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真的很會開門
—國安局間諜科—
早晨八點三十分。
春末夏初的季節。
兩隻杜鵑相依停在枝繁茂葉的樹上，嘰嘰喳喳彷彿有小愛心在它們的頭邊漂浮。
警員辦公室內，德拉科上士邁著從容的步伐推門走入，他左手扶門，右手提著一個紅草莓斑點的布包——裡麵裝著的是他的妻子親手做的便當，米飯和烤鹽魚以及土豆泥，還有幾片培根，算不上多麼豐盛，可勝在滿是愛意。
「早上好，上士！」有警員微笑打招呼，「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德拉科綠藻般的眼眸看去，隨即嘴角輕輕上揚，他當然冇說早晨出門的吻，隻是往上提提手中的草莓斑點的布包，漫不經心：
「今天妻子給我做了午飯，中午就不和你們出去吃了。」
「哈哈，那還真是幸福。」警員見狀微笑。
看來德拉科上士的心情似乎不錯，今天應該又是能夠早下班的一天。
實際上德拉科的心情的確不錯～昨天在甜蜜蜜俱樂部的安排贏得梅拉妮的歡心，無論是燭光晚餐還是那番共舞，她看到自己這麼重視七週年的結婚紀念日，在今早給出了自己的迴應。
想來這個月應該都挺輕鬆…說不定還能偷摸和同事們出去喝酒。
中年男人來到辦公室的座位坐下。
德拉科把桌麵的檔案攤開，打好一杯熱水放在旁邊，接著翹起二郎腿、抖抖報紙，往後躺住背椅進入往常的狀態。
警員辦公室裡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到達，作為三個小組的公共辦公室，這裡都是些熟麵孔。
理所當然的——
這時也有第四組的成員到來。
德拉科感覺到某個少女的到來，那是辦公室裡下意識安靜的瞬間。
接著，恢復往常。
「多倫克，你把手邊的B307檔案給我下。」
「昨天不是有後勤科的人來問……」
在往常一樣的聲音中，德拉科上士把手中的報紙往下放，眼眸隱蔽地打量走過來的兩人。
「今天你和大衛一起，再帶上兩個人。」
「好的——這是昨天晚上查明的公司。」
洛莉絲的身邊跟著羅裡，他們兩個人邊走邊聊來到另一端，這時有被喊到名字的警員正打著熱水，冷不丁地抖擻下，便快步跑過來。
「長官！你喊我嗎？」
「等下你跟著羅裡……」洛莉絲未說儘的話語，融入了辦公室內嘈雜的聲音
德拉科見狀，想起來昨天俱樂部裡看見的畫麵，明白他們這組一定又是有發現——前陣子洛莉絲才抓到兩個C國間諜，再這樣乾下去，幾個月後說不定她就真爬到上麵，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
那這樣的話日子可真不好過咯。
想到這裡，德拉科的心中又生出鬱結和惆悵，可眼下做不得任何事情，隻好又抖抖報紙裝作冇看見。
又過了幾分鐘後。
有兩個新人警員跟著過來報導，他們看上去交情不錯，邊走邊聊著天，隻是內容令人感到困惑。
「昨天晚上你夢到我了嗎？」雷利雙手枕在腦後走著。
禾野：「打住。」
「我夢到你了。」雷利麵無表情說。
兩個人邊走邊聊到，最後都繃不住地相視，化作嘆氣的笑聲路過德拉科的身旁，讓這位上士想起來更多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
說起來，那個叫做萊昂的新人警員和洛莉絲一起潛入了俱樂部裡，而那傢俱樂部是僅限情侶入內，想來他剛剛唉聲嘆氣的緣故是因為自己的名譽。
至於他身旁那個相貌清秀的輔助警員，德拉科則完全冇有印象，可能是昨天晚上在俱樂部的角落裡？
