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悲傷的心靈需要酒精撫慰
鏡頭一轉。
——大鳥轉轉轉酒吧內——
穿著酒保服的布魯克拿著手帕擦拭著桌麵,現在是下午五點,作為酒吧的正常營業時間來說,這個時間點可謂人煙罕跡。
可惜現在,有人一頭栽倒在吧檯上。
這傢夥是老熟人了,跟打卡上班似的來得比酒保還勤快,布魯克都懷疑這傢夥是不是想入職大鳥轉轉轉酒吧,真見鬼。
而他穿著英倫風衣,帽丟在地上,麵前擺著一瓶紮啤,嘴裡嘟囔著:「嗚嗚嗚嗚嗚我的青春……」
上次和他聊到什麼話題來著?
布魯克拿著手帕,邊想邊擦拭起來篩酒壺,好像是什麼前凸後翹的美女是他的菜,要和現任的妻子離婚什麼的。
說起來他還講他的婚姻都是上司的命令,嘖嘖嘖,真是悲劇男主角。
「嘿bro,看樣子你又有傷心事,可以跟哥們我說說,好歹有人聽會好受點兒。」
布魯克的手肘撐在吧檯上,看向這位熟悉的陌生人關心說道。
「……」禾野泛紅的臉抬起。
隨即沉默幾秒後——
「給我來兩杯你們這裡最烈的酒!」禾野豪橫拍桌!
布魯克見狀聳聳肩也冇多問,他隻是個酒保隻要調酒就好,點頭應聲:
「兩杯大鳥莫吉托~~~稍等片刻。」
而禾野已經傷心到痛徹心扉,明明新生活是那麼滿懷期待的開始,明明都已經甩脫掉組織裡的那群傢夥,可為什麼,兩件美好的事情加在一起會變成這樣?
原本預定好的邀請愛莎小姐共度一日,然後去和福利院的院長談好工作,接著再找到一處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住所,這些事情都等待著他去做吶!
——可從聽到愛莎小姐要結婚後就冇有任何乾勁了。
什麼狗屁期許,今天不醉不休!
「口牙!果然還是烈酒撫人心啊!」
禾野痛飲大鳥莫吉托,看上去已經醉醺醺,情緒亢奮又低沉。
謔,看來的確是被心事傷的不輕。布魯克心想。
這時有新的客人到來,布魯克也冇空搭理禾野,他調著新酒,寬慰新來的買醉客——這傢夥是被女上司辱罵天天妄想把她踩在腳底下的衰貨。
「媽的,那個死狐狸,就會勾引科長!」禿頂地中海大叔捶打桌子,憤懣喊道。
「咻,長得漂亮不就這樣~」布魯克吹著口哨,搔首弄姿就能賺錢他是女的早乾了。
時間就這樣快速流逝著,夜幕降臨。
酒吧裡很快熱鬨非凡起來,斑斕絢麗的燈光照射在舞池裡每個人的臉上,他們癡迷對視不醉不休。
「嗝~」
而這時禾野也睡醒了過來。
不知道已經幾點,還有點頭疼,最重要的是肚子很餓,可是他不想吃那兩個熱狗麵包,這是他最後的念想,說不清道不明的念想。
「現在幾點了。」禾野抬頭。
吧檯的調酒師還冇換,布魯克看見禾野醒來,看了看時間回復道:「晚上10點32。」
「還睡得挺久。」禾野自我調侃。
大鳥轉轉轉酒吧裡吵得不行,禾野揉揉太陽穴情緒已經冷靜很多,他承認剛剛從麵包店裡走出來時感覺天塌了——他媽的,這怎麼能結婚呢?
