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僥倖獲勝
執行局的全稱是國家安全與特殊作戰對策執行局。
它成立於27年前，在A國內部的政治製度從君主製剛剛改革轉為共和國不久。此時國內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數場戰爭，執行局也從最開始的個性化培養單兵，到現在鐵血製度下的專項培養，其中每一檔級別都是要有貨真價實的實力才能得到屬於自己的那顆「花色」徽章。
而洛爾洛佐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據不太完全的統計，ISAB執行局每年會有21000位特工加入，但隻會產生400位金花，更別提要靠日積月累和傳奇般的履歷才能拿到的黑花評級。
他們也是從金花中選拔出來。
金花專員，某種意義上就已經是執行局專員製度中的金字塔。
—間諜科室內訓練室—
視線拉回。
「這場切磋我隻會攻擊你的上半身，你可以擋住或者閃開，五招之後我冇有打敗你的話，就算你贏。」
洛爾優雅地出聲，拉著白色的特工手指套，再度講述一遍規則，在話語中他甚至冇提自己被打敗——因為這不太可能。
同時，他也很寬容的冇有說打中一拳就結束，而是直到打趴下、或者主動認輸纔算結束。
因為這是洛爾的小心思。要是打一拳就結束的話，那怎麼能揚眉吐氣呢？
無論輸贏，洛爾隻要讓他出糗就行。
這是他的目的，勝利反而無關緊要。
「…好的好的…」
而站在對麵的黑髮青年臉上有些無奈，他已經放下纏住繃帶的手，扶著左手腕默默活動著與洛爾對視。
（註：拳擊繃帶連同小臂也纏繞厚實的幾圈）
上次活動身體還是兩個月前，在巴普洛公司那兒。禾野已經很久冇「正式」和人格鬥過，這幾年的沉澱雖然不至於忘掉過去的本領，但多少還是會有些生疏。
轉而又想到現在這個場合，一位治安科的『普通』警員對陣金花專員。
果然，還是得放水啊。
但是也不想輸。
「那麼準備好的話，我就準備上了。」
洛爾麵帶微笑地說著，是矜持自信展示著自己的紳士風格。不過他的餘光卻看向站在旁邊、抱著手的洛莉絲。
對方果然眼神憂慮地看著這邊。
這正中他的下懷。
洛爾已經可以想像到這個小警員狼狽的模樣，要怪就怪自己連實力都冇有，冇辦法在被喜歡人的麵前出頭，這必定狼狽。
「麻煩手下留情。」
黑髮青年像是還冇進入狀態般說，左手搭在後脖頸漫不經心拍拍，他穿著的休閒常服怎麼看都不會格鬥，眼神裡也是「示弱」的感覺。
洛爾見狀明白這隻是個門外漢，他更加雖然感覺有點欺負人…可之前誰讓他看見了小獅子隻對他的羞澀，很難不令人嫉妒。
於是——較量開始！
洛爾洛佐倫如同獵豹般瞬間啟動！腳底蹬地動作快如閃電！靠近的進攻步伐華麗而富有侵略性，充滿了力量與速度的美感。
反觀那位黑髮青年，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去，這是正常人害怕的表現，動作看起來很是倉促。
接著片刻後，是迎麵的第一拳。
洛爾一記迅捷有力的右直拳，直取黑髮青年的麵門——所謂的上半身似乎包含的麵部，這是不成文的規則——他揮拳的動作標準且速度極快，帶著破空聲。
這隻是試探，看看他確實的水平。
畢竟打傷和出糗是兩個概念，洛爾需要把握住度。
而直到最後一刻，黑髮青年才『驚慌失措』般的猛偏過頭，確實像是個門外漢。
洛爾直拳的拳風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帶動了幾根散亂的黑色頭髮；他本人更是因為這下猛烈的躲閃，似乎身體失去平衡，向外連連退去幾步。
「誒誒誒誒！…」
洛爾：？
「呼…真快，嚇死我了。」
片刻後，黑髮青年劫後餘生般感慨，他回過身站穩腳步，幸運地躲過去這一擊。
拉開的距離已經不足夠接上第二拳，洛爾也冇有心思追擊，這隻是試探。
巧合麼…
「反應不錯。」
洛爾回過身禮節性地出聲誇獎，決定換一種方式試探下。
他擺出出拳架勢蓄勢待發。
禾野：…要不要這麼拚？
不過現在是洛爾的主視角，還是用回黑髮青年的稱謂～
隻見洛爾微微皺眉，再度蹬地向前。
他的左勾拳緊隨而至，瞄向黑髮青年的肋下。
這是第二拳。
黑髮青年手忙腳亂地往下格擋，他的手臂『恰好』在拳鋒到來之前擋在那兒。
「啪！」的一聲。
洛爾拳頭打在纏繞厚實繃帶手臂肌肉上，黑髮青年似乎吃痛皺起眉頭，揉著手臂，彷彿受了重擊。
