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傾注內心而不會後悔的事業
—國安局辦公室—
夜幕漸深，玫瑰街的路燈蕭瑟。
國安局治安科的四樓辦公室，棕色的門扉是上鐫刻著繁雜的玫瑰花紋，這是由莊重又厚實的杉木板所製作的權力樞門，裡麵留有格萊利市歷代歷任的治安科警長的過往。
毫無疑問，這是象徵著權力的地方。
辦公室內，銀灰髮的年輕女性正手輕撐著臉頰，以漫不經心的姿態在工作，難得能看見她這幅不太成熟的模樣。
即使早已經可以下班，可積累的報告檔案卻將她留在這裡。
國安局治安科現任的科長伊莎貝爾，她正單手翻閱著檔案報告，而整潔的桌麵上是已經排序好的各轄區檔案。
此時的她眼神有點疑惑，因為最近各街道上報的治安事件都在指數級的增多——儘管可以歸咎於當下社會躁動的壓力，可終究令人放不下心。
「報告！」
這時有人敲響辦公室門扉。
伊莎貝爾合上檔案報告坐直，抬眸看去：「請進。」
話音落下，推門而入的是熟悉的警員。
副官達倫麵帶喜悅地敬著禮，隨即匯報前來的目的：「長官，我們找到了那位傳奇人物！就在今晚！」
「傳奇人物？」伊莎貝爾眼眸看向別處沉默思考幾秒，隨即反應過來對視，「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的那件事情？」
達倫重重點頭：「正是！」
「…你們是怎麼找到他的？」伊莎貝爾問。
原本還挺喜悅的達倫被這麼一問，臉色頓時有點難繃起來——畢竟這說來實在話長又令人尷尬。
達倫隻好摸摸鼻子，組織語言說：
「洛莉絲給人抓來的，呃，她那件事情比較微妙我就不解釋了。總之我帶著勞恩警員確認過，他可以肯定90%對方就是那天晚上的傳奇人物。」
達倫說完後深吸口氣，想起來伊莎貝爾一直有在調查的克奇警長，他其實一直並不希望這位年輕的上校陷入汙泥的沼澤中，畢竟哪個地方，都有看不見的黑暗深邃。
開始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告訴她這件事情。可…這位傳奇人物發現，的確令人高興。
「您現在要去看看嗎？」達倫結束思考說。
伊莎貝爾站起身，長時間伏案工作導致銀髮落下，她用手指將髮絲撥撩到耳後，接著拿上警帽點頭：
「帶我去吧。」
鏡頭一轉。
—二樓拘留室—
禾野心事重重地坐在座位上，而他的麵前是沏好的熱茶和餅乾，原本留在這的兩位警員隻剩下那位中年禿頂大叔——那位勞恩切爾，他滿是關懷地站在旁邊和禾野聊天，就差冇叫個女僕過來給他揉肩捏腿。
「朋友你是哪裡人？」
勞恩警員吹著茶搭話，聽上去真像是過年時親戚拉家常的口吻。
禾野雖然不懂但保持警惕，心想媽耶這是三十六計的什麼計謀？
也冇聽過國安局繼嚴刑拷打、威逼利誘、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幾個後，又開發出了這種審訊手段。
好在和勞恩警員的閒聊冇多久，早前離開的達倫警員也走回，甚至他還又帶了位長官過來，是禾野先前見過麵握過手的年輕的漂亮女上校。
「長官，就是他，是不是看上去很眼熟？幾天前中央花園他也有幫助過我們。」
達倫介紹著，站在旁邊。
這下又回到當初的四人審訊室。
禾野坐在椅子上一時語塞；中年禿頂警員勞恩端著茶杯站在最右邊；達倫耐心地介紹完站在最左邊。
而中間是那位銀灰髮的長官。
對視幾秒。
確認過眼神。
禾野心想著要怎麼開口才能洗脫當下的嫌疑，結果冇想到下一秒對方的行為讓他意識似乎根不用洗脫。
「先幫他把手銬鬆開吧。」
銀灰髮長官拉開椅子坐下在對麵，同時出聲示意，看上去這是給予尊重。
於是達倫轉著鑰匙來到椅子後麵，接著發現禾野的雙手根本冇上手銬——他看一眼給勞恩警員，投去讚許的目光。
勞恩警員對上他讚許的目光，想了想同樣回以讚許的目光，於是心照不宣的二人都以為是對方開的鎖。
禾野：「…？」
他感覺到氛圍的古怪。
而真正開鎖的雷利還在警局外麵來回踱步，想著如何讓長官們放過禾野，他太擔憂20萬克朗的人身安全。
總之，似乎融洽到不像是在審訊室。
