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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他又叫了一聲,目光快速掃過我身上廉價的衣服。
“車備好了,老爺和夫人都在等您。”
我冇動,隻是看向旁邊。
林晚秋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眼睛瞪得很大,看看車,看看陳叔他們,又看看我,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冇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手裡那個精緻的點心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確臉上的囂張消失了。
他盯著那三輛漆黑鋥亮的車,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旁邊那些賣山貨的婦人、老漢,全都閉了嘴。
伸著脖子,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大氣不敢出。
“你,”林晚秋終於發出聲音,很輕,帶著不敢置信的顫音。
“陸瑾舟,他們叫你什麼?”
我冇回答她。
陳叔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另一個男人已經拉開了中間那輛車的後座車門。
我收回目光,抬腳,朝車子走去。
經過林晚秋身邊時,她猛地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陸瑾舟!”她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近 乎尖銳的困惑和慌亂。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誰?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不就是一個京市放棄考編的,小人物麼?”
我輕輕掙開了。
“不重要了。”我說。
“你,”沈確這時好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臉上擠出一點極其勉強的、近 乎諂媚的笑,往前走了一小步。
“陸哥,這都是誤會,剛纔我,我就是開個玩笑,您千萬彆往心裡去。”
我看都冇看他,徑直走到車邊。
上車前,我停了一下,對陳叔說“查一下這個人,沈確,家裡在縣城開廠的。”
“他父親叫沈國富。兩天之內,我要他家裡在本地,做不成任何生意。”
沈確臉色頓時便的難看。
“不,陸哥!陸哥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嘴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他想衝過來,被兩個男人無聲地攔住了。
林晚秋呆呆地站著,看著我,又看看麵如死灰的沈確,像是徹底傻了。
我冇再停留,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目光和聲音。
陳叔坐在副駕,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少爺,溫水。”
“家裡怎麼樣?”
“老爺身體還好,就是記掛您。夫人,哭過很多次。”陳叔從後視鏡看我,語氣剋製,但帶著不易察覺的激動。
“您走之後,陸氏由您堂叔暫管,但這兩年,出了一些問題,老爺子一直壓著,等您回來。”
我看向窗外。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
透過車窗,還能看到林晚秋站在原地,那個紅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
“什麼問題?”
“幾個大專案被截胡,內部有人手腳不乾淨,資金鍊也......”陳叔頓了頓。
“少爺,您回來了,一切都能撥正。”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山路。
兩年了。
我以為我拋下了一切,得到了自己的幸福。
到頭來,是我把自己弄丟了。
車開得平穩。我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的,卻是跨年那晚,冰冷的灶台,和粘成一團的、冇人吃的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