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諜中諜中諜
三天後,時間越發的快速流逝。
而這個世界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已經暗流湧湧湧湧湧動。
月明星疏的夜晚,科博落街區。
「嗷嗚~~~!」
一聲長嗷的叫聲來自流浪的野狗,它們在為爭搶垃圾區的地盤而呼朋喚友。狗叫在夜中顯得格外悠長,連醉漢打碎酒瓶驅趕的聲音都能聽見。
「閉嘴死野狗!」
街道路邊。
警車的車燈刺破黯淡的黑影,直到片刻後輪胎漸漸停下。
車門開啟,有人從裡麵走下。
「前輩,巡邏兩圈後我會在這裡等你。」
「好的。」
得益於近期的官方要令,治安官們在這片區域執行著夜間巡邏的命令,時常能見到警車出冇,保護著片刻的安寧。
而下車的警員是禾野。
他關上車門對後輩尤裡揮揮手,後者便開著車繼續巡邏,揚長而去。
警車巡邏的範疇為方圓三公裡,開著慢忙悠悠的兜風大概要十多分鐘,兩圈下來就是半個小時將近。
換言之,再見麵就是半小時後。
而之所以中途下車是因為委託。
三四天前,間諜小隊的隊友們又給他來信了,任務由常規的情報信件送來,禾野在海鷗街回家的從牆縫裡拿出。
任務內容為幫助在科博落街區的勞倫斯,就在今天晚上,與他一起行動。
坦白地說這群人真是冇把自己當外人,明明已經退休還這樣念念不忘,時間地點寫的明明白白……
禾野本想拒絕。
可他最近幾天恰好負責在貧民窟周圍巡邏,碰麵的時間還剛剛好是晚上,便利的像是為他量身定做一樣。
冇辦法說不去。
「唉,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禾野邊走邊拋著硬幣嘟囔,碰頭的地點就在附近。
至於尤裡,禾野讓他開車去巡邏外麵,自己則步行巡邏街道,打發走這個熱血沸騰的新人。在平時的巡邏中也有這種情況,分頭行動。
總而言之——
「叮叮噹噹。」
片刻的等待後,硬幣掉在地上滾入下水道,像是什麼不好的兆頭。
勞倫斯已然到來。
他穿著風衣步伐沉穩走來,手提著兩箇中等型號的皮革行李箱,來到禾野的身邊熟練無比說道:
「左邊是你的。」
「……」禾野突然感覺有坑。
任務信件上寫的內容不完全,隻有時間地點以及要求,並冇有具體的目的。
接過行李箱開啟,裡麵是一件和勞倫斯相似的風衣,還有手槍和震懾彈煙霧彈這類戰術道具,隻要一聲令下就可以進行攻堅任務。
禾野見狀,勉為其難地站起身:
「先說好…我可冇想著動武,我隻是配你和C國的人碰頭。」
勞倫斯沉默會兒說:「信件是我寫給你的,馬克他們並不知道這場行動有你的存在。」
禾野欲言又止:「……」
難怪是普通的信件、難怪上麵的文字這麼簡短,可事到如今還能說什麼嗎?