「上次的事情冇能對你進行好的感謝，冇想到在這裡又見到你，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達倫講述過，很高興能找到你，萊昂先生。」
銀灰髮的長官溫和說道，她的漂亮有種知性優雅的美，很是迷人。
而禾野不禁看一圈周圍壞境確定自己是在審訊室，不知道這算不算美人計不過他冇動搖。在心中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還是決定保持中立的態度，儘管能看得出來他們的友好，似乎為找到巴普洛公司的神秘碎蛋男而喜悅，可再怎麼說這也是治安罪，禾野可不敢認。
「嗯…你好。」禾野簡單說。
伊莎貝爾似乎看出他的拘謹，想了想決定自我介紹，她把警帽輕輕摘下，銀髮柔順地披肩而落再度抬眸看去：
「抱歉，上次和你握手的時候我似乎冇有自我介紹，這是我的禮數不周。」
「我是伊莎貝爾，格萊利市治安科的負責人，巴普洛公司事件發生的當晚，我在那裡見證了熄滅的火勢和那群孩子…」
「那件事情值得悲哀。」她輕聲低眸。
自我介紹裡透露出來的資訊很多，禾野明白那幾個字的含金量。這樣的暗示也讓他徹底明白眼前女人的身份和言外之意。
沉默半晌的禾野還是模稜兩可地說：
「好的，很高興認識你，長官。」
目前來看，這些警員是友好的原因應該是巴普洛背後的事情牽扯到某些東西，可具體暫時不得而知，他還是得保持底線。
而達倫在旁見狀有點惆悵。
他冇想到都這樣的暗示禾野還在打太極，隻好旁敲側擊說道：
「啊啊～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那件事說起來真是唏噓，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燒死了老闆和幾個人。那群流浪漢也是，居然自發組織起來去襲擊那個公司劫掠財物，其實主謀什麼的根本不存在，隻是他們想逃避罪責的藉口。」
達倫漫不經心地說著，對勞恩眨眼：
「不是麼？勞恩警員。」
勞恩切爾反應過來，慢慢說想起以前的同事，有點感慨道：「那起治安事件的確令人唏噓。」
禾野：「……」
二人越這樣他越感覺是在給自己下套。
最後是伊莎貝爾輕聲開口：
「關於那起治安事件的報告檔案，就在我的桌上，我已經簽字摁下手印，先前那份由搜查科所釋出的虛假的通緝令也已經撤下來…我會為這起治安事件負責，它現在已經結束了。」
「……」禾野實在繃不住投降，「好吧，好吧，你們說這麼多我都懂了，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可是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
禾野深吸口氣，看向麵前幾人：「你們不是治安官麼？為什麼言語中都像是在有意偏袒罪犯那方…這很奇怪。」
話音落下，有人相視苦笑。
伊莎貝爾沉默了會兒輕聲解釋，說出某個人的名字而解釋緣由：
「托尼森費郎，格萊利市玫瑰街警局的警員，從警校畢業那天起直到50歲退休，他為格萊利市的治安奉獻了半輩子，曾經拿過兩次二等功，為守護市民而負傷，在洪水氾濫的時期身先士卒的搶險，有人給他獻上鮮花和淚水。」
「可就是這樣一位善良又敬業的警員，他的孩子在六週前失蹤了——他難過的委託我們找到那位丟失的孩子，這是這位退休的警員對身上那份警徽的信任。」
「最後，我們的確找到了。」
「在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的那個晚上。」
伊莎貝爾說到這裡眼眸裡流露出低落，可很快就消失變得平靜，她抬頭繼續說：
「目前我所調查到的資訊，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的背後和國安局內部的腐朽有關。」
「具體情況原諒我不能向你透露，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對於這起治安事件我們治安科已經結案，它的處理結果就和我向你所說的那樣。」
「無論你是否在當晚救出過那些孩子，請允許我向你道謝。」
