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妮蒂爾的夏日戀愛攻略
—海鷗街咖啡店—
五月十號，正午。
噢～陽光多麼明媚的日子，連無儘夏的白色花瓣都閃爍著光點。
海鷗街的路邊上人來人往；視線聚焦在一家咖啡店的招牌上。
這是一家僅在週六日開放的咖啡店，它的名字叫做「海底公主」——盛名遠外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這獨特的服務週期，還有這裡美味的甜品和咖啡。
「歡迎光臨～」
「汪汪！」
片刻後，靠窗的餐桌邊坐下兩位少女，她們穿著休閒的常服，看上去漂亮又年輕。
毫無疑問，這是妮蒂爾和洛莉絲。
栗色的雙馬尾輕輕飄蕩，妮蒂爾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選單，彷彿對著「柑橘梔子花咖啡」的名字就能腦補出來味道。
而坐在她對麵的洛莉絲隻是盯著手中的牽引繩，耐心教導著這隻金毛尋回犬。
「布魯克，不許叫。」
「汪！」
「不是說了不許叫嗎…」洛莉絲無語伸手，給它的額頭彈上一下，「安靜——」
「嗷嗚……」
金毛尋回犬頓時『嗚』地低下頭，似乎明白用意，老老實實趴在身邊舔她的腳趾表示臣服。
咖啡店裡是悠閒的氣息。
難得的放假，兩個人不久前在公園偶遇，妮蒂爾便開心地邀請洛莉絲來到咖啡店裡共度午餐，於是有了眼下的這一幕。
「喏，你要吃什麼？」妮蒂爾把選單遞過來。
「都可以。」
「那我幫你點了嘿嘿～兩杯牛奶咖啡加上兩份熱巧克力，然後蘋果卷和牛角包，再加上黃油三明治！」妮蒂爾眼睛放光道。
「吃這麼多會長胖吧？」洛莉絲投來微妙的目光，因為剛剛在公園偶遇妮蒂爾的時候，她就是說在跑步減肥…
這樣一來不是白跑了麼？
妮蒂爾深沉地搖手指：「下午再鍛鏈回來就好，美食不能辜負。」
洛莉絲無話可說：「……」
其實她不是很懂長胖的煩惱，因為這麼多年來無論怎麼吃都是這個身材，不過以前在中學裡說出去這種話時，被妮蒂爾哭喪著臉狠狠地『報復』了一番，所以她眼神閃躲最後摸摸布魯克的頭保持沉默。
四五分鐘的等待後——
穿著圍裙的服務員便端上來美味的輕食，還有溫熱的咖啡。
「請慢用～」
「哦哦哦哦哦哦！」妮蒂爾要是有手機的話肯定會拿出手機拍照的那種型別！
牛角包、黃油三明治、熱巧克力！
擺在桌上甜美的誘人！
而與妮蒂爾的悸動相比，洛莉絲就在慢慢小口咬著，同時掰下來一點邊角麵包餵給布魯克漫不經心。
這頭大型犬可謂來者不拒給什麼吃什麼，尾巴搖得飛快，開心無比。
「話說回來——」
妮蒂爾吃著手邊的甜品，同時不忘搭話問道：「你們最近怎麼樣了？」
洛莉絲臉部一僵，抬眸假裝無語：
「什麼怎麼樣了？」
「就是那個——」妮蒂爾嚥下麵包笑道，手指指著天花板，「愛神丘位元的惡作劇～哈哈，該不會那天宴會之後什麼都冇發生過吧？要知道我可是聽費利西蒂、綺拉她們講了好幾個八卦了。」
（註：那兩位是其他家族的淑女，與妮蒂爾是朋友）
「你還有臉說…」洛莉絲氣不打一處來，羞憤小聲罵道。
「所以後麵怎麼樣了？」
妮蒂爾眼睛放光地追問道，看著洛莉絲，畢竟午餐的餐桌上不能光吃飯，當然要來點有趣的聊天。
洛莉絲緘默不言，隻是陷入回憶。
她和禾野已經兩週冇有聯絡，自然無法給出準確的回答——他在去治安科報導後，據說立下不少功勞，用半個月的時間已經成為正式警員，本來是由他選擇留在哪裡，可他選擇留在的是治安科，令洛莉絲有點始料未及。
不過那下著雨的夜晚還歷歷在目、彷彿就在昨天發生過。
所以——
「他跟我表白了。」洛莉絲耳根泛紅，佯裝不在意輕哼，「不過我拒絕了。」
「耶耶耶耶耶耶？！」
妮蒂爾像是聽到驚天八卦，差點冇把咖啡杯推翻，站起身手拍在桌上連聲說道：
「我就說我就說！那之後呢？該不會就真的冇聯絡了吧？你也不喜歡他？！」
「呃……」洛莉絲看向周圍，隨後尷尬地轉過頭。
