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巴普洛の猛虎決定搬救兵
—水仙街警署—
五月十三號，中旬。
上午十點。
蘭伯特小布希正坐在視窗看著報紙，他是這裡的一名普通警員。
這裡是治安科下屬的街道警局（水仙街），負責處理危險程度不超過5的治安事件——即：無人死亡，無重大財產損失，無嚴重社會危害，換種說法就是調解街坊鄰居的雞毛蒜皮和小偷小摸，再嚴重就要上報。
此時陽光明媚，愜意無比。
蘭伯特坐在接待來報案的市民視窗後，旁邊還有台撥線電話，以及有序堆迭的檔案。
他坐在這裡看著報紙。
報紙上正報導著本月最大的新聞。
禿頂國王的生日宴會～嘛，當然不是這一條，雖然它的確是本月最重大的新聞，但作為普通的警員蘭伯特並不關注國家要事，對他而言這隻是份工作，民眾關心的是明天的麵包牛奶是否會降價。
蘭伯特正在看海灘節的新聞。
本月的月末三天，哥尼斯海灘將會舉行年度的節日慶典，俗稱的海灘節。
對此格萊利市自發組成了海灘節監督委員會，一共五十餘人。其中各行各界的代表都有，他們負責管理哥尼斯海灘的區域劃分以及節目安排。
整場慶典將會持續兩天，白天有比基尼選美大賽和健美比賽，以及帆船比賽等等。
而到傍晚就會燃起沙灘篝火，舉行海濱音樂會，屆時會請來當紅有名的樂隊進行表演，還有不可或缺的煙火表演。
海灘節上也會有手工藝品與小商品市集，它們出售貝殼工藝品、航海主題的紀念品、最新流行的沙灘裝、陽傘和草帽，提供流行的海濱小吃——如牡蠣、冰淇淋、檸檬水等等，可以說是夏季不可錯過的慶典。
按理來說，這個慶典每年都會在六月中旬舉行。
可是今年卻提前到五月底，據皇家氣象協會的人所言，他們夜觀天象，發現六月份會有狂風暴雨，罕見的陰雨天氣將讓明媚的海灘節蒙上灰霧，於是建議提前。
不過無論怎麼說，還是令人期待。
「你，你好，這裡可以報案嗎？！」
前頭傳來男人粗獷的聲音，治安警署的蘭伯特放下報紙，抬頭看去。
出現在他麵前的是流浪漢。
他的身材健壯，約莫一米八高，臉上有著刀疤，年齡正值當打之年。可衣衫襤褸身上散發著一股酸臭味道，臉上滿是對某種事物的恐懼，眼眶略微深陷，這是冇睡好的表現。
「……」蘭伯特咂嘴，他們不受理任何流浪漢有關的事情，所以晦氣道，「不可以，這裡隻接受一般市民的報案。」
「我有身份證兒！」
那個蓬頭垢麵的流浪漢激動道，連忙從身上拿出卡片遞過去，上麵寫著的名字赫然是卡隆古鐵雷——而他還有更為人熟知的名字。
巴普洛の猛虎。
蘭伯特略微皺眉，拿過證件看起來，仔細檢查一番後發現並非偽造，隻好不耐煩地還回去：
「你有什麼事？卡隆先生。」蘭伯特問道。
巴普洛の猛虎聽到這話哆哆嗦嗦，連手指都在發抖，拿回鼴鼠幫老闆給自己偽造的身份證件。
他其實不願意回想那天夜晚的事情，太過令人害怕；可現在他隻能求助曾經嫌棄的警方，因為已經不屬於幫派鬥爭而是怪物的出現。
「是，是這樣的，科博落街區有壞人，草…他媽的，你們得把他逮捕歸案。」巴普洛の猛虎語無倫次地說，發抖著。
兩天前的晚上，猛虎哥從鼴鼠幫死裡逃生後，他以為這隻是碎骨兄弟幫找來的恐怖殺手。
實際上，當地也的確有做這種黑勾當的本地人。但那個老頭強的不可思議！已經不是能請來的殺手級別，就算能請來，豈不是得把碎骨會的人都賣掉才能請來？
總之嚇得他當時屁滾尿流，想著逃到鐵鱷幫準備投靠東山再起，帶著這個訊息。
結果當他來到鐵鱷幫的地盤，
看見的是更加絕望的畫麵。
黑夜如墨的廢棄棚屋內，綠頭髮的男人穿著破爛不堪的馬褂，他戴著眼鏡麵無表情，提著一顆頭顱走出。
而那是號稱帝國龍の戴夫，死無全屍又死不瞑目！他是鐵鱷幫最強的男人，與巴普洛の猛虎齊名的存在！
草！草！草！
毫無疑問，兩個本地幫派一夜之間被人覆滅，這絕非某種殺手而是有預謀的行為，就算他是傻子也已經看出來！科博落街區裡麵來了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群！
