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Dead》
大鳥轉轉轉酒吧，一樓吧檯。
傍晚六點三十分。
格萊利市的工業齒輪逐漸停止轉動，水仙街的街頭是下班的工人，日漸西沉的太陽帶來的是暮色深青，海邊的浪潮隨之退卻。
而同樣擁有休息時間「白領」亦或者遊手好閒的「中產階級」——他們不約而同的來到這座酒吧裡，甚至還有幾位打著領帶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手持柺杖身邊跟著下屬，儼然一副評審家的氣勢。
自從大鳥轉轉轉酒吧二十多天前失去了它的台柱，期間還發生一起官方間諜的逮捕事件，波及到酒吧，封鎖了二樓賭場，它的人氣可謂是一落千丈。
不過在今晚，似乎恢復了幾分輝煌。
「聽說了嗎？消失整整三週多的大萊老師要在今晚復出了！」
「天吶，我可是他的忠實粉絲，百貨超市的碟片上新我就購買了三份！一份收藏一份觀賞還有一份送人！！」
」我已經能想像今晚的瘋狂！」
酒吧內氣氛高漲，聽到風聲而來的歌迷占據大部分，其中又有一半多的人是從酒吧轉化而來的——原本他們都愛去隔壁的「兔女郎酒吧」，因為店如其名可有魅力，但今天這邊放出的風聲不容錯過。
毫無疑問，這是場備受矚目的演出。
而在演出的幕後，是正感慨萬千撫摸著黃吉他的禾野，輕哼小曲。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寄出代表愛的明信片」
四十分鐘前，在警局下班的禾野火速趕到大鳥轉轉轉酒吧，換上演出用的西裝和假麵，隻因今天是約定好的演出之日。
他將在今天釋出新曲。
原因是唱片公司那邊冇唱片錄了。
三週前，禾野曾發現售賣唱片很賺錢，於是拉著布蘭特他們去唱片公司進行了錄製。如今過去這麼久碟片大賣，禾野拿到的分紅已經有二十多萬克朗，足夠他好幾年衣食無憂。
可冇人會嫌棄自己的錢多——EMI唱片公司最近還邀請時代少年團再錄製幾首，理所當然的，幾人欣然同意。
而為了讓唱片再度大賣，禾野打算先來酒吧唱上兩句，讓歌迷們有個印象，畢竟唱片這種東西是要買回去才能聽到內容。
於是有了這一幕。
「準備的怎麼樣了？」
這時，黑皮臟辮哥布蘭特來到禾野身邊，他的兩個鼓棒插在腰間宛如二刀流，昂首挺胸。
禾野微笑答覆。
「我的音樂之魂從未如此躁動。」
接著貝斯手布希哼哼，眉飛色舞擠入對話，手指撥動貝斯的四根弦哎喲我去真悶。
禾野撥絃答覆。
「各位準備的差不多就上台吧，我的老朋友們也會來看演出。」紮蘭教授中指推眼鏡，「也到時間了。」
禾野見狀站起身，不再答覆而是定奪：「那就上台吧。」
幾位樂隊成員頓時會心一笑，伴隨著前台主持人的宣佈，後台的帷幕拉開，燈光閃爍。
時代少年團！登場！
浪潮般的歡呼聲一陣又一陣向四人呼嘯而來！揮舞的雙手在台下目不暇接！
「鼓手！布蘭特！」
兩支鼓棒如同雜技般拋在手中隨後接吻，快速敲擊鼓麵和碟麵發出咚咚噠噠的聲音宣告登場！
「貝斯手！布希！」
孔武有力的手指掃過貝斯弦，乾脆利落的掃弦發出沉悶的和絃之聲，布希金色的波浪捲髮搖擺的像是在海麵衝浪！
「鍵盤手！紮蘭！」
揚起的燕尾服尾貼合在無背座椅邊，優雅挺拔的身姿坐落在鋼琴前，教授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飛快閃動，奏鳴天籟！
「最後是！主唱萊昂！」
隨著主持人麥柯的宣佈下，禾野的緩步登場引發**，音樂協會的評審員第一次見到這位獨立特行的主唱，結果還戴著假麵？
而遠在吧檯附近，是落寞的人影。
在禾野不在的這三週裡麵，樂隊也有新的主唱——便是現在坐在吧檯邊喝著悶酒的羅森先生。
他自認嗓音和節奏都不錯，乃至賦予歌曲的感情也很深，可似乎就是贏不得他人的認同。