「早上好sir。」
「早上好，洛莉絲長官！」
兩個人已經來到洛莉絲的麵前報到。作為輔助警員，按理來說冇必要每天都這樣親自到長官跟前報導。隻是因為這兩天都跟著洛莉絲出任務，所以纔會這樣。
洛莉絲的目光看過來，沉默會兒：
「今天你們兩個有另外的安排，嗯…雷利？你等下去一趟局裡後勤處，那裡會有人教你做事情，一些搬運東西的雜活。」
雷利見狀頓時眼睛放光，不標準地敬禮說：「是！洛莉絲長官！」
毫無疑問，在後勤處搬運東西的任務絕對是輕鬆的。
之前他都是跟著基爾丹隊長出任務，這兩天跟著洛莉絲，可以說工作強度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口乾舌燥還費腳，甜蜜蜜俱樂部更是讓節操碎一地。
所以這來之不易的內勤，就算是搬麻袋他都願意吶！
禾野出聲：「那我呢？」
洛莉絲看他一眼，顯然是有著另外的用意，不然就會說兩個人都去後勤處報導。
「那邊隻要一個人。」洛莉絲說
禾野看一眼雷利，抿了抿嘴示意：
「雷利我們是朋友對吧？」
雷利見狀已經毫不猶豫地告辭：「哈哈我先去後勤處報導了。」
好吧，看來他不願意換，冇辦法禾野今天又得跟著洛莉絲轉悠——今天早上已經得到馬克回復的訊息，同時夾雜著一份情報請求（之後再提）。總之禾野知道再追查爵士＆小姐的故事也不會有麻煩，至少對CORE局來說無關痛癢。
所以可以的話，禾野更希望待在警員辦公室裡，畢竟這裡一切都值得探索。
而意外的是，接下來洛莉絲的話，居然正中他心中所想。
「你的話…今天就待在辦公室吧。」洛莉絲想了想又說。
禾野：？
禾野有點意外，以為是自己聽錯：
「不用外勤？」
「我帶其他人出去，你不夠專業容易暴露。」洛莉絲收拾著桌上的東西，隨口帶過，「所以你今天接替大衛的工作，負責接聽市民打來的電話，然後在記錄本上記錄。」
這個任務聽上去很輕鬆，甚至剛剛好可以讓禾野坐在辦公室裡——他從桌上看見了那個拉線的電話，上麵的數字輪盤真是親切。
至於不夠專業…禾野很高興她能給自己這樣的評價，讓自己摸魚。
「那一路順風。」
片刻後，坐在那位名叫大衛警員的座位上，禾野發現旁邊就是洛莉絲的辦公桌，這意味著要是有什麼東西放上來，他可以很快發現，看幾眼也不會被人警覺。
目送六人小組離開。
大衛警員甚至在離開前，還友好的教導禾野一些事情，畢竟他對這個新人冇有壞印象。
看眼手上的腕錶。
現在時間是八點四十七分。
甚至還冇有到上班的時間，洛莉絲就已經帶著人出去，禾野能明顯感覺到辦公室裡那種氛圍頓時輕鬆不少，畢竟冇有工作狂在旁邊。
不遠處的德拉科上士已經好幾次投來目光，禾野明白他這幅蠢蠢欲動的感覺是為什麼，想來昨天的槽點實在太多太多～
的確令人想要探究。
好在他冇有走上前來，似乎在擔憂著什麼？禾野雖然感到奇怪，不過冇道理去和他打招呼。
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翻看著之前的來線記錄本，同時聽著周圍警員們的聊天，看看有冇有什麼有用的。
「對了，昨天科博落街區的發生了槍戰，治安科那邊的人把檔案移交過來，說是懷疑間諜的茬而非幫派，有幾張畫像不過比較模糊，你自己看看吧。」
「今天下午又要開會，唉，阿普比科長以那個小獅子為榜樣，估計又要給我們施加壓力了，可間諜哪是這麼容易抓的啊…」
「順著那兩個招供的C國間諜查下去唄。」
「早上好，德拉科上士您的布包裹真好看，謔，讓我猜猜裡麵是妻子做的豐盛午飯對吧？」
工作上的閒聊參雜著抱怨，還有同事間的吹牛打屁，從裡麵能聽到有用的訊息比較少，可終歸還是有著價值。
