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性急的小姐
—格萊利市中心區國安局—
早晨八點，國家安全行動對策局內已經有警員已經在忙碌，辦公室內堆積的白紙檔案隨處可見，甚至有通宵熬夜的警員頂著黑眼圈發呆，麻木地站在飲水機前沖泡咖啡緩解。
「啊～」
而羅裡艾伯特正和兩位同事討論著洗出來的照片。
「馬克科斯林，兩天前曾經出入過玫瑰街的蘋果雜貨鋪，而那裡是之前已經查明的B國間諜組織——CORE的聯絡點。」
淩亂的照片中挪出來一張，定格在鬍渣邋遢的馬克拿著報紙，低頭走入雜貨鋪店內。
「這個聯絡點從我們發現到現在，將近半年的時間內隻有這一次記錄，那份報紙錯不了，這傢夥就是CORE的人……可，不知道這個傢夥為什麼要去，也許他們暗地裡又有行動。」
羅裡皺著眉頭，繼續挪動照片分析說：
「根據他近幾天的活動地點的調查——北方街、水仙街、北街這三處，分別停留在心理診所，酒吧，以及他名下所屬的報刊店，這些地點興許有其他間諜的線索。」
「也可能隻是日常消遣的行動。」同事思索後推測說。
「嗯…不能排除這種可能。」羅裡點頭。
他們繼續交談著各自的看法，在辦公室裡分析著這些照片的可能性。因為這份情報剛剛由輔助警員們在信封裡傳遞而來，心態激動的他們甚至都冇想到去會議室討論。
這時，辦公室裡又走進來一批人。
為首的是位紫發的中年人，他披著冬季警服，一副冇睡醒的模樣搓著手。難看的鷹鉤鼻同時眼眶內陷，麵相看上去十分陰鷙。
他的胸前是三條橫線，這代表上士。
「早上好，德拉科先生。」
辦公室門邊，見到他的警員頓時打招呼，立正敬禮。
「早早早…」陰鷙中年男淡淡揮手，身後跟著兩位同組的下屬警員。
辦公室內，正在討論的羅裡艾伯特和他的同事並冇有注意到這位上司的靠近，他們仍舊神色認真談論著各種可能性，已經將馬克科斯林認定為觀察目標。
暫且決定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不要打草驚蛇，看是否能抓住更多的線索。
「畢竟現在還剩下來的間諜，都精明的跟怪物一樣啊。」羅裡惆悵地摸著照片，盯著上麵油膩的大叔說。
「喲，大早上就這麼乾勁滿滿啊。」
這時，德拉科上士走到他們旁邊戲謔般笑笑，內陷的眼眶裡那綠藻般的眼眸上下打量，挑眉：
「你們這是一晚上冇休息？」
羅裡回過神，敬禮——
其他兩位同事也同樣如此。
「是的，畢竟是和CORE有關的情報，抓住一位間諜我們都很開心。」羅裡不卑不亢地回答，放下敬禮的手，「想必您也是。」
德拉科上士聽完沉默會兒，接著他拿起照片翻看，那是馬克的油膩大叔照，不由得可悲般搖搖頭：
「你們都被那個傲慢的小姑娘逼的太緊啦，這樣一個頹廢的男人怎麼會是間諜呢？就因為他出入了那個蘋果雜貨鋪？拿著那份報紙？有冇有可能這一切都是偶然，甚至這個聯絡點其實已經廢棄掉，畢竟半年都冇有情報往來。」
說完，他滿不在乎丟掉照片。
「瞧瞧你們現在的模樣，多麼濃的黑眼圈，像是沾了墨水——要我說就該休息一下。」
陰鷙的德拉科上士像是關心，輕輕拍拍羅裡的肩膀，但實際上眼睛裡滿是嘲諷。
羅裡艾伯特對此仍舊不卑不亢，心中也不生氣，因為他知道這位上士的諷刺並不是針對自己，而是他們搜查科第四行動小組的組長。
兩個月前剛剛從學校畢業，空降到國安局總部搜查科的多朗道家族後代成員，她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將不少人得罪，因為想要做出成績而看不慣懶散的其他警員。
回憶結束。
「跟著那個傲慢的小姑娘，別冇等到退休的那天自己就先熬出毛病…她那臭脾氣也虧你們受得了。」
德拉科上士說完擺擺手，不打算再多冷嘲熱諷，正準備離開時——
他們的身後又傳來警員問好的聲音。
「洛莉絲上士，早上好！」
那是另一位上士走入辦公室。
淡金髮的長髮垂及肩膀，可愛的五官顯得像是正在上學的學生，臉頰凍得泛紅。少女穿著同樣的冬季警服，隻是棉羽在她身上顯得有點臃腫，宛如北極的企鵝打扮。
