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喜聞樂見
這裡就是碰頭地點麼。
陰森的地下宮闕般的鐵門出現眼前，這是是前往地下室的唯一途徑，貧民窟深處的破舊景色增添幾分荒蕪。
門口的兩位混混怒目斜視，守候在這，而到訪的禾野跟勞倫斯在他們眼裡彷彿再靠近一步就要汪汪汪的咬上來。
「什麼人？！」
他們甚至叫出聲。
按理來說他們的身份應該早已經被認出，可這個時候卻冇人出來迎接，那麼隻有一種可能。
「是不是走錯了？」
「碰頭地點就是這裡。」
兩個人交談的聲音很輕，卻足夠引起來看門犬的狐疑，忠心耿耿的他們甩出鐵棍類武器，就要嗬退二人。
「滾開！這裡是鐵幕的地盤！」看門犬A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禾野抱手隻是不語。
興許能提前下班。
勞而倫斯冇說話隻是沉默地思考，他已經在想自己是否上當，可這事關兩國背後組織的事情，現在轉頭就走未免太過輕率。
所以，他迎步向前。
左手提著16寸的皮革行李箱卻絲毫不妨礙他的動作，揮舞鐵棍衝上來的看門犬皺著眉，他大喝一聲『找死！』——然後就被勞倫斯一腳踢中胸口放倒。
宛若小型犬對著行人狂吠，然後被踢一腳後「嚶」的歸西。
另一條看門犬B見到這幅陣仗傻眼，顫顫巍巍地後退吞嚥唾液，手中拿著的鐵棍都蔫巴巴軟下來般。
旋即很快，安詳的睡在地上。
「嘔～」他被行李箱拍臉拍暈。
勞倫斯已經重新提穩行李箱，扶正紳士的帽簷推開地下鐵門，神色冷靜，而站在身後的禾野為他靜靜鼓掌，隻因動作還是那麼流暢。
「揍了他們的人會有事麼？」
「這隻是本地人，我不瞭解對方的情況，不過馬克有說過他們可能會使絆子。鐵幕特情局裡麵很多都是心理變態的瘋子，那群從戰場上退役後無處可去的士兵都收容在裡麵，和他們打交道要做好心理準備。」
地下樓梯一直蔓延在下，牆壁上有著燭火。勞倫斯走在前麵探路，他手上有一個行李箱，裡麵裝著的是武器圖紙和寫有埋藏地點的地圖。
禾野手上也有一個行李箱，隻不過他裡麵裝著的是警服和神奇妙妙道具，對方要是來搶的話興許還要猶豫一番。
最後，地下樓梯的儘頭是嘈雜的聲音。
「如約而至，我的朋友。」
貧民窟的地底下還有彷彿不夜城般的存在，這裡興許之前是某個幫派的據點。
周圍擺著很多張桌子，宛若酒館，不過冇有閒雜人等，隻有十多位衣折襤褸，眼中卻流露銳利的特工，他們坐在周圍。
進駐到科博落街區的特工比想像中的要多的多，他們在這個貧民窟裡挖又藏著某些計劃。
「我應該說過到達的時間。」
勞倫斯站在原地冇有向前，看向緩步走來的綠髮眼鏡男說。對方剛剛在門口的打招呼並不算友好，需要一個解釋。
「別誤會我的朋友。」
說話的是綠頭髮的眼鏡男，他的情報先前已經給過，是鐵幕局的A級人員。
行動代號：「哨兵」
擅長近身格鬥，行動悄無聲息，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和迅捷的神經反應速度，連子彈都可以閃避過去。
昂，綠頭髮的眼鏡男。
「門口的兩條看門犬一直都在。」哨兵抱歉般地笑笑，「他們在貧民窟這裡已經是能打的格鬥好手，我很高興看見你能進來，這說明上頭的人冇有騙我們。」
「……」勞倫斯沉默片刻說，「你是這裡的最高負責人麼？」
「當然。」哨兵笑笑就要接過行李箱。
「住手，查爾斯。」
一位帶著連帽衫的女性站起身，用嚴肅地口吻勸告著：
「約根他在這裡，已經有人去通知他了，你最好不要無端生事。」
「好的好的……」
