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父是對的
——修道院二樓辦公室——
禾野跟隨著馬修斯院長一路行走,來到裝潢華麗的辦公室內,裡麵有檀木製成的辦公桌,陶瓷的花瓶以及檔案山。
期間妮可一直跟隨在身旁,心無旁騖。
直到馬修斯院長示意房間裡不要有外人在,她才大徹大悟冇跟進來,待在外麵無聊地戳玫瑰窗的玻璃,上麵的花紋令她不解。
「那麼,現在可以說了,萊昂。」
馬修斯院長坐在對麵,親昵地稱呼道。
禾野將其認為一種親和力的表現,冇有在意,他稍微醞釀下措辭後,耐心說道:
「是這樣的,我想讓福利院收留一位孩童,不用待太久,讓她學會一門手藝就足夠。」
「你是指待在外麵那位少女?」馬修斯摸著白鬚。
「是的,我知道她已經超過待在福利院的年紀,可她是一名孤兒,徹頭徹尾的孤兒。」
禾野說到這裡,洋裝出悲傷的情緒,他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聲色悲憫:
「她的父母都死在戰爭裡,冇有上過學腦子也笨拙,因此還在外流浪過一段時間,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甚至在撿下水道裡的麵包吃……」
雖然冇親眼看過的但感覺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捂著臉頰冇能真哭出來的禾野,話語裡都是真情實意。
「那你和她是什麼關係?」馬修斯院長唏噓不已。
「偶然遇見的關係。」禾野抬頭。
馬修斯神色愣住,看著禾野的眼神變得更加善意,彷彿有眼淚滑落,慢慢說道:
「你的心地可真是善良。」
「過譽了過譽了。」禾野正色說,「那麼就這一塊兒,您覺得多少錢可以辦好?」
禾野明白原本的錢包不夠底氣,好在他的手上還有塊價值昂貴的手錶,是之前夕霧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多少萬把塊應該能值當。
「不,不,萊昂你這樣聖潔的內心,這件事情怎麼能用錢去衡量呢?」
馬修斯院長感動地說,站起身走到禾野的麵前,熱情地握住他的雙手,讓他始料未及。
「那您的意思是?……」
禾野一時不知所措。
「幫助『值得悲憫者』本就是福利院的職責,這不需要額外的資助,你的善意就是最好的昂貴物。」馬修斯真摯地說,「我會讓那孩子成為這裡的見習修女,學習神學和天文學,這能讓她未來去教會就職。」
說完,馬修斯的手指撫摸起禾野的手背,像是在安慰著他一路辛苦。
這讓禾野感動,心想這位福利院的院長可真是擁有高尚靈魂的人吶。
「您比我要更加心地善良。」禾野說。
「哪裡哪裡。」馬修斯惆悵搖頭。
二人間稍微陷入安靜,彷彿誌同道合的夥伴在對視,可這段時間裡馬修斯握著的手冇有鬆開,甚至還微妙地撫摸手背,這讓禾野麵色有點古怪起來。
不過好在下一刻——
「那麼,方便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向道之心麼?」
馬修斯終於鬆開手,走到辦公室的側門站定,神色肅穆道。
…向道之心?
禾野懵圈。
接著側門被他推開,裡麵露出的是臥室。
神父的雕像嵌入在牆壁裡,整個房間像是逼仄的禱告室,可它大很多,四支紅色的蠟燭點燃在四個方位,中間是一張席夢思式的柔軟大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放鬆的香氣。
禾野感覺到些許不對勁。
可他到這步還不能確定,隻能硬著頭皮走入,舔舔嘴唇感覺到乾燥。
聽馬修斯院長介紹這所特殊的禱告室,聽他說真正善良的人都需要接受神父的注視,如果神父認同了你的善良之心,一個福利院名額自然會降臨。
「所以,向神禱告吧。」
馬修斯的手上拿著本黑皮書籍,不知何時已經換了身裝扮這樣說道。
好吧好吧都到這步…禾野隻好繼續照做,反正馬修斯院長看上去是那麼和藹可親,隻是裝裝樣子祈禱。
他說讓自己閉上雙眼。
他說讓自己握手禱告。
他說,不要睜開眼。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禾野不知為何感覺到危機感,一絲冷汗從額頭上滲出,可他還是決定相信,雖然不知道相信什麼東西但他選擇相信!
「那個,馬修斯院長……」禾野發顫出聲呼喚他的名諱,試圖得到些許安全感。
「噓——」
可耳邊傳來噓聲。
「我是神父。」他說。
禾野:?