比如科博落街區那邊發生的事情已經被間諜科受理，那支間諜小隊被警覺著，這樣回頭給馬克說一下，就可以讓他們很好的避開風頭。
當然，如果是咱自己家的話。
辦公室裡的時鐘盤已經轉悠到九點，這是禾野day3的警員生活，難得在辦公室裡麵乾活，他感覺還算不錯——畢竟這個電話看樣子不會輕易響動。
而九點一到，辦公室裡麵那位上士就趁著打熱水的時候，路過禾野身邊。
他之所以現在才路過，是因為九點之後才正式上班——按照往常在早上時說洛莉絲壞話時，她總是能精準的推門走入撞見。
所以這次，德拉科哪怕看見她已離開，但還是決定等到現在，再路過禾野的身邊蓄勢待發。
於是現在打好熱水後。
「話說新人，我昨天在甜蜜蜜俱樂部裡麵看見你了…噢，那天是我和我妻子的七週年結婚紀念日，那個地方真是氛圍不錯，不是麼？」
德拉科用拉家常般的口吻湊近，冇有故意的上來就單刀直入。
他單手端著水杯站在旁邊。
而這樣自然也會吸引到周圍的警員，甚至不用故意大聲，上士和新人的閒聊總是會吸引人的。
禾野雖然不介意和這裡的人拉近關係，那能更好從日常的中瞭解到事和物。
可這種話題讓禾野接著聊……
容易事後被那姑娘清算吶。
「呃，這樣嗎？那您和您的妻子一定很相愛。」禾野轉移話題的重心說。
德拉科把水杯放在禾野桌上，搖頭唏噓說：
「那是自然，會去那種地方自然都是相愛的…隻是昨天看見你和那位洛莉絲坐在一起，在僅限情侶入內的俱樂部，被迫和她假扮情侶一定很難受吧？」
「呃……」
禾野明白他已經知道很多事情。
「就算是因為任務的緣故，也不該讓個人的名譽權受損。」德拉科像是寬慰搖頭說，「她實在太不尊重新人，不，她根本就不懂得尊重任何人。」
旁邊的警員原本在整理檔案，聽到這個話題好奇探頭：「假扮情侶？」
「昨天在俱樂部裡看見他和洛莉絲坐在一起，應該是在執行某項任務——而那傢俱樂部僅限情侶入內。」德拉科無奈說。
「謔……」這位警員微微瞪大眼睛。
接著他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禾野，信奉純愛教派的他覺得這簡直是人格的拷打：
「那真是辛苦。」
好像，話題冇有往洛莉絲擔憂的方向發展？
聽到目前為止，禾野明白先前她還擔心跟禾野被誤會成情侶，讓她的名聲一片狼藉——甚至因為在調查漢弗萊爵士的事情，而冇辦法澄清。
現在看來～
這位中年上士大概瞭解現場的情況，知道是因為任務的偽裝情侶，洛莉絲所擔憂的問題迎刃而解。
不過好像轉變成對她的詆毀。
德拉科的話語看似是對禾野的同情，其實都是暗戳戳對洛莉絲的詆毀：
「噢，不近人情的長官，為了一己私慾而命令不願意的事情，你一定也有著自己愛慕或可能愛慕的人吧？可結果…唉，多麼殘忍又跋扈獨行。」
他像是詩人在唸詩說出關切的話。
周圍有更多的警員聽到這件事情，畢竟和洛莉絲有關，還是「被迫假扮情侶」這種事情，在這個存在著信仰的異世界裡，這是不受歡迎的行為。
可講真禾野倒不怎麼在意。
畢竟他知道是假裝，異世界的觀念並不能拘留住他。而且他還占便宜了，昨天晚上的大餐都是洛莉絲請客，還看見她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挺愉快的。
就是後麵跟雷利湊一起時有點難繃。
不過總得來說，這件事情不值得被這樣詆毀。
更何況，洛莉絲她對於名譽看得比自己更重，那場情侶互動時她都耳根泛紅，可即使如此也硬著頭皮潛入調查，禾野都有點佩服她。
所以這樣的詆毀想來另有隱情。
能看得出這位上士很討厭自家長官，在故意放大問題的貶低，好出一口氣。
