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淚水打濕煤礦山
—水仙街大鳥轉轉轉酒吧外—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夜幕降臨，月亮高懸。
酒吧外是正在潛伏著的搜查科警員們，他們用銳利又謹慎的眼神打量周圍，嚇得想要進來的客人驚恐不定地推開攔門——警員們在確保冇有可疑的人員徘徊在周圍。
隻因今晚的任務非同小可。
據洛莉絲上士調查出來的訊息，這家大鳥轉轉轉酒吧在今天晚上將會有兩名C國間諜在這裡碰頭。
為此，搜查科出動共計四十三名人員。
其中包括27位經受過訓練的正式警員，以及16位輔助警員。
而雷利也是輔助警員中的一員。
四周前，他曾因為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的事情鋃鐺入獄，罪名是尋釁滋事和鬥毆，警方判他在開發區的煤礦山裡服役三個月。
毫無疑問，這個糟糕的結果讓雷利寒心，明明他是懷揣著滿腔熱血去除暴安良的好市民，卻落得這幅悽慘的下場！
「冤枉啊阿sir！冤有頭債有主吶！」
「別這樣，已經很寬容了。」
審判室裡，判決他的警員還感慨地說這已經罪名很輕，隻用鑿三個月的煤礦就能出獄多好～言外之意警方似乎還包容了犯法的他們。
可實際上要雷利說根本就不該抓他們！
這一切的原因都要怪那個人模狗樣的傢夥、那個名叫瑪爾倫斯的偽君子！
他害慘了所有人！
那個晚上是如此的豪言壯誌、意氣風發！
雷利被他感染的熱血澎拜，喊來自己的狐朋狗友隻為消滅邪惡的巴普洛公司——那是他最好的一群夥伴們！
結果後來的事情已經不必多言。
狐朋狗友們因為這件事情鋃鐺入獄，雷利也因尋釁滋事鋃鐺入獄。正所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好心的警員們發配他們的都是同一個煤礦區。
「科博落西區國立開發煤礦山到了～」
下車的兩撥人抱擁在一起含淚哭訴，夕陽西下狐朋狗友們並冇有怪責雷利，他們一齊調轉槍口噙著淚痛斥那個該死的騙子，悲怒交加。
而在煤礦區的夜晚淚水打濕被褥，輾轉反側想到自己放蕩不羈的人生被毀掉，雷利發誓自己一定要找出來那個混蛋！
他發憤圖強的鑿煤！
不分白天黑夜，卷得值班的警員都發愣。
鑿鑿鑿！
最後，在月度的優秀改造人員評比中，雷利頂著生無可戀的臉頰和烏黑的鐵稿，拿下「科博落西區國立煤礦開發山」的1業績。
這份榮耀讓他成功被治安辦的阿sir約談，問他願不願意拿『每週200克朗同時無保險』的合同，當輔助警員改過自新。
坦白地說，這是很坑人的職業。
所謂輔助警員，是從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的傢夥中挑選，一般都是給情節較輕的青年們改過自新減免刑期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也要在服刑期間表現十分良好，治安辦的人聊天觀察確認心理正常後，纔會丟擲橄欖枝。
可為什麼說坑人呢？
明明不用服役還能拿200克朗的工資，看上去很美好啦～
——那是因為在合同裡冇有寫出來的死亡風險。
作為輔助警員他們同樣承擔著社會責任，但不會有配槍和定額的傷亡保險，如果輔警在出任務落下殘疾，隻會拿到一筆輕微的撫卹金後打發走人，而死亡的話連撫卹金都不用發。
可，雷利還是義無反顧地點頭。
因為他有要貫徹的正義！
「門口的三組準備接應！」
旁邊警員的對講機中倏忽響起咆哮聲，將雷利的神遊給打斷。他這才連忙想起來自己已經不在那片煤礦山，而是揹負著最好的朋友們的期望，要將混蛋抓捕歸案。
「準備行動！所有人按計劃行事！」
接著隊長基爾丹的聲音迅捷落下，裡麵帶著不可質疑的威嚴，在外圍等候已久的搜查科警員紛紛進入戰鬥狀態。
雷利二話不說站起身，快速跟著身前的正式警員跑動，闖入大鳥轉轉轉酒吧。
「咚！（撞門聲）」
正式警員踹門闖入的瞬間，引起客人和酒保的驚呼聲，可他們眼前還有更加奪目的傢夥——那是如同一頭『綠色野豬』在橫衝直撞的男人！
毫無疑問，就是那個傢夥！
「不準動！」
「抓住他！」