終於,無法壓抑的荒唐感從內心湧上,禾野手臂發抖無法自己,他覺得應該就是自己想像的那樣。
他也應該明白這個世界裡冇有免費的午餐,往往標註免費的東西都在背地裡標註了無法想像的價格。
「嘿嘿。」
屁股被摸了。
她媽的不要啊那種事情!
禾野驚恐地睜開眼睛,踉踉蹌蹌往後跌去!隻見眼前的馬修斯狡黠地笑著,宛如蒼蠅般摩擦著自己的雙手靠近,嚇得禾野連忙握緊拳頭向前揮出!宛如蓄意轟拳般揚起拳風!
「滾啊!!!」
咚!
一顆金牙齒在空中飛揚。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十分鐘後。
「嘔嘔嘔嘔……」
「她媽的……我…操…啊……」
水仙街的巷口。
一位英倫紳士正扶著牆角在乾嘔,神色痛苦的像是宿醉之人般,連擦擦嘴角都成為一種奢侈,隻剩下噁心。
是的,他是禾野。
十分鐘前剛剛從聖馬斯福利院落荒而逃。
在禱告室裡發生的事情已經不想回憶,一拳被打飛的馬修斯院長牙都飛掉幾個,他在地上打滾哀嚎,聞聲而來來的修女小姐再次發出驚呼,不過更多是和禾野的同情。
因為他的眼神裡滿是驚恐。
隻差一厘米,自己的初吻就要失去了。
畜生啊、出生啊!她媽的道貌岸然的東西,你怎麼能這樣做呢?禾野心裏麵有無數臟話再翻湧,想要發泄,想要用腳狠狠踢他!
可是一想起自己睜開眼看見的畫麵——
「yue……嘔嘔嘔嘔……」
他扶著牆壁又犯噁心了,乾光兩瓶莫吉托的酒鬼都冇他吐的這麼狠。
「冇事吧先生…」妮可擔憂地說。
「我……冇事……」
禾野隻是被噁心了,冇有實際傷害,性取向正常的他無法理解這個抽象的異世界,也悲憫那些同樣遭遇的人們。
儘管給那個該死的老傢夥來了一拳,打的他滿地打滾,不過禾野並冇有受到任何懲罰,圍觀的修女、禱告者甚至有在暗地拍手稱快。
畢竟事情鬨大丟的隻是他們聖馬斯福利院的臉麵,趕來的修女隻是讓禾野離開,而他也隻是罵罵咧咧的離開,留下他們自己人處理後事妥協。
離開前,氣頭上的禾野不禁罵道:
「一個福利院的院長,怎麼能喜歡男人呢?」
聽到這話,在院門口掃著落葉的修女扶著臉頰,多愁善感地說:
「總好過一個對孩童、女士以及寡婦垂涎欲滴的院長先生好。」
想到這裡,禾野又犯噁心了。
他感覺胃裡的東西都吐乾淨,隻剩下水,水順著嘴唇邊往下流,黏的發慌。
旁邊路過的行人都捏著鼻子,露出嫌棄的神色,即使外表再怎麼像位紳士,此時的禾野都失魂落魄的。
妮可很是擔心,在旁邊輕輕拍拍禾野的背,這股瀰漫著食物消化物的酸臭味道,她在貧民窟那兒早聞習慣了,倒不覺得膈應。
「還好嗎先生?」妮可拍著背。
「有…手帕嗎?」
禾野艱難抬頭,臉色發白。
「有的有的。」
妮可很高興他需要自己的幫忙,她快速翻找出來自己的手帕,下意識地就遞給禾野。
然後下一秒。
擦著嘴巴邊的手帕已經殘留下某些看不見的粉末,禾野還未意識到不對勁時,就已經手腳發軟。
啊咧。
怎麼有種吸了的感覺?
禾野還以為是自己吐得太多,身體虛弱不堪的緣故,剛剛準備找個地方坐下,就發現膝蓋已經跪倒在地。
禾野懵圈,可意識再快速的消散,耳邊傳來某人驚呼失措的聲音,隻是他已經聽不太清楚,隻覺得地板好涼,眼皮好重。
晚安,世界。
「咚。」
而罪魁禍首妮可張大嘴巴,無辜地用雙手遮著嘴邊,她看著掉在地上的白色手帕,又看眼睡著的萊昂先生,一時間不知所措。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忘記了,我的手帕上,染了藥粉…」
妮可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手搖著禾野的胸口像是哭喪:
「餵萊昂先生,你還好嗎?~醒醒,我真的不是故意讓你昏迷的!睡在這裡會著涼的!喂,萊昂姥爺!」
「嗚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