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可那個綠頭髮的男人還是看一眼他藏身的角落！好在幸運的，陰影中的黑貓被他的飛刀紮死！他誤以為隻是隻貓在那兒！巴普洛の猛虎才躲過一劫！
之後是發瘋的逃命。
逃出已經待了許久的科博落街區，雖然每個月也會外出，可這是他第一次無依無靠來到「外麵」的世界，對比裡麵的貧民窟，這裡纔像文明的存在。
而他被當做流浪漢，穿街走巷。
精神崩潰後一整晚才穩定下來，知道這個世界能容身的地方隻有那片廢棄之地，可卡隆打也打不過他們，思來想去隻好走投無路的報案。
可顯然——
「雖然你這個故事講得很好，但是它發生在貧民窟…在科博落街區。」
「事情的真實性有待存疑，一個人殺掉你們全部幫派的人，這聽上去真夠天馬行空，那我們的警員不同樣有危險？我們也冇有那麼多精力派一箇中隊的人，去處理既不納稅也不遵紀守法的人的事情。」
蘭伯特打哈欠說，已經想讓這個叫做卡隆的流浪漢滾蛋。
貧民窟每天都有人死去，就算有人死掉可當地有自己的幫派，他們會處理屍體，何況他們成天搶地盤火併不也死人？
總而言之，對治安科的人來說，蟑螂清理的太乾淨反而會有另外的麻煩，那就是家裡到處都有蟑螂，還不如讓他們在一個地方老實呆著。
「可是那裡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那個老頭就像個殺手！！」
巴普洛の猛虎不受控製地咆哮道，奮力拍打了幾下窗戶！可很快、很快……他便膽怯地垂下手，臉上冷汗滲出。
「抱歉警官，我，我冇有那種意思！」
蘭伯特已經放下電話，看著麵前這個精神萎靡的流浪漢，興許他也是某個幫派的人，被敵對幫派的人殺光所以一氣之下來報案。
可還是那句話，貧民窟裡大部分事情他們都不會去管，又不是無差別殺人隻是滅掉一個幫派，據說那裡現在冇有地頭龍亂點再正常不過，說不定是想藉助官方的手打一把力罷了。
「滾吧。」
想到這裡，蘭伯特最後下達通牒，嫌棄地拿起報紙：「我們這裡不處理死人的幫派治安事情，你要真覺得自己冤枉無助，就去玫瑰街那兒找治安總局往上報吧。」
巴普洛の猛虎聽到這話，僵硬幾秒後失魂落魄地滾蛋了，他聽得出這隻是打發人的話，貧民窟的事情冇人會感興趣，何況是和幫派混戰有關。
如果想要官方的人介入隻有一種辦法，就是讓他們不得不處理這起事件。
可是，
該怎麼讓他們覺得不得不處理？
巴普洛の猛虎蹲在路邊像是個流浪漢，就差麵前擺個碗，愁眉苦臉的他在想如何是好。
恰好這時，路過的警車上走下來警員，他們在張貼著告示，甚至就在巴普洛の身邊牆壁上貼上一張。
「讓讓、讓讓！」
警員嗬斥著，被踢開的惱怒隻能暫時壓下，巴普洛の猛虎打算等他們走後，把那張紙撕下來揉成團報復，誰讓他們踢自己？
很快，警員們走後，巴普洛の猛虎就站起身摩拳擦掌，可當他眼睛看見那些文字後，雖然裡麵大部分不認識，可那幾個字眼卻讓他茅塞頓開。
而上麵的告示是和間諜有關。
「為維護本國社會安定以及安全請，各位市民注意身邊的可疑人員」
「無故打探軍事設施、工廠、政府機關或重要工程專案細節的人；自稱記者、學者或銷售人員套取非職業所需的資訊；觀察到有人在使用密碼、密寫墨水、或在偏僻地點丟棄不尋常的物品；任何試圖用金錢、禮物或意識形態理由，說服您提供內部檔案或資訊的行為」
「如果您發現任何可疑行為或人員」
「請勿自行採取行動或與之對抗」
「請立即通過以下保密途徑，向國家安全間諜對策科進行報告」
「您的警惕，可能就是保護我們國家未來、保護您家人安全的關鍵」
「間諜……間諜！」
巴普洛の猛虎腦海中冒出驚喜的念頭，看見這個就差冇手舞足蹈！要是告訴他們那個老頭是間諜，那個綠頭髮的眼鏡男是間諜，他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就算是發生在貧民窟裡的幫派混戰，可帶上這兩個字顯然性質就不一樣！
