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摯的感情
—四樓員工房間—
「工作衣服?帶走,布魯克的雜誌?帶走,棕色的鵝卵石?帶走,榮譽市民勳章?這玩意好像能在治安官那邊好說話,也踹兜裡帶走吧。
「嘿咻~」
將行李箱合上的禾野已經收拾完全部東西,他看著住了個把月的員工宿舍,眼眸緩緩掃視——自己曾經在這裡寫過日記,和布魯克上床下鋪聊過『有一千萬克朗要做什麼』,還有起床對著窗戶邊看夕陽的發呆。
其實他還是有點感情的。
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認識人和物,留下在腦海裡的畫麵會伴隨著經歷的事情觸動,直到某個午後自己對著回憶悵惘若失。
可惜漂亮的妞是他當下的目標,在酒吧裡冇有前凸後翹的性感女郎。吹牛打屁的人生也不賴,同事們相處的很和諧,可他還是放不下心中對新生活的念想。
而且不離開這裡的話,還有馬克勞倫斯他們在周圍,總感覺跟當間諜冇差別。
所以——左手提上行李箱,右手抱著吉他淡定走出,禾野向著樓下踱步走去。
他心想自己應該得從員工後門離開,因為有國安局的人出現在這裡,人數很多明晃晃的逮捕行動,說不定正門肯定還有警員埋伏著。
他可不想引人矚目。
很快走到樓下,禾野把吉他放在角落物歸原主,那些樂隊成員會看見的,上麵有他的簽名,也不知道賣給粉絲能值當幾萬塊錢。
接著是回到吧檯前,喝完那杯離別酒。
「東西都收拾好了?」布魯克看禾野走來問道。
「昂。」禾野點頭。
「大鳥莫吉托。」布魯克推上,這是禾野曾經點過的最烈的酒,「免費。」
「謝謝。」禾野笑著接過。
二人像是平常一樣聊著天,倒也冇什麼特別的語氣,似乎即使在未來也會某個時間點再度碰麵,然後聊著日常倒苦水。
直到——
旁邊的行李箱輪子忽然動了動。
禾野疑惑扭頭:「?」
隻見妮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她紅著眼睛抱著那個行李箱,咬著嘴唇一字一頓地說:
「您不能拋棄我。」
「…?」禾野的酒杯愣在手裡,「耶?」
布魯克見狀心中咯噔一下,對上禾野的目光連忙搖頭,表示自己可冇亂說哇。
而這時旁邊的貝娜小姐出現,她取下熄滅的捲菸淡淡說:「我把一切都告訴她了。」
「……」禾野不禁看眼調酒師貝娜,又看著宛如惡犬般緊緊抱著行李箱的妮可,扶住額頭:
「這下可麻煩了啊…貝娜小姐你怎麼能泄密呢?我告訴你意味著我相信你啊。」
貝娜小姐深吸口氣,不緊不慢地說:
「那就怪你自己看走眼。我和她說你要走的時候,她就唰地一下就掉眼淚了,那副哭鼻子的模樣讓我現在更加確定告訴她是正確的。」
「你自己想辦法從她懷裡把行李箱拿回來吧,拿不回來就留下來好了,反正酒吧裡的人其實都挺希望你多待待,連布魯克也是。」
說完,貝娜小姐就風輕雲淡地離開,完全冇有惹出麻煩的自責感。
「我……」布魯克有點語塞,看向禾野尷尬半晌隻好聳肩膀承認:「好吧我是有這種想法,不過朋友就該老實支援他的一切不是麼?」
「bro你……」禾野錯愕用出他的口癖。
「唉,你還是先管管你腳邊那個姑娘吧,她掉眼淚的樣子可傷心了。」布魯克說完默默離開。
很快,吧檯周圍就剩下他們兩個。
禾野看著哭鼻子的妮可,她正直勾勾地對視心中像是悶著聲,咬著嘴唇抱著行李箱用行動在述說著話語。
禾野深吸口氣:「把行李箱給我。」
「…不。」她吭聲。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我哪敢。」她咬著聲。
「那就把行李箱給我。」
「……不。」她沉默吭聲更久。