「…嘶疼疼疼…」他挑著眉頭。
但實際上洛爾感覺像是打在了堅韌的老皮革上，他的力量被微妙地卸開了。
也許是纏繞好幾圈厚實繃帶的緣故。
洛爾專員有些不耐煩了，皺起眉頭，甚至冇打招呼，一記更快的右擺拳，揮向黑髮青年頭部左側！
不可能再被擋住。
黑髮青年這一刻才反應過來，身體猛地向前一栽翻滾，幾乎是再度極限的躲過了這一拳！
嗯？
洛爾專員已經從皺眉變成懷疑，怎麼回事？連續三拳都冇有打中？
而這時黑髮青年已經翻滾站起身，他如釋重負的拍拍衣角，喃喃自語似乎解釋了他的疑惑。
「真走運，這個地板挺滑，我本來想彎腰結果往前栽了…」
洛爾：「……」
這場切磋似乎不太像是切磋，更像是馬戲團裡麵戴著禮帽的馴獸師在引導著獅子跳火圈——雖然看上去馴獸師很弱，可是卻由他主導著程序。
他很強嗎？
不，並不強，他在被幸運眷顧著。
洛爾心中想到，眼眸裡閃過一絲煩躁和不愉快，他看出對方似乎有種古怪的「運氣」幫助著他。
「現在，規則稍微改變。」
洛爾洛佐倫這時淡淡說道，手指拉起，整理著拳頭上的手套，同時他的餘光注意到洛莉絲那副略顯意外的表情——這對他而言就是侮辱。
ISAB的金花專員連個小警員都碰不到，說出去未免令人貽笑大方，哪怕這裡麵滿是巧合也不可接受。
「現在開始冇有攻擊部位的限製，還剩兩擊，我冇想到治安科居然還有這麼厲害的新人…加油，期待你接下來兩拳也能躲過去。」
洛爾侃侃而談般地說，手套已經拉緊，而站在對麵的禾野感覺這傢夥有點不要臉，他欲言又止的想要吐槽，最後隻是後漫不經心地再度示弱。
「好的好的…麻煩手下留情。」
「當然。」
洛爾話雖如此可眼神變得更加認真，緊接著他快速踏步向前，虛晃出一記低掃腿就要攻向下盤。
黑髮青年見狀果然冇看穿，跳起躲避時，而真正的殺招——洛爾已經定住身體，同時握緊拳頭隻用五成的力氣，但仍舊是一記凶狠的上勾拳！
直衝對方下頜！
這一拳速度、力量和時機都把握得極好！
黑髮青年人在半空，似乎根本無法躲避。
然而——
他向下『一按』，這在洛爾看來就是誤打誤撞的巧合！他的手掌，恰好恰好，在洛爾的手腕上搭了一下，這並非格擋，更像是一個失去平衡的人下意識尋找支撐點。
可就是這輕輕一搭，讓洛爾拳頭的軌跡產生了毫釐之差，堪堪擦著黑髮青年的下巴掠過。
黑髮青年落地後又是一陣劫後餘生，手指輕擦自己未被碰到的下巴，似乎還有點無奈道：
「…金花專員果然太厲害，那一拳我都冇能看清。」
洛爾已經有點不可置信的茫然。
而這份茫然，在短暫後又轉化為惱怒。
見鬼！
洛爾洛佐倫連續四拳落空或被化解，他的臉上已經掛不住，暗自握緊拳頭。
自傲又極度自信的他麵對這樣的過程可謂是從未設想——耳邊彷彿已有小醜笑聲環繞著耳邊，嘲笑著他辛苦的訓練還有那些信念。
他決定結束這場鬨劇。
用一記融合了假動作的強力衝拳——這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招式，ISAB執行局裡訓練專員有固定的內容，他剛剛所展現的隻是學會的那些套路招式。
先是一個向左的肩部虛晃，然後真正的右拳全力將轟向黑髮青年的胸膛中央！這一拳勢大力沉，他誌在必得！
煩躁、怒意、以及必須證明自己的念頭先後湧上，化作長出的一口氣。
「呼……」
洛爾專員調整呼吸。
接著毫無徵兆地動了。
他的眼神帶著貨真價實的真格，還有幾分怒意。
所幸黑髮青年一直盯著他，在他動時就已經反應過來——
仍舊是那個招式。
先是向左的肩部虛晃，然後真正的右拳全力將轟向黑髮青年的胸膛中央！
一假一真！
黑髮青年似乎完全被假動作騙過了，這讓洛爾更加篤定他隻是運氣好，而非所謂的格鬥好手！
他的身體向右躲去，眼看就要被結實打中，可就在拳頭及體的前一瞬——
興許是因為太過急躁，洛爾的動作甚至變形，他冇能像平時那樣意氣風發的揮拳！
緊接著，他的拳頭被兩個手臂合力堪堪擋下來，這是勉強的防禦。
而對方的那隻鞋『無意間』，卻又非常精準勾到了洛爾發力腿的腳踝後方。
他未能察覺，
卻已經是另一種走向。
這一切發生在瞬間之間，看起來完全就是洛爾的狼狽失誤。
腿部的發力點被微妙地破壞，一股自己前衝的力量被巧妙地引導、放大——緊接著黑髮青年更是向側麵避開，於是他整個人連前撐的支撐點都冇有，徹底失去平衡。
洛爾華麗地向前撲去。
「啪」地一聲摔倒在地板上。
「咚。」
甚至還未能回過神來，洛爾滿腦子都是怎麼回事？——下一秒恥辱和困惑湧上心頭，可他的腦海中還是迴蕩著怎麼回事？
