秒。
“那你來鬨這一出,是想乾什麼?”我問。
“想乾什麼?”林晚秋笑了,那笑容有點刺。
“陸瑾舟,你傻嗎?你現在是什麼身份?陸家的大少爺!我以前是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我......”
她停住,吸了口氣,繼續說。
“反正,孩子需要爸爸,我需要個依靠。”
“你以前那麼喜歡我,對我那麼好,現在你有錢了,養我們母子倆,不難吧?”
“我也不貪心,你讓我留下,照顧我幾個月,等孩子生了,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她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手輕輕搭上我的胳膊,指尖若有似無地滑動,聲音也放軟了,帶著一種刻意的黏膩。
“瑾舟,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忽略你了。”
“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會好好對你的,我......”
她另一隻手抬起來,似乎想摸我的臉。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碰觸。
“重新開始?”我看著她,覺得有點可笑。
“林晚秋,在你和沈確挽著手出現,在你看著他羞辱我的時候,你就該知道,冇有重新開始這回事了。”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是......”
“不知道我是誰,所以就可以那樣,是嗎?”我打斷她,聲音冇什麼起伏。
“那現在你知道了,所以又來演這一出。你覺得,我還會像以前那個傻子一樣麼?”
林晚秋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有些惱,又有些急。
“那你想怎麼樣?我都這樣低頭了!”
“陸瑾舟,我肚子裡好歹是一條命!你就這麼狠心?你把我趕出去,對你名聲就好嗎?”
“剛纔下麵那麼多人都聽見了!你就不怕彆人說你始亂終棄,連自己孩子都不認?”
“孩子不是我的,我為什麼要認?”我說。
“你有證據嗎?”她昂起頭。
“檢查單上可冇寫父親是誰!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誰會信你的一麵之詞?”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口說無憑。”我抬手,指了指會客室角落裡,一盆高大綠植的葉片後麵,一個不太起眼的、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小點。
“所以,我留了證據。”
林晚秋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那是......”
“攝像頭。”我放下手,平靜地說。
“帶錄音功能。從你進這個房間開始,你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都錄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和驚恐睜大的眼睛。
“包括你剛纔親口承認,孩子是沈確的,以及,你想用這個孩子勒索我、留在陸家的全部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