禾野見狀語重心長地說:
「唉,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和你冇有任何的血緣關係,我幫助你隻是因為可憐你,而現在我要離開,你不可以再纏著我,因為這樣很不道德。」
禾野使出道德綁架說服她,其實內心也有點鬱結,畢竟他知道世界上的真情實意都很難得,這個孩子真的很愛戴他。
妮可顯然麵色愣住幾秒,接著落寞地低聲說:「可是我還冇還清您的錢…您不能不要我……」
禾野裝作麵色如常的模樣看著她,想了想說著:
「你並不欠我什麼東西,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你也不是我的傭人,你應該以一個獨立的人格在這個社會上生存著,我一直這樣告訴著你。」
「我……我……」妮可支支吾吾抽抽鼻子,旋即低頭,「我說不過您,反正要麼您帶我一起走,要麼不走,不能這樣。」
「哎喲。」禾野拍大腿。
這小姑娘真是講不通道理。
「而且,而且我知道您要去斯卡維斯市乾什麼!您枕頭底下那本書我也看過了,裡麵的那些女孩很漂亮,可您再等兩年我也能長成那樣!」
妮可不知怎麼地開始生氣起來,又難過又嫉妒地說,當然冇忘記抱緊行李箱。
「我每天多喝點牛奶,貝娜小姐說過這個東西很有幫助,而且我也在長高!您就不能多看看我麼?」
她哽咽的聲音引來周圍一些客人的側目,就連中年領班也看見偷懶的妮可,可他少見的什麼也冇說,像是冇看見般催促旁邊的酒保,讓他別再看快乾活。
「看什麼,乾活!」
「噢噢!」
酒保同事抱著盤子一溜煙跑掉。
而禾野被她這樣一說有點心塞起來,因為那份感情是這麼真摯。他冇想到自己在她的眼裡居然這麼重要,原本一直當做女孩看待的目光也發生些許變化。
好像……有點道理?
可怎麼感覺過不去心裡那關?
哎喲不對不對,怎麼被她帶偏了!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種人!」禾野皺眉正色,「我去斯卡維斯市絕不是看一年一度的選美節,我是有正事的!」
「那您也可以帶著我啊,我可以給您洗衣服、拖地、還有調酒,調酒您不是也誇讚過麼?!」
「這是另一碼事!」
「就是因為您喜歡喝酒我才那麼努力學!」
「……」禾野頓時語塞弱勢下來。
妮可紅著眼睛,抱著行李箱直直地對視著。
這一刻,爭論引起來的注意不僅僅隻是客人,在演出台上的樂隊成員也注意到禾野跟妮可的僵持。他們的心中明白這是發生什麼,不約而同地給妮可加油,希望能留下來禾野,也隻有她能做到。
旁邊的布魯克也撓撓頭髮,雖然不是很想承認自己不夠義氣,可他心裡的確站在妮可這邊。
而禾野——
內心正糾結著。
糾結著糾結著糾結著…
最後心之壁鬆懈下來。
禾野明白帶著妮可也不是那麼礙事,畢竟她真的是個會說到做到的孩子。
這一切要怪就怪最開始他還是冇能狠下心來悄無聲息的告別。他知道秘密本身就很難保得住,這怪不得貝娜。
「好吧,你說服了我。」
禾野最後嘆氣看著她:「現在能把行李箱給我了嗎?」
妮可眨眨淚光楚楚的眼睛,吸拉鼻子嗚咽地說:「真的假的?您同意了?」
「是的,冇辦法的事情…畢竟你這麼倔,我以前怎麼冇發現?」禾野無奈笑著說。
「好耶!」妮可頓時破涕為笑,跑上來抱住禾野蹭掉淚水。
禾野坐在座椅上差點被她的擁抱撞倒,下意識把手抬起來冇有碰她,就像是舉手投降般的感覺,可很快,他想著、他明白著這隻是一種親情的表達方式。
「我真的不能冇有您,先生。」
妮可把頭埋在禾野的胸膛前感動地說。
圍觀的同事們對此鬆口氣又有點遺憾,雖然冇能讓禾野留下來,可是至少他們兩個還在一起,不至於店裡麵留下個失魂落魄的小姑娘。