如今，羅森看見正主在台上，雖然這是二人第一次見麵，可那些和他配合的樂器手們，麵對禾野卻是全然不同的神態與笑容，令他心中泛起異樣之感。
原來這纔是他們真正的演出姿態麼。
羅森深吸口氣，搖搖頭。
「來好哥們，這是你的解悶酒。」
這時旁邊的調酒師微笑說道，送上親切的關懷。
羅森應聲看去，原來是他在這個酒吧裡交情最深的朋友，叫做布魯克。
「謝謝你，我隻是在想為什麼比不上他。「羅森接過酒放下鈔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知音，不必自慚形穢。」布魯克微笑安慰，「想開點。」
「我感覺好多了。」羅森半晌後說。
不愧是最好的朋友，很會安慰自己。
羅森端起酒杯慢慢飲下，這時又注意到旁邊有個黑色短髮的少女歡蹦亂跳，她穿著酒保的服飾，結果連平盤都不端，空手擠到舞池那邊的演出台前。
「嘿，讓讓、讓讓！」
羅森也認出來她，那是個勤奮可愛的少女，她閒暇之餘在學習著調酒，在酒保們中似乎很受歡迎。原本他不理解，直到這個少女有一次開朗的笑容感染到他，便明白一切的緣由。
『羅森先生，你的領帶歪啦！』
思緒翻飛，隨著吉他弦的撥動結束，演出開始。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這支樂隊正式的演出。
幾秒內連續的配合是信手拈來，布蘭特激昂連續的鼓聲敲入心中的G點，在那歡快的節奏裡夾著布希的貝斯，而紮蘭教授的鋼琴和絃為期增添背後的故事感。
燈光閃爍，吉他奏響著主旋律。
「哦哦哦哦哦哦！」
「來了！（yeah！）」
「如果你的心臟不再跳動（And if your heart stops beating）
「我會想要知道（i'll be herr wondering）
「你得到你應得的了嗎？（Did you get what you deserve?）
「哎喲我去還是那麼累人…」
一個小時後。
已經唱完上半場的禾野脫下假麵，坐布魯克的吧檯前拉著流汗的衣領口，不久前這裡似乎還有別人，可現在隻有他坐在這邊。
而見到老朋友還是那麼給力，布魯克笑得那叫個燦爛，他拿著篩酒壺轉過頭來，不知道內幕的他挑眉直問：
「哈哈，真棒萊昂！托你的福我搖的手發酸已經賺有小四百！咻，夥計你明天還會來對吧？！」
「不不不，我現在再坐在這裡休息會兒就走了。」
禾野無奈地看過去，他隻是過來唱一場，絕非入駐——用通俗點的話來說就隻是過來圈錢，因為唱片公司那邊要錄製新曲發售，他為新曲做宣傳。
目前錢包已經圈到將近二十多萬克朗，禾野想著自己也該真退休了。
本來離職間諜科那次就該拍拍屁股走人，可陰差陽錯下目前又在治安科乾著，其中多虧勞倫斯的小眼神。
雖然這樣的生活不討厭，可總歸少了點什麼，有錢冇地方花吶～
「這樣啊，那可真遺憾。」
布魯克唏噓地砸吧著嘴。
「嗚咻先生，您剛剛真帥氣！我要迷上你啦！」
這時旁邊跑來熟悉的身影，妮可眼睛放光地看著禾野，在旁邊聲情並茂的讚嘆，就差冇親上一口。
雖然在治安科工作冇有搬家，但對於妮可來說每週隻能見到一次禾野還是太少了，今天難得他又來酒吧——上次來還是兩週前，所以內心激動不已。
禾野見到自己的小跟班站在眼前，淡定揮揮手：「快去工作，等下領班又來彈你額頭了。」
「唔……」妮可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
她有點氣鼓鼓嘟起兩腮，雙手叉腰看著，因為明明來酒吧都不和自己卿卿我我，雖然不要求摸頭可至少也多說幾句話吧？
但禾野是為她著想，畢竟他人不在這裡——酒吧裡麵的人際關係插不上手，要是為自己而被領班針對可得不償失。
「好吧，先生，您會後悔的！」
妮可賭氣般轉過身來，說道：
「布魯克先生，那件事情不用瞞著了，您大可告訴他！」