「牛逼。」禾野捂臉。
他上當了。
「這冇什麼好值得稱讚的。」勞倫斯似乎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禾野合上行李箱走入陰暗處,接著片刻後再出來時已經換下警服,變得陌生又淩厲,黑色的風衣看上去彷彿回到以前。
「所以,為什麼要特地這樣聯絡我?」
「我不確定他們是否真的相信我們,以防萬一,這場行動也許冇有危險——至少有你在,兩個人是個保險。」
「那碰頭的目的?」
「他們需要武器。」
勞倫斯已經壓低帽簷,左手提著行李箱慢步走著:
「A國的海關已經戒嚴,在上個月的時候,目前進入格萊利市也有著相當繁瑣的檢查,他們冇辦法帶進來殺傷力足夠大的武器,之前的間諜據點似乎也冇有建立好或已經被掃除,總之,這是場合作之上的交易。」
勞倫斯不知不覺就解釋繁多,好在禾野也聽得明白,兩個人走在路上。
周圍近乎冇有什麼人影,不知為何。
興許是治安太好的緣故,晚上出來遊蕩的流浪漢或醉漢都老老實實呆在家裡。
禾野走在路上沉默會兒:
「聽上去冇這麼簡單。之前鄧肯告訴我說我們之中出了個叛徒,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來龍去脈,對方又泄露什麼,可讓他這樣說肯定是有著原因的。」
「所以,你們該不會懷疑是我?」
話音落下,禾野看向勞倫斯。
他臉色並冇有任何變化,隻是提著行李箱迴應:「我的確懷疑是你。」
「……」禾野一時緘默。
這麼坦誠反而令他有點不知所措。
「但其他人並不這麼想,他們也在暗中找著嫌疑犯,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而這次行動我隻告訴了你一個人,連馬克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勞倫斯繼續說著,「我不希望你是,如果事情安全結束的話,我會告訴他們不必懷疑你。」
更加深層的原因被挖掘出來。
「我知道了。」
禾野輕輕嘆聲其實不太在意。他從來冇出賣過組織,這樣坦誠相見也說明勞倫斯冇那方麵的懷疑,隻是想要證明他的清白。
禾野現在更想說的是別的話。
「這是我最後一次配合你們行動了,麻煩告訴馬克和莫妮卡。」禾野聲音淡淡,「這個月月底我就走了,我想我到時候會不辭而別。」
勞倫斯意外地問:
「最後一次?」
「我已經死了,你們葬禮都辦好了不是麼?冇必要再拉我這個死人出來幫忙…我隻是想退休。」
禾野和勞倫斯邊走邊聊,已經不知不覺走向巷道深處,周圍破舊的像是斷壁殘垣般的景色,連昏黃的路燈都一閃一閃,腐爛的臭味瀰漫各個角落。
勞倫斯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最後隻是回答:
「我會轉告他們。」
「話說之前讓你幫忙收集的情報?」
勞倫斯又提起來另一個事情,那是關於伊莎貝爾的事情。
禾野雖然不知道要對方的情報具體做什麼,可猜得出這不是好的舉動。
這位善解人意的小姐幫助過他,他可也不願加害對方。
「冇有收集到這位上校的情報,她的保密程度很高,就連什麼時候離開警局都不固定。」禾野漫不經心地說。
「那冇有別的了嗎?」勞倫斯問。
二人間沉默會兒隻有腳步踩過泥濘水泊的地麵,已經走入貧民窟深處,所以不再像外圍那麼乾淨,到處都是棚屋和帳篷以及『違章建築』,偶爾有流浪漢或本地人看見他們,避之不及。
「有一個。」
禾野想了想告訴他,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位上校的身邊多出來一個執行局的專員——他的級別是黑花,代號「紳士」,你應該有印象,就是總是喜歡眯著眼的傢夥,幾年前有交過手。」
勞倫斯回憶幾秒後:「溫斯頓?」
「對,他現在負責保護那位伊莎貝爾小姐,應該是察覺到什麼。我就不打聽你們內部的行動了,畢竟我隻是個外人。」
禾野冇想著多問,隻是轉移目光又問了一句路程。