妮蒂爾也很快回過神來，她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揉著栗色的髮絲恢復淑女的矜持——哪怕隻有一點點。
「咳咳…那之後呢，該不會就結束了吧？」妮蒂爾手放嘴邊咳嗽問。
「他的確冇有再找過我。」洛莉絲沉默會兒說，輕輕咬下一口牛角包。
妮蒂爾皺眉：「一次都冇有？」
洛莉絲：「嗯。」
「那這可不是好訊息啊！」
妮蒂爾臉色變得憂心忡忡，八卦的飛起！開始分析道：
「估計是你拒絕了他，所以他知道和你的感情不可能，於是不會再來找你，嗯，冇有死纏爛打，還是個好男人！」
妮蒂爾斬釘截鐵地說，畢竟在她的人生經歷中遇見過不少男人死纏爛打。
上流社會講究一個愛就要偏愛，大家從小到大都是蜜罐裡麵長大的，所以不懂得什麼叫「無法得到的東西」，於是偏愛死纏爛打。
而洛莉絲沉默半晌後繼續咬著牛角包。
她無話可說，旁邊的金毛尋回犬則在餓肚子了——它吐出舌頭哈氣半天也冇看見食物落下，顯然自己的主人正琢磨著心事。
「唉，話說你當時為什麼要拒絕？」
妮蒂爾用恨鐵不成鋼地語氣說，眼睛盯著好朋友問道：「你不喜歡他？」
洛莉絲臉色一紅：「當然！」
「喂喂餵——這裡就我們倆個人。」
妮蒂爾知道洛莉絲的性格，用手指隔空假裝戳戳她的額頭，另一隻手托腮表示無奈。
片刻後，洛莉絲深吸口氣，恢復平靜默默扭過頭說：「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
「他太輕浮了。」洛莉絲緘默許久後說。
妮蒂爾托著腮回憶下腦海中那位叫做萊昂的男人形象，的確，長得相貌堂堂在宴會上又如魚得水，有這種輕浮的擔憂也很正常。
可冇想到，洛莉絲接下來的話語令妮蒂爾大跌眼鏡。
和她所理解的輕浮完全不同。
「最起碼要認識一年以上再談論表白吧？而且那樣隨口說出來像什麼話？」洛莉絲抱怨地說，「至少寫的情書要有十封以上，能用緞帶紮起來。要在早上九點約我出門，穿著得體的西裝手上捧著鮮花，然後安排好早上去哪裡中午在哪裡吃飯，最後在落日餘暉的海灘前拿出戒指然後再表白……」
「啊停停停停停停！——」
妮蒂爾單手扶著額頭聽不下去了，像是吟唱班般的唸叨，繁文縟節多到這種程度，自己的好朋友是從維多利亞時代穿越而來的老舊派姑娘麼？
「你這已經和輕浮冇關係了……」妮蒂爾吐槽說道，「這-是-古-董。」
洛莉絲低眸，摩挲著白瓷杯嘟噥：「我隻是不想……」
未說完的話語落下，妮蒂爾心中頓時閃過很多東西，她想起來伯母的麵容，感覺到觸及到尷尬的地方，於是連忙深吸口氣，揮散掉即將籠罩在這裡的烏雲。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那我給你出一招吧！給你來一點經驗者的建議。」
「你先這樣這樣，再這樣這樣……」
妮蒂爾：「%＃……」
幾分鐘後。
美好的咖啡店裡麵，金毛尋回犬看著自己的主人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而站起身手撐著桌麵、跨越一個位置而俯身耳語的妮蒂爾，露出了彷彿丘位元的美滿笑容。
「剛剛好，你不是說他明天會來間諜科麼？」妮蒂爾揚眉吐氣地握緊拳頭，「按我說的辦！」
話音落下，陰晴不定的洛莉絲最後選擇吭聲：
「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好好——話說咖啡要冷了。」妮蒂爾心平氣和地看破不說破，「還有roserose，你的臉好紅喔。」
「囉嗦！」洛莉絲羞憤沉聲。
「朗裡個朗兒朗裡個朗」
鏡頭一轉。
時間來到隔天。
噢～陽光仍舊燦爛多彩的早晨，微風帶著五月中旬的躁意，蟬趴在樹上叫喚得惹人討厭，穿街走巷的小報童們都舉著報紙遮住頭。
格萊利市中心區，間諜科大樓門口。
穿著休閒常服的禾野來到時隔半個月的間諜科門口，踱步而行心情輕鬆——因為今天他休息。
恰好負責看門的是他曾經的同事雷利，二人曾經一起執行過很多工。
「喲，這不是萊昂嗎？怎麼回間諜科了？稀罕啊。」
雷利從警衛室裡探出腦袋說，身為輔助警員冇任務時他也就乾乾這種雜活。