而不知道是被酒精麻痹,還是爛醉如泥過後的賢者時間,禾野現在反而冇那麼沮喪了。
其實自己也冇有那麼喜歡愛莎,隻是剛剛好她在合適的時間點出現,對吧?換做是個平胸的蘿莉,自己說不定也會……算了還是別,
前凸後翹是他的xp底線。
總之,自己的新生活還要繼續開始。
「呼——」想到這裡,禾野吐出一口濁氣,「結帳兒。」
布魯克聞聲而來,貼出帳單:「五杯紮啤和兩杯大鳥莫吉托,一共156元。」
「你搶錢啊?」禾野罵出聲。
「就是這個價兒bro。」布魯克無辜攤手。
算了……
禾野淨身出戶並非完全淨身,他還帶有兩萬塊錢的現金,雖然對比之前的資產和淨身出戶冇差別,但再怎麼說這點小錢還是付得起。
「這破酒吧我是絕對不會再來了。」禾野邊掏錢邊嫌棄地罵道。
布魯克來了興趣,搭話道:
「真的假的,bro你明天再來就滿勤了,這周七天我都看見你六次了,你明天真不來了?」
「我要去迎接新生活。」禾野嗤之以鼻。
「這麼說來是離婚成功了?」布魯克饒有興趣,「那怎麼還一頭栽倒在吧檯前?」
聽到這話,原本已經平靜的內心又泛起苦澀,禾野咬住嘴唇一字一頓:
「他孃的——」
「呃我不是罵你。」禾野揉頭。
「理解。」布魯克挑眉。
大抵的這段故事太過苦澀,亦或者這種情況下說出來的確會好受很多,禾野已經打算和過去訣別,所以開口輕聲細語:
「離婚成功了,我自由了,正打算去追求那位前凸後翹的美人兒時——她又準備結婚了。」
「你說,這操不操蛋?」他嘆氣。
「呃…是準備結婚?」布魯克挑眉,「不是已經結婚?」
「對,準備結婚,所以我打算離開這座傷心的城市,去一個冇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安靜的生活,就這樣,這就是我為什麼不會再來的理由。」
禾野揉著遮眸垂落的黑髮,神色落寞。
布魯克看著這個認識六天的老友,他句句真情實意,不禁唏噓。
「怎麼就放棄了呢?」
禾野疑惑抬頭:「?」
「那姑娘隻是準備結婚了不是麼,bro你長得這麼帥氣,還搶不過來一個女人?又不是已經結婚多年的人妻。」
布魯克輕描淡寫地說著,整了整自己胸口領襟:「男人啊,就是為愛衝動的時候纔是最有魅力的啊。」
「……我……操……」
禾野啞然張嘴,像是茅塞頓開的感覺,整個人腦袋嗡嗡響了一下。
是啊,又不是已經結婚,自己怎麼不行呢?
「直接給那個男的一拳,告訴我踏馬纔是最適合她的男人,不服就來乾架!來場熱血噴湧的戰鬥啊!」
布魯克像是說到興頭上聲情並茂,擺出拳擊手架勢振臂。可坐在他對麵的禾野,在短暫的振奮後又冷靜下來。
她媽的,現代人哪能乾這種齷齪事,
這不橫刀奪愛?
禾野好歹是正常價值觀,隻是短暫過後就明白這純純腦內妄想,而且也要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莫名由的痛扁對方的情人,又不是小學生惹人注意。
不過這種念頭也的確令人血脈噴張。
「算了吧。」禾野擺擺手。
布魯克很快停下表演:「bro這是想清楚了?」
「不當傻嗶。」禾野言簡意賅。
酒保布魯克不好再多說什麼,藏去笑容擦拭篩酒壺,一副『哥們你會後悔』的嘴臉觀望。
禾野對此感覺不爽,他又不是死在女人上了,他隻是恰好愛慕那個溫柔的影子,又不是非她不可。
世界這麼大,讓禾野中意的漂亮妹子肯定不止一個,他以後還能找到新的麵包店西施,隻要前凸後翹就好。
禾野拿出那張請帖看了看,打算回頭就扔掉它,這破東西看著就糟透,像是在嘲笑他戴著小醜的紅鼻子。
至於那兩個熱狗麵包,原本還鬱結不滿的禾野,現在也隻有拿它來果腹的想法。
恰好這時,就有人走過來,像是聞著麵包味搖尾巴而來的哈巴狗。
「先生、先生……」
一個披著破敗不堪連帽衫的少女,可憐巴巴地拉著禾野的衣角,臉上臟兮兮的,醜得不堪入目。
禾野:「?」
他看向對麵的酒保布魯克,伸手指著:「這誰?」
酒保布魯克撓撓腦袋:「你知道的,酒吧裡總有些奇奇怪怪的人,這很正常。」
「你確定不是把流浪漢放進來了?」
「先生……我太餓了,隻要給我一點吃的,一塊麵包,我就跟你走一晚上……」
這時少女可憐地說著,有氣無力的感覺,拉著他的衣角。禾野聽到後半段變了味,臉色都微妙起來。
這他媽好像不對,
這該不會是和這酒吧合作的仙人跳吧?
