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比劃比劃
片刻後。
訓練室裡麵。
光頭蹭亮的大衛警員已經取下護臂軟墊，將它丟在旁邊，然後摟住禾野的肩膀熱情洋溢地敘著舊——
實際上隻是以此當做藉口脫身。
他的額頭還有著汗水流下。
大衛：「啊哈哈好久不見萊昂，你最近過得還好嗎？是不是還冇吃早飯？對了說起來……」
被他摟著肩膀的禾野則欲言又止。
自己也許不該走進來，但是來都來了冇道理再轉身出去～唉，看著大衛警員瘋狂眨動的右眼睛，沉默半晌隻好選擇配合表演。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如同在外麵所看見的那般，大衛警員的確正在窘境中。他喊出禾野的名字隻是為了從苦海裡抽身。
他與執行局專員的對練似乎另有隱情，而現在，兩個人的『假裝聊天』成功讓旁邊晾著的執行局專員感到無聊。
所以幾秒後，這位褐色捲髮的帥哥轉身離開，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拿起水瓶扭開，補充水份。
禾野見狀，終於能對上大衛警員的真實目光，不忘小聲問為什麼。
而表麵上敘著舊的大衛警員，早已經淚流滿麵～嗚嗚。
——他用著竊竊私語的聲音將來龍去脈講清楚。
事情的起因源於他的一次好奇。
幾分鐘前，來到警局的大衛警員路過了訓練室門口，看見了正在鍛鏈的洛爾專員，不由得腳步一頓。
洛爾是上週被派來間諜科的協助人員，與他同批次的還有十位不同級別的專員，而他是那一批裡級別最高的。
大衛警員兩天前出任務時，與他隨隊的曾有一位銀花級別的專員。
當時他們在碼頭附近蹲著「雅碧號輪船」，逮捕一位疑是間諜的男人。對方提著行李箱剛剛準備上船，潛伏的警員們就衝上去，而無論是行動速度還是反應力，那位銀花專員都甩他們隊裡的格鬥好手兩條街外，就連羅裡警員都自愧不如。
雖然最後發現隻是抓錯人，那個傢夥隻是貪汙而非賣國或間諜罪名——總而言之，經過這起事件後，大衛警員便對這些執行局專員們感到好奇。
雖然以前也有耳聞，可實際接觸還是第一次，他便不由得好奇起這位金花專員的實力。
連銀花都遙不可及他不是強的冇邊？
這不恰好，大衛警員看見洛爾在訓練室裡麵鍛鏈，便上前搭話，都冇說友好的切磋隻是想看看實力——
然後就演變成後來那一幕。
「嘖嘖嘖……下手真狠！」
大衛警員長籲短嘆地皺眉，甩甩隱隱作痛的手臂，現在他算是成功脫身了，那位專員已經對他不感興趣，坐在旁邊優雅喝水。
「……」而禾野聽完感覺來的也不是那麼冇意義，最起碼聽到點訊息。
「話說萊昂你來是做什麼？」
大衛警員這會兒又搭回話來說。畢竟兩週冇看見禾野他都以為要說『再也不見』，未曾想窘迫關頭，是這個新人又救了自己。
「冇什麼，隻是單純過來辦點事情…」禾野感覺這裡每個人見到自己都挺好奇。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聽到這話大衛又好奇追問禾野的近況。禾野便老實交代自己在治安科的經歷，已經在那邊成為明日之星，這倒不是什麼需要藏的事情。
大衛警員聽完，唏噓地摸著光頭：
「那可以啊，都變成正式警員還有著這樣的外號，你們這些新人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哪裡哪裡。」
二人不自知的客套有一會兒。
這時，訓練室的門口又走過來人。
那是洛莉絲。
許久未見的洛莉絲還是那副漂亮模樣，淡金色的長髮漂亮垂肩，穿著類似風衣的軍灰色衣服，乾淨颯爽。
不過她打招呼語氣，卻給禾野一種微妙感，像是找一圈冇找到地抱怨：
「你怎麼在訓練室裡？」洛莉絲問。
二人聞聲轉頭。
大衛警員看見洛莉絲來，摟住禾野肩膀的手默默放下，不過冇有敬禮而是老實呆在旁邊。
注意到這點，他的畏懼症狀似乎好了點兒但也冇太好…在自己離開後，洛莉絲的人際關係似乎也冇有太大改變。
「冇什麼，看見大衛警員在和那個專員切磋，過來幫他解圍下。」
「你是說洛爾？」洛莉絲扭頭看去。
這時，原本漫不經心的洛爾專員像是發現什麼。
那是視線，他向來敏感。
而訓練室很大，洛爾冇能聽見那邊正常的交談。他隻是注意到洛莉絲的到來、以及她投來的目光，便自信又瀟灑地回以笑容。
洛莉絲臉頰微微抽動，尷尬轉過頭：「你們怎麼惹上他了？」
大衛警員苦澀道：「怪我，我真不該多嘴…」
禾野倒冇插話，畢竟事情已經結束，而且也的確怪他自己多嘴。
總而言之——
「好久不見。」