伊莎貝爾耐心地述說完，接著難得一見露出微笑——這個天性令人難以靠近的年輕上校在露出微笑時，原來看上去是那麼漂亮。
不知何時滑落的銀灰髮再度撩起到耳後，她的手腕雪白柔軟。
禾野愣住，沉默良久。
…也不知道是當時哪個孩子…
…搖著鐵欄杆說長大後也要當治安官那個？說起來自己還摸過那孩子的頭…
接著又在拘留室裡交流會兒，雖然不是明牌交流，可禾野能夠肯定他們三人已經確定自己就是當事人。
而詢問的細枝末節禾野都答的很好。
巴普洛的死是槍傷，這是無法迴避的疑點，禾野回答用搶來的保安的槍乾掉的，所幸那場大火又將太多太多的東西燒燬，這樣的回答反而讓他們更加確定禾野的正義所為。
接著他們幾人甚至當著麵翻閱禾野的檔案——名為萊昂羅西的市民身份檔案，這個用於潛伏多年的身份，同時也是他間諜生涯迄今為止最安全的身份，他有把握不會暴露。
對答也很正常。
最終，他們對禾野紛紛握手。
「感謝你。」
「感謝你。」
禾野冇想到當時的無心之舉會有這麼深遠的影響，想來那些孩子的背後都是一個未知的家庭…
最後他們兩個人都離開，將檔案送回去和抱著茶杯餅乾盤離開，隻剩伊莎貝爾還坐在這裡，而她似乎還有最後的話要說。
「現在很晚了，等下我會讓達倫送你回去，再耽誤幾分鐘方便嗎？」她問。
禾野點頭：」冇關係。」
看來很輕鬆就能離開這裡。
「你所接受的教育經歷塑造出你這樣優秀的人格，在這樣的世界裡它很寶貴，我希望你能保持住這份真誠的內心，無論未來。」
伊莎貝爾用極其溫和地聲音述說著，淡淡的話語像是從內心傳出：
「你的前路可能還會有荊棘，但是，人生中最寶貴的不是錢財和他人的讚許，而是可以傾注內心不會後悔的事業，生命屬於每個人隻有一次，隻是選擇讓它變得並不相同。」
「……」禾野感覺到某些想傳達的東西，這位年輕的女上校似乎正是因為年輕的緣故，內心的世界有著活躍的思想。
「抱歉，可能失言了。」
片刻後，伊莎貝爾站起身，回想剛剛的話明白其實並冇有必要，隻是對於一位有著正義事跡的同輩青年，她忍不住建議對方保持住這樣的模樣。
「冇關係。」禾野說。
伊莎貝爾冇再回答，興許是因為剛剛說了很多話而不再想多說，總而言之她正打算履行送禾野離開這個事情——畢竟他身上冇有任何罪責。
可糟糕的是，就在這時。
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達倫的竭力阻攔的聲音。
「等等！」
而最終，拘留室的門再度被人推開！
「不-等！」
洛莉絲冷哼推開門氣勢洶洶登場，而她的身後站在兩個生無可戀的警員——大衛和羅裡。
至於先前在走廊上阻攔的達倫，他尷尬地轉頭二人，抿抿嘴憋出聲。
「抱歉…冇攔住。」達倫嘆氣。
伊莎貝爾對此是感到些許不解，而禾野知道自己剛剛抬起高度的屁股又該放下去了，估摸著還得坐會兒。
不過有她這位治安科上校在，應該冇事，禾野相信目前所瞭解到的她身上的品質，能明辨是非。
禾野熱補丁0，感謝書友7198的建議。
第1卷第3章原文中新增了禾野的過去設定，他是六年前中途加入到間諜小隊，並非職業間諜出身，在之前的描寫中也有提到禾野最先接觸的是戰場。
同時描述他並不喜歡當間諜這件事，更想當個隨遇而安的好先生——其實這兩件可以看做是文中表達出來的，某種程度不算新增設定而是新增對他的描述。
第2卷第1章和第2章，原文中新增了馬克對禾野的看法，用原文的話來說就是『他就是愛多管閒事的傢夥，氾濫的惻隱之心多到完全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第三點關於為什麼不易容這方麵，這個設定其實要在後麵書寫，間諜有多個身份，而劇透一點的話就是禾野的第一個身份是特殊的間諜。
大家可以當做最先已經易容過，而《殺手小姐重度依賴》進入正文故事的時間點是在潛伏任務下來，CORE的潛伏任務的持續時間很長，所以這個身份幾位間諜就冇有必要一直易容。
當然，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歡寫一個角色有多個臉，不好寫感情線。
順帶一提，下一章就是尾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