沉默半晌的禾野看著還待在旁邊的少女,忽然伸手扯下她戴著的布帽,很快她身軀為之一顫,不像是裝的,連忙將連衫帽戴回去,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果然還是個醜逼——女孩汙黑的五官都看不清臉,那頭黑髮都打結生跳蚤,這要是仙人跳不太可能。
「給你點吃的,跟我走就算了,唉鬨騰。」
禾野悲憫地拿出塊熱狗麵包,遞給她,少女忙不迭的雙手接過。
「豪吃、豪吃!」她捧著麵包,眼睛放光。
禾野正吃著另外一塊熱狗麵包,畢竟他也一天冇吃飯,可看見身旁的落魄流浪漢這幅狼吞虎嚥,怔了怔嘴角垂下。
「媽的,你在我旁邊食慾都冇了,這塊也給你了,真鬨騰。」
禾野佯裝不耐煩地說,把咬了一口的熱狗麵包丟給她,落魄流浪漢倒也不嫌棄,再次狼吞虎嚥看得禾野眼睛皮一跳一跳…
「豪吃、豪吃!」
操,他是真見不得這樣。
「喂,你們這兒有吃的冇。」
禾野轉頭看向酒保。
布魯克想了想:「有啊,炒飯麵條。」
「那來兩盤炒飯吧,本來給自己留的晚飯都被這傢夥吃了。」禾野不耐煩地說。
很快,不過多時兩盤炒飯端上來,禾野先吃完一盤炒飯,期間那個臟兮兮的少女待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唉第二盤吃不下了。」禾野拍肚,第二盤炒飯他已經吃了兩口。
「那、那這盤炒飯……」
「能退不。」禾野問酒保哥。
「已經吃動了退不了的。」布魯克聳聳肩膀,搖著篩酒壺。
「好耶!」
很快旁邊再次傳出狼吞虎嚥的動靜。
禾野見狀,安靜收拾好自己的風衣,在她炫飯的時候,推門離開大鳥轉轉轉酒吧,裡麵燈紅酒綠惹人醉,外麵寒風蕭瑟街燈黯淡。
已經三月初,待在異國他鄉的第七個年頭。走出來的禾野吹著晚風,心思盪漾。
他翻看著手中的那張請帖賀卡,又看了看周圍環境——得,也冇個垃圾桶。
隻好先揣兜裡回旅館再說。
結果冇走出兩百米,身後忽然傳來動靜——有人在跟著他。
好歹受過訓練,禾野轉過拐角躲藏在陰暗處,好奇那傢夥是誤打誤撞,還是有謀而來,靜靜觀摩一陣。
結果冇想到,居然還被找到了。
「先生,我的鼻子很靈敏,聞出來了你的味道……我之前說過,你給我麵包,我就跟你走一晚上……」
她攥著手站在前麵,破舊不堪的外衣,橘黃路燈下,怎麼看怎麼都像是打劫自己的邪惡流浪漢。
可禾野隻是心情複雜,他插著兜,裝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勸退:
「喂,你小子知不知道我才失戀啊,跟我走一晚上小心你明天腿都打顫!」
「冇事!」她拍拍胸脯,「我耐操!」
不是哥們你能不能別這樣…
禾野投降了,他媽的,這世道也越來越爛了吧?
看見禾野的表情出現難繃,那副宛如河堤決堤般的崩潰表情,就差冇把手指插入髮根裡喊**!她之前套到的幾個紳士哥都是這種做派!
少女很快鬆口氣,知道自己選對了目標!
她繼續拍著胸脯,誠懇地說道:
「我隻是想要個睡覺的地方,哪怕隻是一晚上就好,我就知道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你以後一定會遇見更合適的人…失戀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踏馬的閉嘴……」禾野有氣無力轉身。
「先生、先生…」
女孩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