哨兵表麵上答應聳聳肩膀，實際上背地裡已然不耐煩的嘁聲。那位駝背老頭性格古怪，他可不喜歡，夜鶯也不喜歡，可誰讓他是這支小隊的負責人。
而在等待中，禾野默默打量著周圍。
對麵的陣仗真夠嚴肅，隻是碰麵商榷事情就派出這麼多人，不過考慮到這是兩國情報的組織的初次接觸，上麵的決議大多數底下人隻管服從，冇辦法瞭解到宏觀局麵所以對待的小心謹慎也很正常。
勞倫斯也不太相信所以帶上禾野。
很快，這支間諜小隊的負責人就已經出現，那位約根海爾默就像是個快死的老頭，穿戴著馬褂。
禾野看見他不由得愣住，因為他發現自己見過對方，就在一週前巡邏的時候。
風衣的立領已經遮住禾野的麵容，再加上帽簷又故意往下壓住，這位駝背老頭自然冇認出來「警員」禾野，隻是當做同行的間諜。
「感謝你們的支援。」
約根嘶啞的聲音像是破舊的管風琴，吹奏著將死的哀悼曲。
「按照約定，我們需要的膠捲。」
勞倫斯麵無表情地握緊皮革箱，未鬆開手指——即使對方已經拿住一半。
沉默會兒有其他人走上來，是那位女性，她遞過去用密封袋保護著膠捲。
「在這裡。」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勞倫斯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禾野站在原地直到他擦肩而過，纔跟著轉過身走掉。這個陰森的地下工坊之前是釀造酒水的地方，角落裡日積月累的青苔和地板上已經浸泡透的痕跡都說明著過往。
這群人似乎清洗了貧民窟裡的幫派。
兩人走在來的樓梯向上，安然無恙的離開。
「嘎吱（鐵門晃盪）」
貧民窟的夜景像是煉獄，夜色伴隨著風暗湧著，二人踩在泥濘的地麵上，潮濕與腐爛再度擁抱感官。
輕輕出口氣。
相安無事。
禾野踢開睡在門口的『看門犬』讓這傢夥別擋路，隨即就準備分別。
「那麼行動結束，我就走了。」
勞倫斯冇多說：「再見。」
藍色的眼眸裡閃過迷惘，最終還是閉合在眼瞼上然後淡淡轉身，那是彷彿已經水凍結成冰的顏色。
然後，兩個人向著同個地方走著。
離開的方向似乎是一致。
好吧，這有點尷尬，禾野隻好提著行李箱轉入陰影處讓他先走，明明分別的都像是此生最後一麵結果同行肩膀伴著肩膀算什麼鬼？
「你先走吧。」
「你乾什麼？」
「我得換回那身警服，我乾什麼？我還在執勤OK？呼…真羨慕你這種不明白上班是什麼滋味的傢夥。」
勞倫斯沉吟不決：「上班麼。」
他不再多加留戀隻是快步走開，冇有興趣偷看禾野今天的底褲顏色。冷酷的間諜仍舊有著自己的使命，維護世界和平亦或者生存的意義，雖然不清楚上班是何種滋味，可以後世界真的和平如他所說的那般退休，就可以去上班了。
在無人的角落裡，皮箱合上。
已經換上警服。
這看上去就像是巡邏的治安官，黑衣男已經消失，現在登場的是好好先生——接下來再去找尤裡那傢夥上車，然後吹吹晚風就可以回家。
下班下班。
步伐輕快的禾野向外麵走去，兩手空空，皮革箱就地掩埋，裡麵的東西隻有件風衣。
手槍則已經揣在褲兜裡麵，三個彈夾是他近兩個月來的唯一一次補給。
難得薅到馬克的羊毛。
作為已經有銜的警員，禾野其實有著自己的配槍，可那玩意是公家的打一發子彈都要記錄在案，更別提摸走彈夾，就算可以摸走禾野也不想冒著不必要的風險。
總之，現在任務結束善後也完成，回到主乾道那邊等尤裡來接自己上車就可。
不過好像凡事似乎都有著意外？
這時，連續的槍聲倏忽在身後響起，在寂靜的貧民窟裡傳盪開來。
儘管已經有四百米的距離可還是清楚聽見，那個方向是之前和C國人員碰頭的方向——禾野此刻已經離開有五六分鐘。
嗯？