接二連三的怒吼聲指揮或嗬斥著，前後兩波搜查科的警員已經將維克多死死包圍住，而他左閃右躲眼神焦急萬分，撞翻麵前的桌子隻為尋得一線生機。
至於雷利——舉著手站在旁邊似是而非。
200克朗賣什麼命，他的正義可不是間諜這麼淺薄之物，所幸也冇人督促他為什麼不上，畢竟酒吧內部的場麵已經混亂不堪。
晶瑩的酒杯撞在地上，客人驚恐抱頭鼠竄，警員們的怒吼聲震得腦袋嗡嗡響。
而間諜維克多已經完全逃不掉。
最終，他心如死灰放棄掙紮，咬牙仰頭準備自儘，可他先前的掙紮給警員們帶來靠近的時間，例如最近的光頭警員大衛已經不用分說將他撲倒！
「咚！」
兩個人一同撞倒在地上！翻滾！
而隊長基爾丹的「阻止他自殺！」的尾音還冇說完，幾秒後，光頭警員大衛就已經從眩暈中回過神，接著他的手指迅捷地伸入維克多的喉嚨裡卡住！
「嘔～」維克多翻白眼。
「乾的漂亮！」
「快、快點！手銬！」
「手帕塞他口裡！」
更多的警員向被製服的間諜維克多奔去，酒吧內已經被搞得人仰馬翻，地麵上滿是被酒水傾灑的痕跡和旁邊驚恐未定的客人。
雷利這時也明白該上前去。
他不懂格鬥技隻會街頭三腳貓功夫，真正對付間諜還是讓正式警員上…而他負責鼓掌喝彩。
「厲害厲害。」雷利稱讚。
「已經拷好了，洛莉絲那邊情況怎麼樣？」
「人同樣控製住了，不過因為逮捕的過程中他劇烈掙紮，自己撞倒頭昏迷過去。」
「嗬……」
幾位警員在周圍快速交流著，而雷利見狀，像是個老練的輔助警員安撫著周圍客人的情緒——這是他花費一捲菸錢從前輩身上學來的，這會讓他看上去有事情做。
而就在安撫人群，同時眼神觀察四周時。
雷利注意到了個某個熟悉的身影。
黑髮青年貼在過道的牆壁上，像是個無辜者般遠遠看戲，直到旁邊的少女出聲交談。
「走吧先生。」
「嗯走了。」
他們簡短的交談結束後，便轉過身準備離開，二人提著行李箱和藍色布包裹打算遠行。
而這幅畫麵太過衝擊性，以至於雷利當時愣在原地，直到看見他們要走纔想起來阻攔。
不會錯…不可能錯！
那個混蛋的臉絕不會記錯！
「瑪……瑪爾倫斯？」
雷利向前幾步喊出他的名字，嘴唇哆嗦帶著興奮和夢囈般的恍惚！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纔出勤幾天就抓到這個夢寐以求的混蛋——雖然不該用這個詞語但他真的做夢都想申冤吶！
而對方準備離開的腳步也隨之一頓，困惑地轉過頭來對視。
接著確定過眼神。
「雷利？」
「瑪爾倫斯！真的是你這個出生！」雷利顫抖又激動地喊道！
「……」禾野的表情頓時變得尷尬。
他的目光打量著不遠處穿著警服的雷利，這個曾在巴普洛公司一同並肩作戰的朋友，最先開始相信自己，並且拉起一支隊伍加入戰場的夥計…他其實還是很感激的。
可是貌似對方並不是懷著同樣心情。
本以為再見到他興許是在某個監獄裡麵，結果冇想到搖身一變，居然穿上警服。
雖然上麵冇有任何軍銜可的確是警服。
短暫的視線相觸後，雷利——這個從落魄青年變身輔助警員的男人，正昂首闊步宛如擁有強壯肱二頭肌的湯姆，迅捷地走到禾野麵前居高臨下。
他有著滿腔肺腑之言要訴說！
禾野憋了半晌扭過頭：
「你認錯人了。」
雷利咬牙切齒：「你化作灰我都認識！」
沉默幾秒後——
好吧，見瞞不過去的禾野慢慢轉過頭，輕聲打招呼：「好久不見。」
「靠！」雷利言簡意賅。
看來他並不高興。
禾野見狀連忙安撫他，伸手拍住他的肩膀，畢竟這個情況真的有點尷尬：
「嘿夥計別這樣，我們是朋友不對麼？那個晚上拋棄下你們我也很過意不去，不過至少，我們成功蕩平邪惡的巴普洛公司啦。」
「……」雷利聽完眼睛中泛起淚水，「我，米洛、賽爾萬、耶格爾，我的朋友們都還在開發區的煤礦山挖煤！你知道麼？每天早九晚六隻能吃三頓！你知道麼！」
他的聲音是這麼催人淚下。
儘管對於流浪漢來說管吃管住已經很不錯，可也許他們更喜愛的是自由。
想到這裡，禾野不禁又有點愧疚，就這件事情而言的確是他不厚道，當時跑路的那句話應該早點喊。
而眼下他也得脫身，冇辦法好好寬慰對方，便耐心地給出解決方案。
「留個地址給我吧，回頭我會給你寄二十萬克朗當做賠償金，你可以相信我。」
禾野認真地說，從身上拿出筆。
他打算把地址寫在手心上記下來，回頭想辦法找馬克弄點錢或者把手錶賣掉，反正未來幾個月會把錢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