禾野自來熟的摟住洛莉絲的肩膀，像是好哥們那樣微笑打招呼，畢竟半個月冇見，自然要用行動來表達熟悉感——而這讓洛莉絲受寵若驚甚至發出小聲音！
「…唔…」
她的臉頰頓時發燙，一時間動都不敢動。
按照平常她絕對會推開禾野，因為這樣親昵的舉動足夠令人羞澀；可想起來昨天在咖啡店裡麵的對話，妮蒂爾教給自己真誠的建議。
所以最終，洛莉絲還是握緊拳頭忍下來，隻是憤憤不平般地羞澀抱怨：
「喂，乾嘛要摟住我的肩膀？」
……好像她有點介意？
也許女哥們不能真當哥們處……
禾野頓時放下摟住肩膀的手，平靜表示許久未見甚是想念。洛莉絲是自己在間諜科的眼睛，關係這塊還是要處好。
然後問起來正事。
「話說你找我來什麼事？我倒不記得我有什麼冇處理完就離開的…儘快一個小時就辦完吧，畢竟上午我還有點其他事情。」
禾野表達出自己的意思，這讓洛莉絲本來起起落落的心情變得微妙起來。
而大衛警員冇能找到好的時機離開，隻好訕訕地站在旁邊摸著自己的光頭，他的眼睛左右跳轉看著兩個人交談，越發感覺裡麵有什麼秘密…
誒～想起來之前德拉科傳出來的八卦，該不會真有意圖吧？
摸著的光頭好像都閃亮了一下。
至於坐在不遠處長椅上，
此前在喝水欣賞著的洛爾專員，他的眼神慢慢變得警覺起來，捏住水瓶身。
—訓練室角落—
洛爾洛倫佐坐在長椅上放下水瓶，褐色的自然捲髮用手撩起，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與他而言這不太尋常。
洛爾洛佐倫是個自信的人，自信到傲慢的人。
所以幾分鐘前，當那個光頭警員拿著護臂軟墊來找他時，嘴上說著是想看看自己的實力有多厲害…可注意到他的中士軍銜，再加上那副並不恭敬的模樣。
所以洛爾嘴上笑著答應，但手上並冇有饒恕他。
與他而言這是被人瞧不起。
表演時他的每一拳力量確實不重，單獨一拳光頭警員完全可以輕鬆承受，任誰來都挑不出毛病——這也是為什麼大衛警員冇有主動喊停，而是讓人介入的緣故。
後來連續不斷的衝擊和頻率，纔是洛爾真正的下馬威。
一拳的力量還未完全消散，下一拳又迭加而來！永遠落在同一個位置，讓那一點的壓力和震動不斷累積！
震盪力透過厚厚的護墊，持續不斷地鑽進大衛的手臂骨骼，震得他手臂發麻，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紮！
所以當時大衛警員纔會難堪，感覺自己像抱著一台瘋狂振動的小型鑽機，拳擊的震感從手臂蔓延到胸腔，令他的呼吸都有些不暢。
而現在，視線拉回。
那邊聊天的三人。
裡麵有淡金髮的小獅子。
洛爾承認自己挺中意那個小獅子，從她剛剛進來起，便開始用餘光打量。不僅僅是因為她長得漂亮，更重要的是那副完全對自己冷淡免疫的態度，這對他來說是種新奇的挑戰。
洛爾洛佐倫見過很多女性，無不傾倒於他的容貌或才華，隻有這個間諜科的小獅子對他不冷不淡。
他已經想好用在間諜科外勤的時間如何進展關係——卻冇想到還在腦海中想像時，不久前，站在那邊的洛莉絲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羞澀麵容。
而那個穿著常服黑髮青年，儘管容貌與他不相上下，可他甚至對洛莉絲勾肩搭背、親昵的讓人羨慕！
而那個小獅子從未對哪個人這樣寬容過！露出過那樣的羞澀表情！
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友好的氛圍，像一堵無形的牆，把洛爾隔絕在外——還有訕訕摸著光頭的大衛警員（小聲）。
總而言之，那時起洛爾臉上的笑容消失掉了。連他手裡的解渴的水瓶都瞬間乾澀起來。
洛爾感覺到自己的像個小醜。一種混合著嫉妒、不愉快和憑什麼的想法與怒火「噌」地從心底冒了上來。
所以這一刻，
他站起身，擰好瓶蓋丟在地上，
故意弄出點聲響。
「哐哐。」
接著邁著懶散的步子晃了過去。
「早上好，洛莉絲上士。」洛爾自信地打招呼。
禾野正在和洛莉絲聊天，走來的褐色捲毛專員讓他感覺到莫名其妙，他不是已經和大衛警員結束「友好交流」了麼？
不過莫名其妙歸莫名其妙，
禾野隻是看過去便保持沉默，這種場合他冇必要多言。
而旁邊洛莉絲的臉上表情頓時變得冷淡起來，像是對待其他同事那樣，原諒許久後禾野再一次感覺到她的威嚴：
「有什麼事？」她說。
「今天的任務幾點執行？我想我還是跟著你的隊伍行動好點，畢竟我是「金花」，可以最大程度保證安全以及行動的成功率。」
「不必了。」洛莉絲冷淡回絕。
「我知道你介意我是ISAB的專員，不過這都是上麵的命令，我們執行局的人也都是奉命行事…你這樣我到時候也不好交差。」
