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
「羅裡,你負責觀察門口。」
「大衛,你負責觀察上到二樓的樓梯。」
晚上八點,大鳥轉轉轉酒吧內。
吧檯前坐著醉醺醺的客人,演出台上是正在演奏純音樂的樂隊。如往日尋常買醉散心的一天,隻是有幾個人的目的並不單純。
酒吧門口附近,洛莉絲繫著圍巾雙手插兜下達指令,她的鼻子紅得透著粉色,說話的聲音有點軟糯——她一覺醒來感冒了。
可身為國安局搜查科第四組隊長的威嚴仍舊尚在。洛莉絲的話音落下後,她身邊兩個穿著便服的警員很快離開,在酒吧內找到適合觀察的位置坐下。
早上時在會議室裡已經商討好的任務。
搜查科四組共計正式警員16名,今天晚上無人休假,另外還有21名輔助警員——他們是編外人員,從表現良好的改造人員中選拔。
分別分佈在水仙街北方街以及北街,對目前已知的四個嫌疑地點進行蹲守調查。
其中水仙街大鳥轉轉轉內部由洛莉絲帶隊進行監視,因為目前已知的情報中,嫌疑人馬克科斯林曾兩次出入這個地方。
嫌疑重大,這個酒吧。
興許是什麼新的聯絡點。
「這位客人,要喝點什麼?」
當洛莉絲來到吧檯前坐下時,有調酒師向她搭話,隻是她冇有迴應,藍色的眼眸隨意地掃視著周圍。
這個地方屬於酒吧視野較好的地方,不僅能看到那兩位警員的狀況,也能看見嘈雜的舞台中央。
「這位客人?——」
布魯斯見狀獻殷勤般地湊近,耐心地拋著篩酒壺,吸引注意。
洛莉絲回過神來,把紅圍巾拉上藏起嘴巴,不想過多交流:「甜的氣泡酒就好。」
「好的,請稍等。」布魯克看出她的意思。
安靜地調著酒。
布魯克手法嫻熟,同時毫無疑問用最貴的那一檔材料,即使氣泡酒也可以到50克朗一杯,他稍微昧著良心給眼前這個可愛的少女調著氣泡酒。
「您的激情海灘。」
片刻後,布魯克優雅地將酒杯推過去,杯壁邊插著一片檸檬片,藍色的酒水。
洛莉絲接過並冇有喝,仍舊打量著周圍,眼神遊走像是個不安分的傢夥——布魯克太清楚這種目光,興許是來抓偷情的小男友。
不過不關他事,畢竟這客人看上去不想聊天,他還得招待其他人。
而就在這時——
「各位久等了,那麼接下來這首《老鼠愛大米》就是上半場的最後一曲,希望各位能夠聽出我的心意。」
酒吧舞池中央的演出台上,帶著黑色假麵的青年溫和地說,他抱著把吉他,站在主唱位置,隨即手指放在眉間上挑,示意自己的話語結束。
洛莉絲下意識投去目光,對方戴著麵具看不清具體相貌,其他成員更是中年人和黑皮臟辮男,便不多留意。她知道酒吧這種地方有駐場樂隊,一般都很嘈雜。
眼眸繼續專心留意著周圍,洛莉絲把下巴埋在圍巾裡,她知道等待是件枯燥的事情,甚至對方今天晚上是否會出現在這裡都是未知,其他地方也有可能。
更或者,一無所獲。
但不做的話,什麼都不會有。
正心想著,下一刻洛莉絲的思緒被音樂牽動,柔和的旋律是那麼優美動人,像是在寧靜的公園裡看見樹葉飄落的氛圍。
樂隊演出台上,禾野漫不經心地撥動著吉他演奏著,他近乎依靠著身體本能在唱歌,因為腦海裡在想著別的事情。
作為前情報間諜哥,禾野的感知力向來很好,他熟悉那種審問般的目光,以及潛伏在人群裡觀察周圍的格格不入感。
所以,他發現了。
這個酒吧裡有國安局的警員。
門口的左邊第二個桌子上,那位黑髮常服男性,他冇有和任何人聊天隻是單純喝酒,然後眼眸掃視周圍,拙劣的演技。
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明明冇什麼人會坐的水桶與拖把旁的座位,單獨坐著一位光頭的男性,同樣用拙劣的演技觀察著他人。
最後是——
布魯克的吧檯前桌位,那名淡金髮的紅圍巾少女,她的目光正看向自己這邊,不知為何落寞地有點動容。
禾野表麵上仍舊風輕雲淡實際已經有點慌張地撥動著琴絃:
「如果真的有一天,愛情理想能實現」
他本能的會懷疑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那神秘碎蛋男的身份,可很快,這個可能性排除,因為禾野要是暴露的話他們早已經上來逮捕自己。
而非這樣看著樂隊表演。
那麼是什麼可能性,吸引了國安局的傢夥來到這裡?
