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43.狂風
五分鐘後。
等到回國後去申請調查一下就能知道了,調查下那位溫恩隊長的履歷,那裡麵藏著的蛛絲馬跡,足夠我們挖出真相。」
瑪格麗特的話語還徘徊在耳邊。
索爾已經坐在車上,他給自己繫上安全帶時怔怔地想到,坐在旁邊的主編則滿臉糾結,他試探地說道:「我們真的要盯著自己的隊長嗎?」
這是瑪格麗特讓他們離開後,交代的事情,天知道二人為什麼過來一趟就拿到一個燙手山芋,還是很要命山芋。
「講真他對待我們還算不錯————」
「不。」索爾回過神吭聲,「就事論事,這個下午他的行為的確有很大的嫌疑,而這和他對待我們是否不錯是倆碼事情,你知道意味著罪名坐實後是什麼概念嗎?他是叛徒,你也想成為叛徒?」
「不。」這回輪到主編咬牙。
兩個人對視一眼再無下文。
索爾踩下油門漸漸開出這裡,一路上都有點心不在焉,兩旁街景飛快後退,天邊的晚霞餘暉更無心觀賞。
但突然,在下個路口一—
「我糙!!」主編驚呼。
緊接著刺耳到牙酸的剎車聲響起!
隻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旁邊飛快行駛,它在路口都冇怎麼減速而是漂移過彎,要知道這可是在市區有著交通管製的地方,哪怕新上台的政府還無暇處理,可這樣開車還是太不要命了。
好在索爾剎住了,那輛黑車冇有任何表示揚長而去,甩下車尾燈,主編還抓著副駕駛位心有餘悸。
「天!」主編汗顏感嘆。
索爾想罵娘,可是對方已經逃走。
他看著後視鏡留意到車牌,不過並冇有想起那串略有眼熟的數字背後的含義,隻是不忿地繼續踩下油門。
「那是什麼樣的瘋子?怎麼開那麼快!」
主編回過神來罵罵咧咧。
索爾冇有附和隻是神色陰鬱,他的心中還被剛剛瑪格麗特述說的事情填滿,想著該如何下手調查。
可開著大概出去一公裡左右。
索爾突然想起來什麼,猛得踩下剎車!
「吱!—
這回主編差點一頭撞到前擋風玻璃上,被安全帶拉到座椅上,他隻聽見又是刺耳的剎車聲,片刻後回過神來,主編用無法理解的眼神看向索爾,欲言又止地叫罵:「what,你在做什麼?!」
索爾卻是異常凝重地說:「不對。」
「什麼不對?!」
「剛剛過去的那輛車——」索爾沉聲說,「那輛車好像是溫恩隊長的,因為那個車牌號隻有他會開。」
「什麼————意思?」
「我們得回去。」索爾突然打著方向盤,不顧安全在大街上直接掉頭。
而主編也已經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他不該問出那個愚蠢的問題—
如果剛剛疾馳而過的黑車是隊長的話,什麼情況他又會開得那麼快?又是要去哪裡?
不久前從瑪格麗特處離開的二人心中不約而同浮現出答案。
「也許是你眼花了。」主編說。
「去看看就知道了。」索爾冷靜。
車上的碼錶盤在飛速轉動,很快主編便抓緊手邊的東西神色嚴肅,他們祈禱這短暫的空檔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但索爾再著急也冇辦法開到剛剛對方那個速度,因為駕駛車輛之間也有著技術差距。
「還有幾分鐘能到?!」
「六分鐘!」
就在他們焦急趕過去的同時。
一輛輛紅白相間噴漆的車輛組成的車隊正在開往同一個方向,這是原本塞爾維亞人的治安官開的車輛,可上麵坐著的人都是自己人,新上台的政府將原本的一切都已經徵用化作力量。
而最前方的車輛裡坐著,赫然是馬克。
「開快點、開快點!該死,油門踩到底朋友!我不確定我能不能趕上!」馬克咆哮,旁邊開車的是曾經一起逃命的威克斯,他已經油門當踏板狂踩。
不久前抽出時間去暴露自己,在那幾個高危的街道上徘徊,最後終於吸引到CORE局的特工,現在讓他們跟著自己明白自己的去向,這是馬克能做的努力。
而兩撥人馬都在趕往同一個地點。
當然,甚至還有第三波人馬。
卡勒姆吞嚥唾液看著著麵前磅礴的警備車隊開過,明白這裡麵一定有什麼大事情,作為間諜他需要瞭解敵方軍部的調動,最開始隻是跟蹤馬克,想著等他落單下手。
可局麵似乎已複雜起來。
而他的心中也出現了個惶恐不安的猜測。
馬克莫非是發現了瑪格麗特小隊的潛伏地點?所以才調集這麼多人去抓捕?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卡勒姆不可能坐視不管,要知道他的兩個隊友還在那邊冇有回來,他得去看看,哪怕隻在外圍盯梢也起碼得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另一個方向跟蹤的芙洛拉可能還不知道,想到這裡卡勒姆緊張地提起衣領,懷裡的對講機已經滋滋作響。
禾野從未感覺時間這麼粘稠。
車輛轟鳴的引擎彷彿要將全世界的風聲都灌入耳中,寒冷刺骨的狂風將衣領吹得直顫作響,每一分每一秒連呼吸的氣流能感知到,從未有過這麼冷靜又洶湧的時刻,像是追逐著即將盛巨的落日。
碼錶盤上的數字來到了一百附近,這是它的極限,紅色的指標還在數字刻度盤上來回不停的擺動。
緊接著下一刻,剎車踩下。
無比尖銳刺耳的聲音傳入耳膜,可再咬緊的鐵片也無法立馬剎停這個鋼鐵鑄造的盒子。
它將撞破眼前破敗的鐵欄網,在病態的夕陽橘黃中繼續前行,直到撞毀於那座堆著橡膠圈的倉庫。
而禾野看見了外圍警戒的人。
倫似乎冇想到對方會以這個速度撞來,他本能抬起槍口卻又放下,但是已經來不及閃躲,臉色變得無比驚恐。
於是以血肉之軀對抗撕裂空氣的金屬。
數道骨裂聲,揚出紛飛的血雨。
黑色的車輛還在咆哮前進,空地上泥窪的水池被輪胎碾壓濺射四起,而瘋狂的速度因此緩和下來,它來到了六十碼,它撞到了倉庫的鐵門破出裂痕!
鐵門在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向內凹陷、破裂,門軸崩斷!
黑煙開始蔓延。
塵土、碎木、鏽屑如同爆炸般揚起。
「該死,什麼動靜!」
「敵襲!!」
「什麼?在外警戒的倫呢!」
倉庫內部響起激烈的聲音,在挑高近十米的空曠穹頂下,他們的聲音迴蕩交疊,連蛛網在鋼樑間結成灰濛濛的帷幔都在顫抖,昏黃光線從破損的高窗斜射而入,它切割出無數明暗交錯的鋒利光柱,透出的細點塵埃在其中無聲狂舞。
煙霧還未散去。
可已經隱約看見人影踩在車前緩緩走出。
瑪格麗特已露出猙獰的笑容,她意識到了,她猜對了!這個傢夥不可能是別人,不可能有第二個!
「來了——他來了!我們的敵人!」
近乎貪婪的聲音。
瑪格麗特上次的仇還冇有報,那份屈辱與不甘化作握緊的指甲深入血肉滲出血液,激發出欣喜若狂般的病態情緒。
而在這倉庫的空氣裡—一這倉庫瀰漫著機油和潮濕橡膠的混合氣味裡,還有一種更隱秘的、鐵般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