紅色的絨圍巾係在脖子上。
她的手中拿著幾張照片走近，冷巴巴的眼神看上去就令人退避三舍。
這一刻，辦公室內連空氣都凝固般，不少警員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而剛剛說完那番話的德拉科也感覺到壓力，這位年近中年陰鷙上士轉過頭，像是麵對更具威嚴的上司，一時間有點侷促起來。
可下一秒，淡金色的長髮掠過他的身旁。
洛莉絲未曾更多看他，隻是將照片摔在桌子上，接著把凍得通紅的手放到上衣口袋裡保暖，抿了抿嘴說：
「這是第二個可疑的人物。」
照片上定格著一個藍髮藍眸的男人，他穿著黑色風衣，在早晨六點進入北街的報刊社，氣質冷淡。
禾野如果在這一定能認出來他——這是他們間諜小隊的戰力擔當之一，藍髮藍眸的勞倫斯。
羅裡感到震驚，結巴說：
「洛莉絲上士，您怎麼確定……」
「我拍的。」洛莉絲一句話打斷他，雙手插兜悶悶道，抽抽凍紅的鼻尖，「你們幾個現在跟我來開會，說一下晚上有行動。」
「您就準備對他們進行抓捕了？」同組的中年警員皺眉道，這無疑非常冒進。
洛莉絲和他對視，冷靜說：
「總之晚上七點有行動，具體的我會在會議室裡麵告訴你們——現在馬上跟我來，我們開完會馬上休息，然後下午集合。」
「……」中年警員還想說什麼，卻還是握著拳頭冇發作。
最後是羅裡出聲點頭，拍拍旁邊人的肩膀：「是——走吧大家。」
於是很快，在場的幾人抱著檔案、收集好照片離開這裡，向會議室內進發。
期間辦公室內全程保持安靜，像是刮著寒風的冰窟冇人敢說話，而陰鷙的德拉科上士站在原地甚至不敢挪動位置，他身後的倆位下屬也是。
很快，幾位警員就離開。
而走在最後的洛莉絲像是不知道那件事情般，隻要她走出這裡的大門，就能將這件事情帶過去。
毫無疑問，這種當麵詆毀的話被聽見無疑最為尷尬，而當事人指出來就是撕破臉皮的向惡。
德拉科上士隻好在內心想著，或者說希望著，希望洛莉絲她也許冇聽見那幾句話，畢竟推門走入的時候已經快說完了。
可是並非如此。
抽抽凍紅的鼻尖，即將離開辦公室的洛莉絲回過頭——她雙手放在冬裝警服的口袋裡，明明看上去嬌小又可愛，卻聲音冰冷，藏在紅圍巾下的嘴唇翁動著：
「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推門離開。
辦公室裡陷入一片死寂，其他警員若有若無的偷看德拉科上士的臉色，他臉上是越來越難看的陰沉，可冇人同情，誰讓他背地裡蛐蛐外這次還被正主抓住？——真不知道之後會被調職到哪個偏僻寒冷的地方繼續當治安官，或者乾脆被革職開除。
「繼續，繼續乾活吧。」
辦公室有警員自言自語地說句，凝固的眾人也回過神來佯裝相安無事，繼續走動忙碌。
儘管他們都討厭搜查科這個新來的上士，可這一刻更多人確信，不能再在背後肆意談論她的事情。
至少不能再在辦公室。
—大鳥轉轉轉酒吧內—
下午五點。
酒吧還未開始營業的時間，禾野托著腮在看妮可調酒——坐在吧檯前。
日漸西沉的太陽落入地平線，城市上空晚霞餘暉美得動人，即將迎來休息的晚飯點，工人與海鷗都停泊在碼頭休憩，看著遠方燈塔漸漸明亮。
可對於在酒吧工作的人來說現在隻是開始。
禾野的樂隊「時代少年團」今晚也要演出，直到深夜12點結束。他們準備的歌單全部都是柔情向，因為按日期排的話，今天的酒吧基調就是舒緩。
不過貝斯手布希休息，登台隻有三人——但少個貝斯也冇關係，有他這把黃吉他在就行。
「切開的金桔在杯口抹一圈檸汁，接著蘸上鹽和芹菜鹽，這叫做鹽邊。」
視線拉回吧檯前。
嘴裡叼著捲菸的金髮女調酒師平靜地說，站在妮可旁邊，看著她有模有樣地學著調著酒，依靠著吧檯。
而禾野坐在二人的對麵充當評委。
事情會變成這樣的起因是兩天前——那時禾野剛剛抱著吉他下班，百無聊賴的和布魯克閒聊著，二人聊到工資上麵，布魯克說他調酒這周的收入大概能有1800克朗。
聽到這裡禾野不免震驚，因為這是比他都高的收入。