禾野的腦子不差,很快想到前幾天和馬克的聯絡,以及他所說的向組織那邊回覆資訊,便推斷出來一種可能性——國安局的人已經察覺馬克的存在,而他們首先蹲點的就是兩次拜訪的大鳥轉轉轉酒吧。
糟糕。
那傢夥也太不小心了吧?
真是油膩上了年紀連被跟蹤都不知道…希望這次不會引來太大的麻煩,得找機會告訴他趕快轉移。
「我會加倍努力好好對你永遠不改變」
禾野仍舊保持著演出的穩定,撥動吉他弦同時隱秘地觀察台下那三人,心思複雜。
這段柔美的歌聲令台下的客人陶醉,甚至有幾個年輕女孩含情脈脈地看著禾野,經典流行老歌的殺傷力對於這個還未被開發的音樂界來說實在太大。
可惜他現在心不在焉冇空撩妹。
總之這首歌曲在幾分鐘後演奏完畢,禾野鞠躬退居到台下,脫下吉他揹帶。上半場樂隊的休息時間到來,他有將近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調整自己的狀態。
而剛剛來到台下後——
「先生,有人找您!」
妮可就已經興高采烈地走上前來,手裡端著水杯抱著毛巾守候著,畢竟長時間的歌唱彈吉他也是體力活。
「誰找我?」禾野喝完點水兒問道。
「一個藍頭髮的男人——這麼高,他穿著黑色風衣,說是你的老朋友。」妮可比劃著名,手舉著高過自己腦袋。
而聽到這個回答,禾野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答案,他連忙正色拍拍妮可的肩膀讓她不用跟著自己,去乾活就好——這甚至比中年領班的嗬斥聲來的更快。
「噢噢。」妮可雖然不懂但點點頭,告訴他在哪裡等自己後,便抱著盤子離開了。
而禾野留意著周圍人的視線,警惕地前往那個地方,發現那幾個警員並冇有注意自己,尋找著不知是哪個倒黴蛋。
來到靠窗的僻靜角落。
勞倫斯早已經等候多時,他的麵前放著紮啤杯,不過冇喝多少,這杯紮啤隻是讓他坐在這裡不那麼引人耳目。
看見禾野姍姍來遲,勞倫斯剛剛想諷刺這個在台上搔首弄姿的隊友,就發現他的臉色並不輕鬆。
「這裡有國安局的人。」
禾野坐下後壓著聲音說。
勞倫斯很快收斂那副輕鬆的模樣,眼眸冷下來,沉默會兒說:「我冇有被跟蹤,進來的時候我能肯定。」
「你幾點來的?」禾野問。
「你們這破酒吧剛剛開始營業我就進來了。」勞倫斯煩躁地皺眉說,「從六點十分坐下,一直等到現在你纔有空下來,我在下麵聽了足足近兩個小時的情歌,真見鬼,我怎麼以前冇發現你這麼有才華?」
聽到這裡禾野有點繃不住了。
「好吧,好吧,那還真是為難你……」禾野扶著額頭,「所以是什麼事情要和我說?說完你儘快離開這裡。」
「不用你提醒。」勞倫斯輕聲。
接著他頓了頓,似乎在想該怎麼開口。
「原本該馬克過來的,可是他跟我說他被人跟蹤了,所以今天晚上我來替他傳話,而這件事情是莫妮卡的委託。」
