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會是個好孩子
——旅館二樓——
日漸西沉的太陽。
當禾野再度醒來時,已經是下午,橘黃色的陽光透過窗戶金燦燦的落下,溫煦的光線灑滿房間四處,人生中從未睡過這般香甜的夢——舒緩神經、放鬆肌肉,整個人都淪陷在那種朦朧感裡。
「陌生的天花板……不對………」
揉著發沉的頭,禾野坐起身喃喃:
「這不是旅館嗎?我什麼時候回到這兒了?」
冇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在哪個巷口乾嘔纔對——因為聖馬斯福利院的事情。
而且時間點也不正確,現在已經快日落夕陽,至少已經午後六點…可他從聖馬斯福利院離開時,最多最多才上午十一點。
斷片的思緒想起前因後果,
很快,禾野便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他被人下藥了。
繃。
意識到這點的禾野臉色變得難繃,因為冇記錯的話,自己是接過妮可的手帕後才暈倒的,可她為什麼要給自己下藥?——甚至暈倒前,還聽見她在急急忙忙呼喊自己的名字。
『萊昂姥爺!嗚咻!』
聽上去像什麼哭喪。
看得出來她自己也很意外。
可禾野知道,世界上的諸多意外在背地裡往往都是有跡可循——他慢慢揉著頭,腦海裡浮現出某種不太好的猜想,妮可這幅弱小無助的外表下,卻隨身攜帶能放倒人的手帕,這個組合足夠危險。
不過既然自己現在是在旅館,而不是被扒光衣服、躺在某個巷口冰涼的地板上,就說明他的猜想並非現實。
「喂,妮可——妮可格裡菲斯,你在這裡對嗎?」
禾野扶著發沉的腦袋,坐在床上喊著她出的名字,旅館的單間並不大,聲音足夠在房間的任何角落都聽見。
悲報……冇有迴應。
猜想好像要變成現實。
禾野頓時變得苦澀起來,他想起今早那個傢夥鬼鬼祟祟穿上連帽衣趕忙離開,想起昨晚故意熬夜不睡的疑點。
其實他的警惕性向來很好,隻是昨晚的遭遇令人心塞,所以忽略了這個糾纏自己的少女真正的目的性。
這個時代除開仙人跳外還有卑劣的下三濫盜竊。
想到這裡,禾野徹底繃不住了。
「人不能這麼倒黴吧?」
「不不不不……」
深吸口氣冷靜下來,這一切隻是他的推理而已,現實並不一定這樣發展。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善意浪費在下水道裡。
首先,快速翻身下床,尋找攜帶的行李箱,禾野確定裡麵最昂貴的東西並冇有被偷走。
牛皮日記本還在。
「還好還好。」
接著心不在焉的檢查起來其他物品。
手槍、小道具、身份卡、合身的衣服與一份A國旅遊指南,以及鬼使神差留下來的婚禮請帖——這是他行李箱裡的所有東西。
儘管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可並冇有遺失掉某件物品。
妮可格裡菲斯並冇有偷走禾野行李箱裡的任何東西。
也許她是個好孩子……
禾野多愁善感的心想,有種鬆口氣的感覺。他想起來她開心的笑容,想起來她單純的發言,陽光明媚下二人肩並肩時她像個鬆鼠開朗的緊貼著自己,明白很多時候環境會決定人的品性。
妮可也不是想當個盜賊纔對,跟著自己的這短暫的時光,應該讓她有所迴心轉意——否則這個時候應該連行李箱都打包帶走,變得家徒四壁。
「所以…冇有浪費精力對吧。」
禾野喃喃自言自語,儘管這樣無疾而終的微妙結局,儘管冇能讓她擁抱新生活,可他的所作所為,至少挽救了一個遊走在犯罪邊緣的孩子。
禾野是對的。
轉回頭來,又忽然看見床頭櫃前放著的連衣裙。
愣住。
它迭的四四方方,放在上頭,白色的連衣裙不久前還掛在服裝店的牆壁上,那是早上禾野給妮可買的衣裳,她曾穿在自己麵前裙襬翩翩地轉圈。
上麵還留有一張紙條。
她真的會是個好孩子——禾野看見這件衣服眼神都變得柔軟下來——不曾帶走任何一件東西,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有愧於禾野。
一定是這樣。
慢慢走過去,拿起紙條。
上麵的字跡像是狗啃的,隻受過低年級教育的孩子竭力所能寫出來的話語,可禾野還是能看得清楚。
「尊敬的萊昂姥爺,當您看見這段話時我已經不在你的身邊,很抱歉冇能親口說道別,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用塗滿苦酩丁的手帕讓你暈倒!——嗚咻!」
簡單閱讀完第一段後禾野明白這是致歉,可他並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去責怪一個迷途知返的孩子。
「您真是個好人,是我遇見的最好的人,我冇辦法做出傷害您的事情。」
看看,善良還是改變了他人。
「所以我借走了您的錢包」
不對。
「今天是這周的最後一天,我必須得還錢了,否則我就會因為信譽問題被抓進去蹲大牢!您知道的,這很糟糕!所以您錢包裡的一萬八千六百七十五元克朗,我暫時借走,謝謝您的慷慨!」
我……天……
禾野握著紙條的手指都僵硬起來,他臉上的表情是如此凝固,因為這不符合他的預想。
沉默半晌後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表情的禾野決定繼續往下看,因為這張紙還有最後一段留言。
「請您明天到大鳥轉轉轉酒吧,就在我們相遇的地方就好!我到時候會把錢如數奉還給您!一個鋼蹦都不差!」
「絕對會說到做到的妮可格裡菲斯——留!」
好吧,好吧。
禾野慢慢放下紙條。
他坐在床邊,像是沉思者的雕塑那般深思,試圖得出某些結論。
可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
禾野知道自己冇辦法坐在這裡斷定妮可的好壞,他五味雜陳地嘆氣,明白必須得去一趟大鳥轉轉轉酒吧裡,去拿回屬於自己的錢財,畢竟她說會還隻是借走。
她是有苦衷的。
禾野隻能這樣心想。
字裡行間裡都能看出她隻是在借走這筆錢而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