「回來辦點事情。」禾野說。
「那填個表吧。」
雷利把來訪登記表遞過去，按理來說間諜科這種地方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可兩人都幾把哥們小事兒——更別提上週禾野還了他五萬克朗，已經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級別。
「給。」
很快填完表，禾野走入。
間諜科和治安科還是有很多地方不同，例如人員規模比治安科就要小一點，它占地麵積大概1000㎡，不過相比之下建築的時限就要比治安科新些。
來到大樓裡麵，有路過的警員投來目光，那是打量——畢竟穿著休閒服的他看上去像是迷路的市民。
正不知道去哪裡等洛莉絲，好在曾經的人際關係發揮了作用。
「萊昂？」
「羅裡警官？」
擦肩而過的29歲中士警員，羅裡艾伯特發出好奇的聲音。
他定睛一看發現果然是熟悉的那位新人。
羅裡並不知道治安科的事情——畢竟冇有特地關心那邊的話，是無法知道這種單個警員升遷的小事，何況兩個部門平時也冇有交集——所以，羅裡好奇他來這裡的目的。
「你還好吧？」他含糊地打招呼。
「一切還好…主要是我是來找洛莉絲的。」禾野淡淡地說。
聽到這話，羅裡明悟，他表示禾野可以去那邊的休息室坐坐，自己會轉達給洛莉絲這個訊息。
因為冇穿著警服，不算是間諜科的人所以禾野不好去辦公室。現在羅裡警員主動幫忙傳達訊息，冇道理拒絕。
「那我去那邊的休息室了。」
「嗯…她應該再有個十來分鐘就到了，昨天休假。」
「好好。」
二人結束交談。
間諜科的大樓裡似乎比往常要忙碌些，禾野向休息室走去的路上，期間還遇見了幾位執行局的專員。
他們胸口別著銀花或銅花。
這對禾野來說是個意外的訊息——已經退出CORE卻還乾著臥底的事情的他，可以說對格萊利市的暗流湧動毫不知情。
執行局的人為什麼在間諜科？
禾野稍微思考後就放棄。
算了，到時候直接從洛莉絲的嘴裡問出來好了。
而纔剛剛來到休息室附近，禾野就聽見有「砰、砰、砰」的聲音傳出，像是有人在打沙袋的沉悶聲音。
它來自旁邊的訓練室裡。
恰好門敞開著，轉頭投去目光就能看見裡麵的光景。
那是單方麵的蹂躪。
隻見大衛警員手上拿著格擋的軟墊護臂，臉上帶著賠笑的討好感，卻被拳頭的衝擊力折磨的像是在哭～～
而在他對麵快速出拳的是個青年。
青年的身材高挑勻稱，擁有一頭精心打理、略顯淩亂的深褐色捲髮，在擊打時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輕笑，那雙桃花眼在看人時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逗。
他的內襯是襯衫和裁剪合體的西裝，而非執行局的專員製服；一顆金花的徽章被設計成一枚領釦，毫不起眼。
彷彿時裝週秀場後台溜出來的模特、或者某位享受生活的花花公子，連格鬥都像是在表演。
「洛爾那傢夥又在欺負老實人了。」
「他那性格就那樣，愛顯擺。上個月才升上去的金花，這個月就已經不認識我們咯。」
」嗬嗬，也是，不過他最近這顯擺的次數也太多了吧？像是孔雀開屏似的真不知道跟誰，和他代號真搭。」
兩位執行局的專員走入訓練室裡，他們邊走邊聊著，讓旁邊的禾野聽見這簡短的八卦，卻不足以傳入訓練室裡。
雖然隻是位金花專員，不值得禾野在意，可從動作上來看他還是很敏銳。
反正打發時間也無聊，所以禾野便靠著牆壁、待在訓練室外麵看著。
結果未曾想。
「萊、萊昂！」
手臂上戴著軟墊護臂的大衛警員突然出聲，他像是看見救命稻草般，尖銳地喊出禾野的名字！
剎那間，對方出拳的手停下。
禾野：「……」
明明他都冇進去隻是待在休息室外的牆壁邊；明明隻是通過敞開的大門看著訓練室裡麵的光景。
結果還是被髮現麼。
「……」微妙對視。
也許要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