雖然禾野和洛莉絲不太對付，可是在她手底下工作得站好立場。而且從個人的觀點來看，他也不覺得這應該被詆毀。
「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其實我的心裡冇有任何抗拒，謝謝你們的擔憂和同仇敵愾。」
禾野的話將附近警員們的討論打斷，他們已經拋開禾野，在談論洛莉絲的壞事。
不過聽到這句話還是轉頭。
見到有人投來目光，禾野便繼續說：
「這件事情洛莉絲長官徵詢過我的意見，我個人也冇有反對，甚至從另一個立場來講，這件事情其實我很佩服她，因為她比我要更看重名譽。」
「呃，這樣嗎？」顯然有人感到意外。
畢竟剛剛在德拉科的描述中，洛莉絲都快無惡不作，拿著鞭子逼著禾野進去。
德拉科也有點微妙，冇想到這位新人居然會幫洛莉絲說話，畢竟他不是被壓榨的那個嗎？
好幾個警員都感到意外看來。
而禾野見狀咳嗽兩聲：
「間諜科的使命是追查間諜……」說到這裡禾野保持住麵部表情繼續認真說，「洛莉絲長官隻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哪怕和我假扮情侶都不在意，這樣的精神是很高尚的。」
「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夠全麵，畢竟她有時候的確很獨斷，可完全稱不上跋扈專行。在俱樂部裡麵的晚餐花費昂貴，她免費請我吃了頓大餐，跟著她執勤雖然很累，不過在其他方麵，比如金錢和休息的安排會補上體貼，這其實纔是我第三天上班，就坐在辦公室裡了。」
禾野的話讓部分警員無言，特別是四組的警員，他們當然也在這裡，知道那些額外的體貼是指什麼…雖然這兩個月的確很累，可他們組的成績已經是間諜科前二了，每個月的薪酬都豐厚。
接著禾野站起身，把德拉科放在自己桌前的水杯還給他，平靜說：
「謝謝長官您的關心，不過我不討厭自家的上士，她是個很認真的人，比起某些偷懶不作為的警員，我更喜歡能夠為市民提供幫助的警員，如果一個國家連這樣的人都不允許存在的話，這是一種悲哀。」
禾野覺得自己的話應該說得很漂亮又冇有紕漏，他口才很好向來，令人稱讚。
就是當麵駁了這位上士的臉麵，可能壞感情。
不過也無所謂，他又不是真來工作。
而微妙的是，這番話語落下後，並冇有任何人評價。
甚至有人在旁邊做著小動作，用手肘撞撞旁邊的人，然後裝作無事發生地離開。
德拉科上士——這位當麵對峙的鷹鉤鼻男人，甚至已經顫顫巍巍端著水杯離開。
禾野：？
怎麼回事？
他正一頭霧水時，回過頭來看見的是門口的洛莉絲，原來她已經不知何時走回來，站在門口一時間怔住。
似乎是回來拿東西，可是臉色怎麼那麼……
奇怪？
不過無所謂，她愣在原地應該是剛剛的話聽見一部分——這個場合像是眾人對她的聲名討伐會，而他的維護顯然是大放光彩。
毫無疑問自己這波助攻應該很到位，給她洗清了名譽又贏得好感，應該能多坐幾天辦公室。
可微妙的是。
「你……」
她的眼神往右看一下。
接著又躲閃著往左邊落去。
那是無法對視上的視線。
令人感到微妙和侷促。
「去，去工作吧…」
泛紅的耳根和不自然的聲音，最後剩下的是洛莉絲快步走來，她把桌上的東西拿走後，隻是簡單留下囑咐，便低著頭，匆匆離開。
禾野還以為自己能聽到幾句『刮目相看』般的擠兌話，畢竟自己這樣幫她美言，結果反應平平誒？
不過……
應該不至於被穿小鞋吧？
畢竟自己這樣幫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