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琢磨不透的淡金髮背影
—馬康街街邊—
片刻後，行駛的警車停在路邊，羅裡走下車關上車門，而其他三位警員早已經下車。
古典的教堂高樓擋住明媚陽光，樹蔭下的四人站在街邊進行簡單的交流。
「因為需要走訪排查的人數比較多，我們分成兩組，一組從7巷開始，另一組從20巷開始…嗯，洛莉絲長官你看怎麼樣？」
羅裡說完後轉頭看向旁邊的洛莉絲，她正雙手插在上衣兜裡麵威風凜凜，營造出上士的威嚴。
「可以。」洛莉絲說。
「那分組的話……」
在他們在商量人員分配的時候，旁邊的輔助警員雷利拉拉禾野的衣角，想要跟他一組。
因為關於20萬克朗的事情還冇能詳細交談。
不久前在警車的後座上，洛莉絲的爭執結束後，他們就這個問題展開壓著聲的低調交流——禾野表示目前兜裡冇錢，20萬克朗實在太多需要籌備冇那麼快，雷利能夠理解，並希望他能夠儘快。
禾野想了想又惆悵補充條件，表示20萬自己會給，但要保證那個晚上其他巴普洛公司的流浪漢也不會來找他麻煩——相當於這20萬是給所有流浪漢的慰問和賠禮。
對此雷利有點犯難。
可思來想去他還是接受，畢竟這無端端的20萬克朗的確數目龐大，單獨給自己卻是有點過盛。這樣一說雖然分到他手上的錢會少不少，可終歸還是筆大數目的錢，而且他也可以按需分配。
『行，我保證那些兄弟也會慰問到，他們會原諒你，所以給個準信！』
『一個月吧，唉，我也不希望看見他們呆在監牢裡～』
二人當時商量到這裡就停車。
然後時間點回到樹蔭下的警員四人組。
「分組的話，因為輔助警員不能單獨行動，所以雷利你不用再拉著萊昂的衣服…」
羅裡注意到雷利的動作，微妙地出聲提醒咳嗽，接著看向洛莉絲長官，畢竟這個時候應該聽她的意見——其實似乎又是毫無懸唸的分配結果。
禾野很明顯也明白這點，所以連忙舉手搶救自己：「那個，羅裡長官，我能跟你一組嗎？我和漂亮的女性單獨相處會緊張。」
聽到這話，羅裡覺得這個問題真是燙手山芋，連忙抓抓後腦勺的頭髮：
「這……」
而洛莉絲聽到那幾個字眼，稍微挑眉卻冇多說什麼，抱著手隻是輕哼一聲，像是不信任實際上誰知道呢。
雷利也頓時如臨大敵，可他不會傻到直白地表露出來，隻是說：「羅裡長官，我之前也跟著你一起執行過任務！」
二人的發言各持一方道理，羅裡見狀沉默半晌，隻好從口袋裡拿出硬幣，決定靠正麵反麵決定人員分配。
「這樣可以吧？拋硬幣決定。」
他平靜地說，然後在沉默中拋起硬幣。
銀色的禿頂國王硬幣在半空中翻轉中，街邊人來人往的市民看著四個警員在一起拋硬幣，隨著樹葉搖曳風聲靜止，它也落在羅裡的手心中。
「正麵的話萊昂跟我，反麵的話就跟著洛莉絲上士。」
話音落下，羅裡揭開手心的硬幣答案。
禿頂國王的正麵。
咻～lucky。
「那麼萊昂警員跟著我，雷利你就和洛莉絲上士一起執行任務，全部排查走訪完後，我們回到這裡集合就好。」羅裡警員淡定地收回硬幣說。
這個結果令人歡喜也令人悲哀。
悲哀的是雷利。好在他早已經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儘管麵對自己要跟著嚴苛的洛莉絲長官這個結果——雖然這很不好，可他也不能表露任何不悅，因為會被穿小鞋說不定。
所以，雷利甚至抿抿嘴擠出偽裝的笑容，走到洛莉絲的麵前：「麻煩您了長官！」
而禾野這邊。
毫無疑問的鬆口氣的開心，甚至伸出手想要和羅裡想要握手。像是麵對廣播台上台領獎時，主持人問他人生中最幸運的是那一刻，他會握著手說這一次拋硬幣讓他感覺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
「那麼請多指教，羅裡長官。」
禾野露出些許溫和神色說，而這幅模樣被旁邊的洛莉絲看見，她感覺到不愉快。
羅裡警員有點茫然，但還是跟他握手。
然後就看見下一秒——
與自己相握的手心被抽離。
「他跟我執行任務。」
洛莉絲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到，接著拉著禾野的手腕就往前走，她霸氣的完全像是個鐵腕領導人，隻留下淡金髮的背影。
而羅裡也隻好目睹對方被茫然的拉著走，甚至禾野腳步踉踉蹌蹌，顯然他自己也很不解。
回過神來。
「不，不是，sir你這不講道理啊！」
「閉嘴。」洛莉絲不快地說，「我是你的上司，看你不順眼就是足夠的道理，冇分到跟我一組就這麼開心是吧？」
「%＆＃￥＆……」禾野欲言又止最後忍下來，明白犟不過她便嘆口氣，接著將身體重心變穩跟上不再踉蹌。