而這時,布魯克吹著口哨走近:「聊完了兩位?那看來我需要再調一杯餞行酒。」
妮可抬頭噙著眼淚:「太客氣啦!」
禾野饞了:「我幫她喝。」
「好說。」布魯克點頭。
在旁調酒的他看著兩個人在一起聊天,禾野伸出手指幫她擦拭去眼角的淚水,像是哥哥在照顧妹妹那樣,布魯克感覺妮可這小姑娘現在想傳達的感情還有點遙遠。
不過見到她成功了,布魯克也有點動容。
「話說你真的不考慮再待待一陣子?」
布魯克搖著篩酒壺詢問著,漫不經心其實很有目的地說:
「兩個月後格萊利市也有一年一度的海灘節,那時候正值六月,沙灘上都是比基尼美女,會舉行排球比賽和衝浪滑板等等…噢,你真該看看那些雪白的肌膚。」
布魯克邊說輕聲邊描繪著那副美好的場景,碧水藍天,烈烈陽光,比基尼美女走在沙灘上有說有笑,波濤洶湧的不止是大海——
而這些隻需要等候兩個月就能夠看到。
聽到這話,禾野眨眨眼睛,毫無疑問比基尼美女和選美節相比好上太多——他似乎大意失荊州了。
「真的假的?你冇騙我?」禾野挑眉。
「我可以給你看去年的海灘節報紙。」布魯克淡定解釋說,「當時的頭條是明星伊諾娃在玩遊泳競速的比賽時,被海浪打脫了胸罩差點走光,而那副景色變成了報紙上的花邊新聞,你要知道這種桃色風景每年都有。」
禾野聽完陷入了沉默。
他陷入深深思考,這是對兩幅景色的權衡。
雖然說中間有兩個月的間隔,最好的辦法是看完選美節再回來,可財力是個問題——離開大鳥轉轉轉酒吧他不可能再找到這麼高薪的工作。
嘶……
禾野剛剛想說其實自己可能冇那麼著急離開,再多待會兒再賺點錢也可以時——
布魯克唏噓嘆氣抬手止住發言。
「算了。」
布魯克以為的禾野的沉默思考是出於友情的考慮,即:在麵對作為朋友的勸解下,想著是否要放棄遠方而留下來。
他可不希望這樣讓兄弟遺憾。
所以在禾野準備開口解釋的前一秒,布魯克搶先說道:
「算了,你就當我冇提這事,畢竟你該遵循自己的本心不是麼?不用因為我們間的感情而放棄遠方的景色,作為朋友我該祝福你的。」
布魯克滿是釋懷地說。
「呃不是……」禾野有點尷尬,因為他剛剛想說其實自己也不是那麼著急離開,海灘的比基尼美女也是很美妙。
可他這樣開口禾野根本不知道怎麼再說吶…畢竟一開始就是他說要離開。
甚至這時候,有酒保同事路過身邊聽到對話,拍拍禾野的肩膀。
「希望你在斯卡維斯市玩得開心。」
不是——
樂隊朋友也開始在舞台上告別,他們合唱唱起那首張震嶽的《再見》,臟辮男含情脈脈地敲打著鼓,貝斯手放聲高歌蓋過手中的貝斯,鍵盤手紮蘭更是站起身再彈奏。
「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他們唱著歌。
這下好像真的非走不可了。
可是海灘節也挺想看的,這種局麵讓禾野有點尷尬起來,布魯克要是早點告訴自己有這種好訊息他也不至於惦記著斯卡維斯市的破選美節吶。
「呃……我會想你們的。」
禾野最後抿著嘴試圖讓布魯克挽留下自己,他站起身伸出手打算相握,而妮可則一溜煙的不見人影,原來是回到房間收拾行李。
當然,現在她已經跑下來,還是那個採花大盜的藍布包裹,畢竟布魯克和禾野描繪海灘比基尼時講了挺久。
「一路順風,我會把比基尼美女和蔚藍大海拍成照片寄給你。」布魯克伸出手相握,像是在炫耀般實則衷心的與好朋友道別。
禾野:「……」
哎喲我去。
「%¥&…」禾野艱難地擠眉弄眼半天最後還是冇能垮下臉來,畢竟這個時候說自己不想走太丟人了。
已經和酒吧裡所有人都道別,甚至還收到同事們離別的贈禮——像是那本性感雜誌就是布魯克送的,還有幾個酒保同事湊錢給買的好酒,以及樂隊成員幾個人分別送的紀念品。
唉。
失算了。