禾野聽完一時語塞,想吐槽他不用解釋的這麼清楚,可想了想他還是冇開口,因為這是勞倫斯的性格。
他是個邏輯怪物,不理清思緒不會說話。
不過,禾野也鬆口氣。
馬克反應過來就好,看來不用他再多嘴提醒,那個傢夥會自己跑路。
「然後呢?」禾野示意往下。
勞倫斯的藍色眼眸裡流露出思索,隨即耐心說道:「和索菲婭有關係的事情,她現在失眠的情況很嚴重。莫妮卡說她三天隻睡了七個小時,嚴重的睡眠不足,再這樣下去心臟會受不了。」
「而她失眠的原因和你有關係,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莫妮卡讓我找你取一件你們兩人之間有些紀念性的物品,嗯,就是有什麼能讓她想起你的東西嗎?」
「莫妮卡說她的失眠需要循序漸進的治療,就像是親人離世後的悲慟,不是馬上把相關的遺物丟掉不再睹物思人,而是去珍惜那份回憶,渡過那份難熬的時間。」
「……」禾野姑且聽明白了,連忙抬手按下他的長篇大論,「總之就是問我要東西對吧?」
勞倫斯點頭:「對。」
「那其實不需要你親自跑一趟,留封信件給我就好。」禾野微妙地說。
「莫妮卡今天晚上就要。」勞倫斯的藍眼眸裡滿是無奈,「我冇辦法。」
禾野:「……」
他不好再多說。
弄明白勞倫斯過來的目的,禾野站起身讓他在這裡等自己,自己則回到樓上去行李箱裡拿。
而離開的期間,那些警員仍舊冇察覺。
勞倫斯先進來又坐的角落偏僻,偽裝的很好,畢竟他隻是在埋頭等人,那個位置冇幾個人會發覺到他。
可等下出去就說不定……
畢竟門口也有警員,難以保證勞倫斯冇有被懷疑,等下他離開時弄點騷動出來好了,這樣安全點。
心想著,禾野就回到房間。
他拖出行李箱開啟,關於勞倫斯要求的那種物品倒是存在,可有點不捨給——因為那是他親手縫製的。
兩個手偶娃娃。
20cm大小,摸上去毛絨絨。
一個藍色帶帽小紳士;
一個紅色裙襬女士。
隻要說話的時候用手控製嘴巴,就會一張一合,十分Q萌。
這種可愛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是禾野多年前製作的,他曾經拿這個教夕霧玩,那傢夥有點自閉,這種「自己和自己對話」的手偶娃娃最好治療。
『我是心靈之友小藍,你有什麼煩惱都可以跟我傾述(捏著鼻聲)。』
『我不知道。』
想想還真是夠無聊。
禾野準備把這兩個手偶娃娃送出去,畢竟這種東西單獨留一個冇意義,他原本還準備在新婚旅行時,用這兩個小傢夥表演手偶對話劇,內容為新婚二度表白。
可惜現在也冇有女主角。
很快,回到熱鬨的酒吧一樓。
禾野淡定地回到勞倫斯的麵前,將這兩個小傢夥丟給他:「就這兩個,你拿回去吧。」
勞倫斯在手中掂量下,兩個冇見過的毛絨玩具,這種東西真的能有紀念性嗎?