想到這裡說做就做——卡隆還是撕下牆上那張告示，可已經不再想揉成團，他是要藉助上麵的地名問路！畢竟他可不認識什麼間諜科大樓在哪兒！更冇錢打電話！
隻要引起官方的人注意，就可以回去，回到那個熟悉的廢棄之地！
那個死老頭等著！
咬牙切齒的巴普洛猛虎攥緊告示紙，跑得飛快宛如頭野豬般在街道上，橫衝直撞，而偶爾停下來問路，換來的是白眼和細聲細氣的指引。
「這個地方在哪？！」
「噢～我的老天爺，在，在前麵。」
兩個小時過去後。
間諜科的大樓前是氣喘籲籲的流浪漢。
陽光太烈曬的他汗流浹背，可已經來到目的地所以興高采烈。
門口負責值班的警員雷利看見流浪漢出現在眼前，不禁唏噓之情湧上，滿是關懷——畢竟自己曾經也是流浪漢。
現在拿著200克朗每週的工資，想到最近宿舍裡麵聊天的話題，什麼風聲越緊危險的間諜四麵八方，他們這批炮灰指不定這個月就要交代，弄得人心惶惶。
其實也冇比流浪漢好上多少。
「什麼事朋友。」雷利甚至還挺親切問，「這裡是國安局間諜，治安科在兩個街區開外的玫瑰街。」
「我，我找的就是這裡！」卡隆看見穿著警服的人下意識拘束，雙方都冇有互相認出來在巴普洛借貸公司裡時曾見過麵。
「你發現間諜了？」
「對的……間諜！」卡隆說。
來的路上卡隆已經在心裡編好一套完全的說辭，他自認為天衣無縫，可以說服這些警員，就算事後被髮現虛報也無所謂，一個謊報間諜罪還不至於牢底坐穿，更何況那個傢夥的確不像個正常人！抓進去罪有應得！
雷利見狀從門口走出，甚至好心地帶著他進去。
除開同病相憐之外，有的就是這能算份功績，間諜線索多稀罕吶～這個流浪漢哥們不遠萬裡跑過來，估計是看見告示下麵的舉報有（最高五萬克朗），想來至少有著一定靠譜性不是打電話或寫信。
而來到樓內。
雷利對著接待視窗的警員敬禮匯報，對方則稍微皺眉，看著這個輔助警員帶進來的流浪漢——他身上臭烘烘的，雷利習慣所以不太在意，但對這裡的人來說就是蟑螂出現在眼前。
「報告長官，他有間諜線索匯報！」
「什麼？長話短說。」
「呃，是這樣的……」這個叱吒風雲雄霸天下的猛虎這時畏畏縮縮，結巴地講著來龍去脈。
而很快，兩三分鐘過去後。
那位警員皺著眉頭保持懷疑。這是發生科博落街區的事情，某個老頭殺掉了他所在幫派裡的所有人，強大的可怕，同時所謂的鐵鱷幫也被另一個男人覆滅。
聽上去玄乎無比，可實際上這隻是流浪漢的一麵之詞，誰知道事情真相是否屬實？
不過間諜科的確要重視這些事情，在詢問完外貌特徵並記錄後——駝背的老頭拿著工鏟，以及綠頭髮衣衫襤褸的眼鏡男這兩位，坦白地說，這兩個人出現在貧民窟很正常，甚至可以說是本地人，要找起來還是有點困難。
把它先掛著吧，估計現在冇那個組會對貧民窟裡的線索感興趣；那裡的一切都可疑，天天有人死去，到處都是資訊不明的黑民。
「你，你們什麼時候會處理！」巴普洛の猛虎這時問道。
「看情況。」那位警員揮揮手，「冇事可以出去，要是之後抓到間諜會給你報酬，提供線索的階段是冇有的。」
「……」巴普洛の猛虎再度哆嗦，失魂落魄，雷利則拍拍這哥們的肩膀送他出去，感覺他有點像那位傳說中的猛虎哥，不過應該是自己多想了。
「走吧朋友。」
二人離開後，那位警員捏著鼻子，因為這裡酸臭味一時間瀰漫著還消退不掉，令人反胃。
而恰好這時，附近有人路過，現在是中午1點左右，有些警員會回到這裡。
「…什麼味道這麼臭？」羅裡警員捏著鼻子吐槽，「今天冇打掃衛生嗎？」
那位警員見狀連忙解釋，同樣把剛剛的來龍去脈說明——有位流浪漢講述科博落街區的間諜線索，兩位可疑的人員殺害掉二三十個幫派成員。
「聽上去真是天馬行空。」羅裡直言，「情況屬實的話那值得好好調查。」
「呃，不好說。」那位警員聳聳肩膀。
畢竟是貧民窟的事情。
羅裡沉默會兒，走上前接過剛剛記錄的文件翻閱，剛剛好他們組裡現在結案了一個，需要新找點線索脈絡，這個就放在其中吧。冇別的意思，隻是貧民窟的人也是人，僅此而已，洛莉絲長官應該也不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