雖然他冇能看見吧檯前布魯克那搖的飛起的銀色篩酒壺，像是直升機螺旋槳哐哐哐——但這精準的數字讓他明悟調酒也是個門檻職業。
所以想了想，他就決定讓妮可跟布魯克學學調酒，畢竟行走江湖多少要門手藝在身上，離開自己後也能獨立。
「能學會嗎？」
「能！「
而在禾野的麵子下，布魯克欣然同意教導，隔天——也就是昨天——布魯克就用著下班和上班前那半個小時，耐心教著妮可格裡菲斯調酒的奧秘。
再然後——
布魯克就害怕了。
因為妮可學習得太快了！太快太快！明明是最難熟練的搖酒手法，僅僅隻是在教導到第三遍，布魯克就挑不出任何她的毛病來！
「布魯克先生？怎麼樣？」
當時她還擔憂地開啟篩酒壺蓋，而裡麵是混合的恰到好處的酒液，連白泡沫都漂亮。
毫無疑問，再這樣下去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布魯克能想像得出自己失業後流落街頭的模樣。
所以他唏噓地擺手不再教。
「你出師了，妮可。」
禾野也能理解，畢竟布魯克願意教導技術是不收費，現在不願意也無可厚非。
可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當時那位金髮女調酒師也聽見，叼著菸捲就上前來，表示她可以來教妮可學調酒。
坦白地說這是件好事，妮可很開心布魯克很擔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位女調酒師話有點多。而且時至今日，禾野也明白她當時為什麼願意教妮可學調酒。
「這個社會上男人都不靠譜，你要靠自己，不管麵對什麼困難，那群人都隻是些在荷爾蒙分泌過多時會甜言蜜語的傢夥，興致下去就會露出真麵目的禽獸。」
金髮女調酒師吐出菸圈，眼神透著厭世感，長篇大論裡都是她的人生觀念。她在給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上了不得的課程。
禾野對此當然不會說什麼，畢竟她都教妮可學調酒——而且人生觀冇那麼簡單就塑造改變。
「這個世界上隻有錢才靠得住，如果有男人想追求你，他在約會時冇給你花錢就可以放棄了，這是基本準則。」女調酒師繼續傳授人生經驗。
話音落下，搖著篩酒壺的妮可眉頭左跳右跳，姑且好奇地反問道：「那貝娜小姐，我的錢能給他花嗎？」
「你的錢當然是全部存起來留給自己。」
金髮的女調酒師毋庸置疑般淡淡地說，丟掉吸完的捲菸，在菸缸裡熄滅。
禾野在旁邊有點聽不下去了，他禮貌的打斷然後詢問道：「還冇調好嗎？兩位。」
「噢噢，先生久等了！您的血腥瑪麗！」
妮可格裡菲斯也反應過來自己聊天過久，她連忙拿出玻璃杯，倒出宛如西瓜汁般的酒水遞過去——裡麵有伏特加、番茄汁和塔巴斯科辣椒醬。
這是貝娜調酒師的招牌調酒，她第一個教導給妮可的就是這個「血腥瑪麗」。雖然她的人生觀很微妙，但人不算太壞。
禾野接過抿了口。
不錯。
「繼續努力學習妮可，很好喝。」
禾野坐在她的對麵舉杯，微笑誇獎著，妮可臉上頓時心花怒放，她拍著胸脯表示一定一定好好學習！
聽到這話，在旁邊擦拭篩酒壺的布魯克憂心忡忡：「……」
總之，還未營業的酒吧內，是禾野與妮可還有這家原本員工們相處的時間，這是第五天，也會有第六天，往後興許會持續一段時間的稀疏不變的日常。
樓梯上走下來其他員工。
「領班先生您也喝喝？」妮可招手。
「想賄賂我你這小兔子？」中年領班板著臉。
「呀！～」妮可抱頭蹲防，因為領班最喜歡敲她腦袋。
禾野不禁笑出聲，下來的其他人也是。
酒吧內的工作人員越來越多，營業的門牌被翻開，有人打著哈欠，也有人來回走動擺著座椅，禾野知道自己也不能偷懶，慢慢放下酒杯。
有人在喊他。
「喂，萊昂！——時代少年團就差你冇就位了！」鼓手黑皮臟辮男喊道，他站在舞台上揮著鼓棒。
「來了來了。」禾野抱起吉他應聲。
大鳥轉轉轉酒吧正式開始營業，客人們逐漸湧入，夜幕降臨，氛圍火熱。
直到…幾位陌生麵孔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