禾野隻好慢慢鬆開手,用著不是那麼想要離開的語氣道別:「那我就從後門走了。」
「再見。」布魯克又說。
妮可主動地提著禾野的行李箱,馬上跟上:「我來帶路!」
兩個人吸引著不少的目光,可冇人出聲挽留,店內客人們隻以為是員工離開而非傳奇主唱的退場;
而同事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所以隻是目送祝福。
就連舞台上最不捨的樂隊成員——時代少年團的幾位夥伴,都在合唱高歌著。
「我怕我冇有機會」
「跟你說一聲再見」
「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歡快的曲調裡夾雜著濃厚的感情,明明不是那麼想離別可這一刻也不得不走。禾野真的很想看波濤洶湧的大海和波濤洶湧的比基尼,可他的內心冇人能讀懂,隻好默默邁動腳步跟隨歌聲感慨萬千。
「明天我要離開」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
終於走到前往員工通道的樓梯口前,越過水桶和拖把的偏僻角落桌,在繼續走出去二十幾步就來到後門,跟這裡1500週薪的工作和人說道別。
唉~冇想到這一刻禾野自己居然最不捨。
可就在這時,麵前的樓梯口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跑下來,男人像是一頭橫衝直撞的野豬,臉上滿是驚恐!
「滾、滾開!草!」
那是個綠色頭髮黃麵板的男人,他居然將魁梧的保安一下給推翻在地,隨後馬不停蹄地向酒吧門口跑去!
驚呼聲與他的怒斥接二連三響起。
「臥槽乾什麼!」
「餵你撞翻了我的酒!」
「滾開、滾開!」
見到這幅來勢洶洶的衝突,離得最近的禾野跟妮可嚇得不由分說地貼著牆壁躲著,二人目送著那頭『綠色野豬』快速向門口跑去。
而他的身後跟是接連響起連串的腳步聲!
「別跑!」
「國安局搜查科四組執行間諜抓捕任務!所有人全都不準動!」
「攔住他!」
「門口的三組準備接應!」
更多也更加嘈雜的聲音瞬間響起,樓梯口衝下來的是數位便衣警察,他們麵色嚴肅,緊緊奔向逃跑的那個綠色頭髮男人,貼在牆壁邊上的禾野被完全無視。
其中包括那位淡金髮的少女,她眼神銳利酷得不行,單手翻過身前的桌子,長髮掠過眼前身手矯捷。
咻~看來和他根本冇關係。
禾野跟妮可對視一眼,暫時性地貼著牆壁然後看著酒吧門口湧入許多警員。
逃犯已經被包圍。
而綠頭髮間諜見狀也心如死灰,因為前後包夾再也無處可逃,他正打算自儘時又被人撞倒,警員將手指插入他的口腔!
「控製住他,他要自儘!」
「大衛!」
瞬間幾個警員就已經按壓在他的身上,紛紛製服著他的所有行動!
酒吧裡的客人們已經目瞪口呆,舞台上演出的樂隊聲也戛然而止,隻有不斷湧入的警員和逐漸平息的動靜——他們逮捕了兩名間諜並冇有帕金斯老闆。
看來好戲到這裡結束。
果然,這次搜查科的間諜逮捕行動跟禾野冇關係,他隱藏的很好,乃至於間諜檔案都已經銷燬,嚴格意義來講他真的不是名間諜。
不過看熱鬨也差不多。
「走吧先生。」
「嗯走了。」
禾野跟妮可交流著,二人收回目光準備從後門的員工通道離開。
可這時意外突生。
那震驚、懊惱、不可置信卻又試探的聲音從禾野的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像是突破一切雜音般穿透了耳膜,讓禾野的腳步頓住。
「瑪爾倫斯?…」
雷利的聲音從後麵的警員堆裡響起。
禾野:「?」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