這個小妮子真小心眼啊。
「哈哈怎麼會呢…我也很樂意和你一起執行任務長官，隻是我不擅長和漂亮女性相處。」
禾野給剛剛的表現找補，同時眼神十二分違心地說，要是在教堂裡說這樣的謊話一定會被雷劈吧～還好這不是在教堂隻是馬康街的路邊。
而緊接著洛莉絲也鬆開拉著手腕的手。
於是禾野跟在旁邊老實待著，畢竟這隻是算小事，不至於還跑回去。
洛莉絲走在前麵哼哼：「好好學。」
「好好好。」禾野低眸嘆聲順從。
而看著二人一前一後的遠離，融入街邊的人群，雖然不太願意可還湊合的樣子？真的令人摸不著頭腦。
警員雷利則是眨眨眼睛，麵對這個急轉直下的幸運結局，他幾秒後如釋重負甚至做出同樣的舉動——雷利伸出自己的右手，打算和羅裡警員握手。
「那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一組了。請多指教，羅裡長官。」
雷利麵帶溫和地說，站在羅裡的麵前。
彷彿站在廣播台上台領獎時，主持人問他人生中最幸運的是那一刻，他會握著手說這一次拋硬幣讓他感覺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
羅裡雖然不太理解可還是默默伸出手相握，隨即反應過來洛莉絲的風評的確不算太好啊…這兩人都不喜歡跟洛莉絲待在一起。
不，還是慈悲的想是自己更親近人吧。
「那麼去走訪排查吧。」羅裡整整警帽。
「是！」雷利敬禮。
—馬康街公共洗衣房—
片刻後。
穿梭在街角和人群，路過飄落的梧桐樹葉。
洛莉絲和禾野悠閒地來到7巷11號的店鋪前，這是一家由國家資助、市政局規劃的公共洗衣房。
它的由來追溯於數十年前爆發的瘟疫。醫生和改革者都指出臟衣物會傳播病菌的問題，於是《洗浴與洗衣房法案》應運而生，提出各地區該建設公共洗衣設施。
而在這裡工作的人叫做洗衣女工。她們服務的物件是工人階級家庭、單身租戶，有時也會有醫院和旅館、服裝租借商這類物件。
至於工作內容：
清洗衣服、床單、紡織物。
禾野跟洛莉絲來到洗衣房門口時，裡麵有好幾個女工在聊天。她們拿著木棒敲打著白布單，手指被鹼水泡得發紅。
店裡裡麵瀰漫著漂白粉的味道。
「你好，國安局例行巡查。」
洛莉絲上前從口袋裡拿出證件出示，麵色如常顯然冇有少這樣走訪過。禾野站在旁邊默不作聲，因為來的路上她讓自己『好好學習』，畢竟這是他的第一次執勤。
衣服堆邊的洗衣女工們看見黑色證件，紛紛麵麵相覷，其中正用搓衣板『哢嗒』著衣服的女工停下手，她看上去是這裡最年長的。
婦女站起身：「你好，長官們。」
洛莉絲將證件收回口袋，接著拿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和簽字筆神色自若：
「幾個簡單的問題，請問你們在最近又看見可疑人員嗎？比如生麵孔或夜行者，如果提供相應的情報給我們，在確認後會有金錢報酬表示感謝。」
洛莉絲的問詢令這位婦女陷入思索，顯然她在想著合適的回答。
可好幾秒後，女工隻是侷促搖搖頭說：
「對不起長官，我們成天都待在洗衣房裡，很少出去，就算下班了也是馬上回家…您說的那兩項我並不知道。」
洛莉絲沉默會兒轉過視線看向旁人：
「那其他人呢？」
她的目光投向某個正呆呆盯著這邊的女工，那位女工看上去才十六歲，紮著麻花辮，已經成年卻又冇有成年，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洛莉絲旁邊的…
禾野。
禾野也注意到她那呆滯的目光，他明白其中的含義，不過冇作聲。因為洛莉絲說讓他先『學習』就好。
「那位朋友是？…」洛莉絲不解看去。
幼稚的女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連忙低下頭攥緊手中的衣物，臉頰發燙顯得不知所措。
旁邊有女工見狀，不禁笑著解釋：
「看男人入迷啦，哈哈哈哈。」
「瑪爾塔姐姐別作弄我啦…」那個幼稚的女工埋怨說道。
「她是老馬吉的女兒，幾周前來我們洗衣房的女工，不過已經在街道上住了好些年了，她和我們一樣都是好市民。」那位最年長的婦女連忙解釋說道。
洛莉絲心中默默嘟噥她又不是問這個…
可接著這些女工們變得稍微緊張起來，因為洛莉絲表情流露出失望。這讓女工們明白這並不是適合打趣的場景。
禾野見狀隻好出聲，讓調查繼續下去：
「謝謝女士們的誇讚，我隻是現在年輕而已，你們年輕的時候也一定有著不少仰慕者。」
「真會說話。」女工中有人小聲和旁邊人讚嘆。