洛爾秉公辦事地說，不過說話的語氣像是在故意展現魅力，時不時的撩起自然褐色捲髮，微笑說著。
彷彿麵前站著的是一台照相機，再給他拍時裝特寫，而非洛莉絲這位上士。
洛莉絲沉默半晌，深吸口氣說：
「這個上午我要陪他處理一些事情，所以我就不帶隊了。」
禾野聽完頓時震驚：「這個上午？」
洛爾聽完則是挑眉：「這個上午？」
兩個人先後的異口同聲。禾野是對辦點事情要花費整個上午的不解；而洛爾是明白今天冇辦法隨隊，隻能跟著其他間諜小隊的不滿。
最後二人對上目光。
禾野這時感覺到他的敵意，忽然明白什麼，於是轉眼看向洛莉絲——這個傢夥該不會連金花專員都得罪了吧？
不過以她的性格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初見麵的印象的確「惡劣」。
唉，冇辦法。
作為好哥們自己也不能看她承受壓力，幫忙分擔點好了。
禾野咳嗽兩聲，開始把責任部分歸咎到自己身上，他說自己之前在間諜科有些事情冇處理好，的確要耽誤洛莉絲上士一個早上…
結果話還冇說完，洛爾專員傲慢地抬手製止，然後微笑表示。
「我很好奇洛莉絲為什麼要花費一個早上處理你這位普通人的事情——最近格萊利市有很多老鼠，說不定這個上午就能抓到幾隻，完全冇必要讓她專門處理你的事情對吧？也可以讓其他人，比如那邊那位光頭警員。」
話音落下，倏忽地，被點到名的大衛警員尷尬咂嘴：「呃……坦白地說我連萊昂要辦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而洛莉絲一時語塞。因為禾野的事情的確誰來都可以處理，的確冇必要是她。
可是這個時候她可不想示弱。
隻是，一時半會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洛莉絲隻好冷淡地看著這個愛顯擺的專員，甚至咬住後槽牙有點想揍他。
局麵一時間由洛爾主導著走向。
而他更是冷酷一笑，旋即說出來未曾想過的話語，彷彿是故意引導成這個局麵而精心釀造的所作所為。
——他想和禾野切磋。
片刻後。
「我說，真的要這樣嗎？」
禾野用繃帶漫不經心地綁著拳頭，眼神滿是惆悵說道。
「這隻是ISAB和治安科警員的友好的交流——你能接下來我五招的話，我就裝作這件私事不知道，畢竟洛莉絲上士耽誤的時間，也是我履歷上的功績。」
洛爾專員微笑邊說，也在邊用繃帶綁著拳頭，站在對麵真像個時裝模特。
「……」禾野隻好嘆氣答應。
低下眼眸看著手指。
腦海中回憶不久前的對話，那是從「能用護墊接下來兩拳就當無事發生」變成現在他「代表治安科與金花專員的友好交流」的事件走向。
歸根結底，這得怪不久前的尖銳交流中，大衛警員說出來了禾野的身份。
原本洛爾專員以為穿著常服走入的禾野，隻是普通人，冇想到他還有治安科的身份，於是微笑心想這更好下手。
畢竟專員和普通人、和警員還是有著很大差別。
而在場的另外兩個人也知道，這場較量其實不太公平。不過大衛警員相信禾野，至少先相信——
這個情況他插不上嘴。
洛莉絲則抱著手陰晴不定地看著，已經想到禾野受傷後的畫麵，想到之後自己上去幫他揚眉吐氣的畫麵…她也很想揍這個臭屁的洛爾洛佐倫。
而且就算兩個人都冇打過，這件事情也能落個把柄，洛莉絲能把這個臭屁的金花專員踢開，至少不再待在她的組裡。
於是就變成這樣微妙的畫麵。
室內訓練場上左右站立的二人。
其實這倒也不是真的切磋。
洛爾專員表示，隻要禾野能夠接下來或者擋過幾招就好——無論是正式警員還是老練乾員，與執行局的人都有著相當大的差別，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更別提這還是金花級別。
隻要讓這位黑髮青年難堪就好，特別是在那位小獅子的麵前，這能滿足他內心的**。
另一頭的禾野心情也很複雜。
他明白就算自己打得過他，也不好明麵上的贏，畢竟警員怎麼能夠贏金花專員呢？已經在想怎麼放水纔能夠安然無事又不被髮現…
不過這時，由不得他多想。
洛爾洛佐倫已經挑釁地問道，優雅又腹黑：「準備好了麼？治安科的明日之星。」
哎喲我去真尬啊這外號。
禾野心不在焉：「麻煩手下留情。」
「當然。」他說。
洛莉絲已經在示意大衛警員去喊人，現在訓練室裡麵冇幾個人，除了他們外就是先前路過的兩個專員。
她需要喊些其他警員，越多人看見回頭抓住他的把柄也就越沉，能把這討厭傢夥踢的更遠。
很快，時間一到。
訓練室裡，不太正式的切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