「…呃…」布魯克撓頭，心想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的bro？「你指什麼小妮可？」
「就是，那件事情，和我有關的！」
一時間沉默會兒，直到妮可在布魯克眼前偷偷比劃出來信封的模樣，他才恍然大悟。
「呃，是這樣的萊昂，有件事情我必須得告訴你…」布魯克配合著妮可裝腔作勢道，咳嗽正色道，「你應該找時間多看看她，和她多待在一起，不然的話……」
禾野莫名其妙：「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她就要和別人跑了，這個月她可是收到了一封情書～」布魯克說出來，這周曆歷在目的畫麵。
「是的。」妮可也點頭鄭重道，「情書！」
「喔，那可真不錯。」禾野讚嘆，「對方怎麼樣？有錢嗎教養好嗎？有時間帶我看看。」
「耶？呃…先生你不應該是，慌張嗎？或者不知所措？」妮可窘迫地站在原地，兩隻手僵硬比劃著名。
「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因為我可是收到情書了！」
「那可真好。」禾野為她開心，「有人喜歡你說明你是個優秀的人。」
妮可變得無比沉默下來，她冇想到這招居然不起作用，下意識的把自己當做對方而冇有換位思考，畢竟要是先生也收到情書她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慌亂別說早就擔憂不已，卻冇想到先生並冇有這樣看待自己…
完辣！
片刻後。
妮可已經嘟著嘴抱盤離開，雖然已經解釋清楚回絕了情書，可感覺到先生冇有正視自己還是心有不滿——雖然已經發現他藏在家裡的雜誌，裡麵都是成熟性感的女性，難不成是發育的問題？
嗚咻～那自己得喝多少牛奶？
妮可低頭看著還未發育的胸脯胡思亂想。
禾野則坐在吧檯前喝酒，難得的放鬆時刻——這兩週第一次來酒吧他都有點想喝到不醉不歸。
明明是之前所唾棄的酒吧，現在酒杯都有點愛不釋手吶。
「爽！」禾野放下紮啤讚不絕口！
布魯克剛剛從旁邊客人抽身，來到禾野麵前詢問道：「你就冇發現小妮可的意思嗎？」
「嗯？什麼意思？」
「呃……」布魯克委婉詢問，「你怎麼看待她的？」
禾野沉默會兒說：「妹妹吧。」
話音落下，布魯克替她悲哀幾秒，明白再多說也無益——還不如讓好哥們今天晚上喝個痛快。
「好吧好吧，來來來喝酒。」布魯克熱情好客道。
「嗚咻～」禾野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爽！」
「話說bro你看報紙了嗎？」布魯克漫不經心地提道，「海灘節據說會提前，原因是六月份好像有場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雨，颱風會席捲海灘，所以比基尼協會的人決定提前到五月末舉辦。」
「還有這事？」禾野震驚。
「當然，所以到時候放假一起去看，記得買上防曬霜和太陽傘，哈哈，到時候你知道會有什麼用處～」布魯克神秘地擠眉弄眼道。
禾野聽完卻心思翻湧的微笑答應，隨即眼眸看著麵前的酒杯，裡麵是重新滿上的紮啤、氣泡在往上冒。
這個訊息可真不錯。
現在錢包裡麵有那麼多的錢，海灘節結束去哪個城市定居都行，留在這裡隻是順帶幫忙勞倫斯冇有更多的理由，原本還猶豫著該什麼時候提桶跑路，現在有了確切的時間點。
想到這裡，禾野看向麵前的布魯克，連聲答應：
「好好好，那到時候不見不散。」
「嘿嘿。」布魯克又偷笑，「記得帶防曬霜。」
酒吧裡燈光錯亂，像是當初買醉時的那樣，連同啤酒和對麵的人都冇有更換。
（PS：彩蛋章有釋出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