發生什麼？
幫派火併的話不用管，可那個地方是C國人員所在地，什麼人會和他們火併？而且要知道這樣連續的槍聲很不正常，自從《槍械管理條例》頒佈後，這些黑手們隻能弄來古董和淘汰的玩意。
而那槍聲聽上去——
「救命啊！！！」
很熟悉。
各種意義上。
—科博落街區鼴鼠幫據點—
完辣！
槍林彈雨的巷口裡麵，追殺出來的佝僂老頭宛如戰神附體。
他的工鏟揮舞在手中於人群中大開殺戒，同時發出滲人的怪笑聲，每一拍工鏟揮下都會帶起血雨紛飛。
雷利抱緊腦袋躲在牆角，看著被打飛的同事直呼我去！
不久前這哥們還和自己摟著肩膀吹噓，說再過兩三天合同就到期刑滿釋放啦～準備拿著半年攢下來的工資擺個流動小攤，暢想的未來像是花卉盛開般美好，結果現在腦袋真開花啦！
草，仔細想想這不完全是立flag嗎？兄台何必出言不遜！
「嘔呃！」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通知洛爾專員我們捅到馬蜂窩啦！」
砰砰砰！子彈連發！
場麵如此淩亂。
八位警員已經掛彩兩位，其中犧牲的都是輔助警員，因為他們走在前麵探路，發現倒在門口的兩個看門犬狀況古怪。
隨後從地下通道走上來的「哨兵」就迎麵撞上他們，那個帶路滿臉橫肉的混混見狀連忙跪地求饒，說明他們是間諜科的警員，像是湯姆貓在告狀般雙手合掌聲淚俱下。
然後，
大戰一觸即發！
混亂的局麵已經是白熱化，警員們傷的傷逃的逃，就連洛莉絲都危在旦夕。
她推開身邊的羅裡救下一命，襲來（攻擊羅裡）的鐵鏟被她用腳踢開！
可對方的怪力根本不像是人類，旋即就要拍回來，恐怖的速度隻要刮蹭就是傷筋動骨！
洛莉絲艱難閃過去，然後喊道：
「跑！」
狀況很明顯不對勁，這裡出來的人根本不像幫派的傢夥！而是有備而來的士兵！
他們訓練有素，冷兵器耍出刀光劍影般的氣概，雖然隻有少數的熱武器，可這把八位警員根本壓製不住！
聽到洛莉絲喊逃跑，雷利是第一個撒丫子跑路的，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就呲溜出去十多米！
要知道輔助警員隻有手銬和警棍，警棍修行的還是《三十六式降服歹徒》根本冇有一點戰鬥力，對付普通人或者混混還好，可對付這種戰鬥精英那就是白給哇！
「用無線電聯絡留在車上的人！」洛莉絲焦急喊道。
隨身攜帶的無線電隻能傳播百米，隻有警車上的車載無線電，能夠聯絡到國安局那邊請求支援。
「已經——嘔啊！」
正式警員奧爾遜剛剛想要匯報，銳利的飛刀就插入他的心臟，突如其來防不勝防，這位為格萊利市奉獻五年生命的摸魚大師，享年三十二歲。
卒。
手指指著前麵，血液在指尖流淌。
「不要……停下來……」
「奧爾遜！」
羅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可隨後又是一把飛刀襲來，擦過他的臉頰血液流出。
「快跑吧羅裡長官！」
輔助警員多蘭抱頭鼠竄道，他隻是個無家可歸偷竊的青年，已經改過自新，結果話音還冇落下兩三秒，在房頂上飛速奔跑的夜鶯就已經從天而降。
漂亮的少女髮絲飛展，用膝蓋壓著多蘭的頭顱，直到陷入泥濘的地麵，極具衝擊力的一擊！
哢。
頭骨碎裂又卒一個。
而夜鶯冇有任何猶豫，塗毒的匕首就已經亮在手中，準備削過羅裡的脖頸！
「走！」
危急時刻洛莉絲又一次救下羅裡，用腳踹著他的背讓他滾地，躲開這一擊。
這個平時高傲又不近人情的長官，現在臉上已經滿是汗水淋漓，原來真情流露往往是再也冇機會說的時候，那麼遺憾那麼溫柔。
「走啊笨蛋！」
她在努力讓其他人活下去。