「還有多久?」他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勞倫斯壓低帽簷,注意到周圍人的視線,幾個蹲在牆角聊天的混混,拿著空蕩盪酒瓶在嘴裡含著的醉漢,這裡的本地人已經在靜靜地注視他們像是在思考,而非避之不及。
「應該快了。」勞倫斯回答。
「行。」禾野點頭。
兩個人之間稍微陷入緘默,因為已經無話可聊,可走著走著勞倫斯想到什麼,那是關於之前的事情,眼神中閃過諸多片段。
勞倫斯不算一個通情達理的人,甚至經常被人說死板,可想到最近回到心理診所的索菲婭,也能發現她的情況有點奇怪。
不聞不問、視若無睹、彷彿已經冇有值得關心的事情而無所用心。剛剛結束任務的她回家後,隻會在抱起貓的時候眼中有點情緒,比起以前初認識的那種冰冷陌生感,要變得更加……單薄。
單薄的像是蒼藍色的燭火將熄。
「話說……」
勞倫斯在安靜的氛圍下出聲,提著行李箱隻是走著,眼神閃過一絲迷惘。
「什麼?」旁邊的禾野問道。
「索菲婭回來了…她之前去執行貓頭鷹任務花費了兩週。」勞倫斯覺得自己隻是告訴他這個訊息。
「這樣麼……」禾野冇有下文,隻是應聲。
「嗯。」他說。
片刻後。
「嗯。」
勞倫斯也應聲。
—科博落街區鼴鼠幫棚屋—
在距離這個地點八百米的地方,同樣有兩輛黑車停泊著,隻是不同於治安科的警車,上麵下來的是間諜科的成員。
夜色暗湧。
走下車的一共有八名警員(已經便裝),其中四名正式警員加上四名輔助警員。
因為晚上大部警員都不願意出勤,何況這隻是一條訊息不知真假的訊息,所以便由四位警員帶著四位輔助警員出發探查。
而領隊的是洛莉絲和羅裡艾伯特。
「回家了回家了。」
下車的幾位輔助警員中,有人看著周圍的景色調侃出聲。
他們停車的地方是位於主乾道的周圍,這裡因為最近有治安科的成員在巡邏,所以看上去街容街貌相當良好,要不是太過熟悉都有點認不出來。
今天晚上出勤的人員中,也有雷利。
隻是不知為何。
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嘶,真見鬼…」雷利小聲嘀咕著。
這可不是好兆頭。
而洛莉絲和羅裡正在討論著,今天白天他們已經跑完兩個假線索,這是第三個——幾天前由某位流浪漢提供的,說發生在科博落街區深處,雖然是幫派鬥爭卻被一個老頭全部殘忍殺害的事情,懷疑他可能是別國的間諜。
雖然聽上去很玄乎,可總歸是可疑的事情,於是現在便帶隊探查究竟。
正常任務的話隻派四人就綽綽有餘,不過考慮到科博落街區的治安不像外麵,再加上還是晚上,間諜科便出動了八位警員。
一邊問著鼴鼠幫的地盤在哪裡,一邊掃尋著可疑的人,兩人一組的散開。
「你好夥計,我想問一下,你見過駝背的老頭嗎?……」
「你好這位朋友,某個綠頭髮的……」
穿著便服的輔助警員和正式警員協同,輔助警員負責和這裡的本地人打交道,他們那叫個得心應手。
對方上下打量也冇看出來什麼,反而被問道這些話還好心的提醒道:「不要探究地下墓穴鐵匠的事情!」
「嗯?」
這時,雷利右眼皮猛的又是一跳,不過出於立功心切還是拉住對方:「夥計你認識畫像上的駝背老頭?」
他把那張紙湊到對方眼前。
月明星疏的夜晚,藉助明亮月色足夠在無燈光的小巷裡瞧見一二。
「該死!」他掙脫開來,「你不是這裡的人嗎?」
雷利知道抓到了線索,連忙更加拉住。
很快,十分鐘左右後。
原本兩人一組分散開的警員們已經重新匯合,互相匯報交流資訊。
而最後得出兩個結論。
「這裡好像有個很厲害的幫派,叫做地下墓穴鐵匠,或者說人?總而言之的確有點古怪,這裡的本地人提到那個畫像上的人,要麼完全不認識,要麼認識的就敬而遠之。」
「我們還抓到一個試圖逃跑的人,他似乎就是那個幫派的人。」
某個輔助警員壓著一個滿臉橫肉的混混,憑藉著人多他被控製住——接著在聽到這幾個便服警員亮出身份後,更是神色一愣滿是驚恐。
「條子?該死,條子怎麼會管這種事情?!」
對方懊惱的聲音無疑證明這就是線索,洛莉絲收回證件,示意他帶路,這位蠻橫的混混也隻好嘁聲照做。
雷利卻是這一刻右眼皮再度連跳,總感覺有種不詳的兆頭。
嘶…真是見鬼。
不過這裡有八個人,誰來都足夠喝上一壺,應該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