失誤？我自己的失誤？
他明白自己剛剛急躁導致的動作走型，也察覺到那份缺點。
可是自己輸了？
甚至還狼狽摔倒一跤？
訓練廳裡這一刻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嘀咕什麼的兩位銀花專員，以及洛莉絲更是不可思議地眨眨眼睛。
雖然看起來，完全就是黑髮青年幸運加上洛爾自己的失誤與輕敵。
可從結果來看，是他的大獲全勝。
而這時，
黑髮青年已經如釋重負般走過來，伸出手看向坐在地上的洛爾，他的臉上還有著那副『慌張應對』『僥倖獲勝』的感覺，這場切磋全程都是他被迫捱打在左躲右閃。
「謝謝你的放水，洛爾專員，冇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和你這樣的人物過招…」
他笑得很陽光，似乎是給台階。
洛爾陰晴不定地站起身，雖然他的確全程放水，可最後一拳是動真格的，隻是太過急躁而犯了個失誤——仔細回憶全過程，到現在也從未覺得這人有著什麼實力，隻是運氣真的太好太好。
「冇什麼…好好努力。」
洛爾洛佐倫最後隻能忍辱負重說出這樣的話，眼神滿是晦澀。
他轉身走開。
可幾秒後，
洛爾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冇忘記問最重要的東西。
「喂，你叫什麼名字？治安科的警員。」
那位黑髮青年已經回到洛莉絲的身邊，正和她聊著天，這時話音落下，令他轉過頭來為止一愣。
顯然，這個時候報名字不太好。
不過…
「嗯…治安科第四小組萊昂警員，很高興你對我能感興趣。」
禾野把名字告訴了他，聲音從容。因為對方想查也能查到，更何況他站在洛莉絲的旁邊——之前這位專員的挑釁在先，多少還冇還禮，那摔一跤隻是禾野的份，冇帶上好哥們洛莉絲的份。
所以現在，禾野說完後用手攤向旁邊的洛莉絲：
「忘記和您介紹，這位是我曾經的上司，坦白地說我打不過她，冇想到今天還能走運，再次感謝你的放水…」
話音落下，明明是在恭維卻讓洛爾已經臉色沉重；旁邊的洛莉絲更是難得一見的露出笑顏，著用手肘肘擊了下禾野。
顯然是讓他見好就收。
「你剛剛閃避的反應還挺快的。」洛莉絲說，「我都冇想到居然是這個結果。」
「僥倖僥倖，這也多虧了你的陪練…就像現在這樣。」
「嗯？」
洛莉絲還冇有反應過來，旁邊的禾野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她的手肘已經撞不到禾野的腰側，這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想起來之前每次對他動手動腳的時候他閃的也很快，真是令人有點尷尬。
「喂，說的好像我一直欺負你一樣。」
「哪有啊sir……」
而洛爾已經冇眼去看那個方向，手指發抖坐在長椅上，像是懷疑人生又不知道該懷疑什麼，無比鬱悶。
恰好這時，
離開的大衛警員已經帶著一批人走過來，來到訓練室裡，其中當頭的甚至是間諜科的副科長，他的軍銜赫然是中校。
一共約莫六七個人，他們是過來製止這場騷動的。
可是當大衛警員走入訓練室時，看見的是已然結束的騷動，並冇有人受傷。
而結局——
「呃，你和洛爾專員的切磋？」
大衛警員出聲詢問道，僵硬比劃著名，連帶著身後好幾個人還有周圍的人也都看來，顯然這個時候是最權威的回答。
而禾野想了想，看見那邊明明意氣風發卻連捲毛都垂落的褐發專員，為了不惹更多麻煩上身，隻是聳聳肩膀說：
「我輸了，那位專員冇有認真，所以我倒冇受傷，謝謝關心。」
「這樣啊……」
聽到這個回答，周圍跟來的人頓時鬆口氣，那位間諜科的副科長更是懸著的心放心，執行局的人愛惹麻煩在間諜科就好，要是還鬨得治安科那邊有問題的話就難辦了。
不過就目前這個結果來看，這件事情可以當做無事發生，還好還好。
「那散了吧散了吧，馬上到九點上班了也別圍著這裡。」副科長咳嗽兩聲說。
「是！」原本週圍還有些看熱鬨的警員，現在也全部散開。
而訓練室裡麵，
洛爾專員本以為自己會顏麵掃地，已經低著頭微微苦澀，自信碎一地，可聽見禾野那副認輸宣言，意識到自己並冇有迎來糟糕的風聲。
雖然不可避免的被幾個人看見，可至少那個黑髮青年……
「嗬，有趣的警員…」
「萊昂麼。」
原本垂頭喪氣的他抬起頭來，而訓練室裡麵，洛莉絲和禾野已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