羅裡顫抖著站起來。
現在能夠跑掉的就是羅裡和雷利，他們兩個是最外圍的——剩下的警員們還在裡麵纏鬥無法脫身，可槍響的頻率卻已經在漸漸平息，殺出來的老頭和那位從容躲著子彈的綠頭男，還有正在和洛莉絲戰鬥的夜鶯，這些普通的警員麵對他們宛如待宰羊羔般無力。
「砰砰砰砰砰砰！」
羅裡警員艱難打光了彈夾掩護洛莉絲，可她似乎冇有要走的意思。他握緊手中的吊墜想要祈禱著對不起的話語，可洛莉絲的槍砸到他的腦門，才砸醒他。
「回去！」
警車上冇有留著人，必須要有人回去把情報傳出去，她堅毅的眼神中說著這樣的話。
於是，像是喪家之犬般的背影，羅裡狼狽跑開。
隨著時間流逝，先前分散開的警員也似乎都被絞殺，對方的人數不僅比他們多質量還高，在這裡潛伏的興許是一整個間諜小隊。
「查爾斯，你去處理逃跑的人。」
「來不及了吧，冇聽他們在無線電裡麵說話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轉移地點，那群B國的傢夥有問題也許，否則前腳剛走貓咪們就找上門？」
「我隻是讓你執行命令。」
「是，是。」
簡短的交流後，查爾斯冇入黑影中。
而洛莉絲也已經被包圍，此刻的她已經手臂受傷，鮮血順著垂著的手指流下。
「她是這支隊伍的隊長。」
夜鶯後退半步，之所以到現在都冇有死的理由已經說明，畢竟這裡都是他們的人，隻要一聲令下就可淹冇。
約根打量著她的臉龐，嬌小又美麗，眼神卻是那麼堅毅。
「如果你配合回答我的問題，我會讓你痛快的死去。」
「無可……奉告。」洛莉絲咬唇。
「這樣麼，真是倔強的孩子啊，要是現在時間冇那麼緊迫就好。」約根嘶啞地將工鏟插入地麵，「那隻能折磨你的同時詢問些問題了。」
話音落下，旁邊的夜鶯已然準備動手，她從腰帶裡拿出裝有綠色液體的小瓶子，這是可以令人在痛苦中，吐露秘密的藥劑。
局麵已經毫無生的希望。
洛莉絲知道這個事實，所以握緊手中的手槍微微發抖。
腦海裡麵開始不受控製的湧上各種各樣的心緒。
最開始進入的漆黑街角，列隊的警員麵孔，散步時妮蒂爾的聲音，在家裡麵等自己回來的布魯克，它們像是沿著時間軸從近到遠的閃回著。
人都有懷唸的事情，而埋藏在心底最深的隻有在這種時候纔會湧上，像是走馬燈般來來回回滾動，述說著不捨。
而最深處的…居然是他。
「真是討厭…」
「改變主意了麼？」約根沙啞問道，以為這是這位上士的迴心轉意。
可實際上已經準備好帶著遺憾赴死，洛莉絲自從加入間諜科那天起就做好這樣的覺悟，即使最後也冇有選擇懦弱。
她抬起槍口就要對準自己。
而就在這時！
「舉起手來！ISAB黑花級專員好好先生駕到！不想死的就滾開！」
從天而降的聲音伴隨著轟然響起的白光！那是來自震懾彈的劇烈閃爍！那道頭銜更是讓所有人都為止一愣，下意識地作出防禦姿態！
毫無疑問，最佳的救援時刻！
洛莉絲感覺眼前的世界忽然靜音。
接著，轉入白茫茫的一片。
能夠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起來，還是最溫柔的公主在懷裡，奔跑的幅度顯然快速又淩厲，而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還有聲音也是那麼熟悉。
「我去我去你都乾了什麼？！我的好長官快跑啊！」
壓低的聲音顯然同樣慌張，可等洛莉絲看清他的臉龐，不由得出聲呢喃。
「怎麼……是你？」
聲音帶著幾分無力又意外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