「那麼，方便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走訪嗎，不用擔心別有目的，我們隻是來統計格萊利市人口情況，還有最近的街區情況。」
「讓我想想……」
顯然，她們這些女工對於溫和又瀟灑的男警員更加信賴些許，於是接下來短暫的時間裡，算是把最近的事情交代完全。
就如她們所說，這些人隻是些底層的洗衣女工，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洗衣房裡陪伴著鹼水和漂白粉，手指泡得都有裂開皮。
甚至還交代了自己的薪酬：除開市政府補貼的最低限度500克朗/月，一件衣服能拿到2克朗，床單則是1塊，就算是最勤快的洗衣女工一天最多也隻能一百六十七件，即使手指麵板開裂鹼水浸泡的尖疼。
這個世界一直這樣。
在洗衣房裡調查完後，禾野揮手道別，這些女工們對這樣偶遇的小插曲並不討厭，紛紛笑著揮手。
禾野覺得自己加應該行個摘帽禮，畢竟禮貌是紳士的美德，可做到一半纔想起來自己戴的是警帽穿著製服，於是隻好把警帽抬起來在頭上輕輕示意。
「不好意思打擾了，再見。」禾野說。
「再見警員先生。」
離開洗衣房後。
二人繼續走在馬康街上，禾野用著記錄本寫下剛剛的走訪結果和地點時間，還算敬業同時瞭解到間諜科的日常。
而旁邊的洛莉絲看上去臉色有點古怪，禾野知道這是為什麼，他的心中早就有好說辭。
「昨天有培訓過該如何走訪市民，那位老警員教的很細心，比如怎麼拉近關係和換個名目會讓人放下防備。」
禾野邊寫記錄邊裝作漫不經心地解釋，實際上這也是事實。他昨天的確被培訓了這樣的內容，當然，輔助警員能否用得這麼流暢就看各自的性格。
而解釋完剛剛的局麵原因後，本以為洛莉絲會釋懷，但她隻是蹙起來的眉頭鬆懈下來，像是消失一個疑點。
可她並冇有完全釋懷。
「以後少說謊話，什麼不擅長和年輕女性相處的藉口太拙劣了。」
洛莉絲走在前麵像是吐槽，禾野這才明白剛剛自己的表現不說應答如流，都算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從容。
嘶……
想到前麵這位女長官的小心眼，雖然她隻是冷不丁吐槽一句，可禾野覺得自己還是要找下補～因為她要是不愉快是真的會穿小鞋。
雖然截止目前還冇有；可禾野得防範於未然。
「呃，長官你誤會了，我冇有說不擅長和年輕女性相處，我指得是不擅長相處的是年輕『漂亮』的女性。」
禾野頓了頓強調詞義說，這話讓走在前麵的洛莉絲腳步一頓，然後她回過頭來。
禾野覺得這個找補又誇到她、又能解釋剛剛那些洗衣女工的情況，簡直完美無缺。
可冇想到自己走到她的身邊時，這個傢夥卻是突兀地使用了肘擊——用左手肘撞了下禾野的側腰。
「油嘴滑舌。」洛莉絲說完就繼續向前。
禾野不禁停下腳步，稍微吃痛捂著側腰，雖然她的力氣不大，可這莫名其妙的偷襲實在難繃——這個傢夥的性格到底怎麼回事？誇她不行詆毀也不行？
哎喲我去。
「難怪不討喜…」禾野小聲皺起眉頭。
洛莉絲回過頭來臉色有點不自然，像是羞澀卻又板著臉：「你剛剛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耶？
什麼順風耳？
禾野見狀深吸口氣直起身，難繃地跟上腳步，思來想去也打算抗拒一下她的臭脾氣不再給予太多尊重：
「怎麼可能，我說你壞話乾什麼洛莉絲，畢竟你是長官。」
話音落下，洛莉絲聽在耳中有點奇怪，隱隱感覺到不對勁，很快就發現禾野在直呼自己的姓名冇有加稱謂。
「你應該加上長官。」洛莉絲嘟囔。
禾野來到她的身邊落後半步：「不是在後麵嗎？話說我也冇有正式的編製，服役隻有七天，你不該和一位擁有榮譽勳章的市民這樣計較。」
洛莉絲聽完稍微思索，隨後冷哼：
「算了隨便你。」
禾野：「？」
這句話落下禾野感覺到困惑，這是同意還是不愉快的妥協？所以她到底又是經過什麼樣的思考會說出這句話？
這個傢夥的性格果然太古怪了吧？
禾野在腦海中想來會兒，出於好奇，便試探地問道：「洛莉絲？」
「乾嘛。」她扭過頭來。
禾野：「……」
「冇什麼，請問第二次走訪我仍舊在旁邊看著嗎？」禾野淡淡詢問，同時明白之前的話的確挺正確的。
印象不算好；但也不算壞。
「看著就好。」洛莉絲說，轉過身繼續向前，淡金髮的背影真是秀氣。
50月票加更；八月份有50月票加一更的懸賞，儘量會當天結清，加更更新時間在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