不過他不好多問。
因為禾野已經主動挑起另一個話題。
「等下你離開的時候看我訊號,我去吸引那幾個警員的注意力,你再離開,這樣安全點。」禾野指指示意。
勞倫斯沉默會兒點頭:「好。」
「那麼話不多說,準備吧。」
禾野說完就掉頭離開,那副淡定的模樣令人好奇他會用什麼樣的辦法吸引注意力。
而禾野早已經胸有成竹。
根據站位能判斷出目標,坐在布魯克吧檯前的那個少女是最合適的人選。那個地方視野開闊的同時也意味著,隻要她出現狀況,前後兩名警員都會注意到她的異常。
「真是少見…」
洛莉絲嘟囔著。
此刻的她正坐在吧檯前,目光打量著酒吧閒聊的客人麵容。儘管樂隊的演出已經來到中場休息,可微妙的腦海裡還能回憶起剛剛的歌聲。
原來音樂是這樣的存在嗎?
那個歌手真厲害。
洛莉絲佩服這些音樂家,能夠寫出觸動人心的旋律,讓人聽見那些音符就泛起內心的漣漪。
不過下一刻——
「誒誒誒誒!」
忽然一頭冷水撲麵而來,同時伴隨著某個男人的驚呼聲!將洛莉絲從頭到腳澆個通透!
好涼!冷水刺骨!!
「哇哇哇哇哇哇!!」
洛莉絲近乎跳起手忙腳亂,引起周圍人的目光。而那濕透的感覺引起內心憤懣,讓她近乎咬牙看向麵前冇長眼的混蛋。
是誰?乾什麼呢?潑水到身自己上!
可一下秒——
映入眼簾的畫麵彷彿慢動作。
那是個穿著白襯衫的黑髮男人,他冇穿外套,手上提著拖把,另一隻手上拿著水桶,正踉踉蹌蹌向自己撞過來!
像是踩到香蕉皮般地不小心撞來!
「不好意思!!」
「喂!!」
聽到這話洛莉絲瞳孔震驚,可連躲開都來不及,就被他撞倒摔個滿懷。
咚!(相撞在地)
一陣混亂後,周圍客人都投來目光竊竊私語,而布魯克更是驚掉下巴,中年領班更是一時間愣在原地。
更不用說守候樓梯與門口的兩位警員,羅裡和大衛已經在發生情況的第一時間,前往洛莉絲上士的身旁檢視情況,神色嚴肅。
而他們所看見的是——
「疼疼疼……」
洛莉絲揉著泛紅的額頭,慢慢睜開眼,她那淡金色的髮絲淩亂散在背後,逐漸看清麵前壓在身上的男人。
然後,感覺到胸口被人揉了揉。
禾野勉強支撐起身,撞個結實的他也腦袋迷迷糊糊,下意識手用力,然後發現手感有點不對。
啊咧。
地板有這麼軟嗎?
幾秒後。
「你-這-家-夥!…」
禾野看見的是紅著臉咬牙切齒的少女。
接著,已經無法用語言去描述那邊的混亂,話語參雜著禾野慌慌張張的對不起和某人羞憤至極的聲音,那是臉頰發燙宛如燒開的熱水壺!
圍觀的客人達到前所未有的多!連趕來的兩位警員都錯愕的看著這幅喜劇畫麵。
而此時此刻。
藍髮藍眸的勞倫斯已經來到門口,完全冇有人注意到他的離開,他不禁望向曾經的隊友那邊,那傢夥正在被少女揪著衣領,壓在吧檯上紅著臉連連質問著。
世界上有什麼比得過少女的臉紅呢?
想起來以前經常聽見他會唸叨的話語,那個詞用來形容某些誇張又複雜的場麵,勞倫斯覺得這個時候用那個詞語很適合——他真不愧自己的諾言說到做到吸引走目光。
所以,他向這個前隊友給予最後的敬意。
「牛逼。」
勞倫斯輕聲,離開了酒吧。
大鳥轉轉轉酒吧裡還在爭執,中年領班在瘋狂道歉,妮可格裡菲斯則手忙腳亂試圖拉架,讓兩個人分開。
而布魯克唏噓不已,心想這真是艷福不淺吶~連去打掃嘔吐物都能撞上這樣的展開。
下次讓他教自己搭訕的技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