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所謂報紙就是要引人矚目
視線一轉。
—大鳥轉轉轉酒吧內—
深夜2:12分，大鳥轉轉轉的霓虹GG牌依舊絢麗，紅藍的色彩交映像是海麵上的燈塔。酒吧內走出來的醉醺醺的兩個男人互相攙扶，他們搖搖晃晃地走出十幾米，然後摔倒在地呼呼大睡。
「再來一杯！嗝，我冇醉～」
外麵鼾聲如雷，門內是熱鬨的喧囂聲。
而禾野茫然失措地站定在酒吧門前，拖著行李箱整個人蓬頭垢麵，他心想怎麼能又回到這裡呢？——現在明明是被國安局的人追捕著，爭分的時刻啊。
可現在來到大鳥轉轉轉酒吧算什麼鬼？
進去再喝一杯？
她媽的雖然的確很失魂落魄有這種衝動但也不能！…
「先生！」
正當禾野腦中浮想聯翩時，妮可格裡菲斯的話打斷他的思考。
隻見少女站在身前，目光堅定，
她轉過身，從口袋拿出那兩枚麵額5克朗的硬幣，這是他們現在的全身家當——共計十克郎，值當一頓炒飯錢。
妮可聲情並茂，手心攥緊兩枚硬幣。
「先生，這麼說可能會讓您介意，不過我的運氣真的很好很好！如果真的很需要錢的話，最便捷的辦法就是我們拿著這十塊錢去賭場賭博！這樣的話贏到一百、一千，都不是問題！」
禾野聽完欲言又止，覺得腦袋受到白堊紀的隕石衝擊。
「呃，您覺得這個計劃怎麼樣？」
妮可目光堅定地說完，意識到什麼又慢慢心虛地低下腦袋，緊張的、低頭等待答覆。
坦白地說，等待半天聽到的是這個答覆的確令人有點難繃，可想到現在的處境，獲得大量現金渠道的辦法貌似隻剩下這一條路。
更重要的是來都來了，還能怎麼樣呢？
沉默半天的禾野隻好砸吧下嘴，目光打量審問道：
「你確定你真的運氣很好？」
十塊錢贏到一百塊、一千塊可不是簡單的事情，輸一把就是萬劫不復，又不是某賭神。
而禾野的聲音示意某種同意，這讓妮可頓時心花怒放。並不是因為賭博，而是單純的能幫到他，這樣顯得自己很有用。
妮可拍拍胸膛，激動說：
「是的！在遇到先生您之前，那四周裡我可冇輸過呢！」
聽到這話禾野心裡稍微有點底，他相信妮可，當然，現在除開相信她自己也冇有別的辦法。於是跟著一同昂首闊步，堅定地走入大鳥轉轉轉酒吧內。
裡麵燈光絢麗。
人聲鼎沸。
舞池中央正在搭建著某種演出台。
吧檯的調酒師布魯克已經休息，禾野向吧檯投去視線時，正在營業的是位三十多歲的金髮女性，她看上去火辣辣的，正百無聊賴抽著菸捲。冇能看見好朋友多少失望。
來到通往二樓的階梯前。
禾野走在前麵目光堅定，隨即被戴著墨鏡的魁梧保安攔下，厲聲警告：「流浪漢止步！」
哎喲我去。
在外麵向來被稱讚帥氣的禾野難受的呲牙咧嘴，瞪著眼想反駁卻看著自己臟兮兮的手和衣服，半天冇能說出話。
最後還是妮可向前一步，摘下帽子，靠著臟兮兮的小臉蛋刷臉通過。
「是我！」妮可皺眉。
「居、居然是您！快快請進！」
墨鏡保安見到她的瞬間，聲音顫抖地說，甚至鞠躬敬禮，恭敬之極。
禾野現在相信這傢夥在這裡四周的完勝傳說了——連個守樓梯的保安這麼尊敬她，這聲名在外吶！
也許可以多贏點錢。
來到二樓賭場，撲麵而來是宣泄的情緒。
巨大的賭場內是二十多桌不同的遊戲，每桌都有莊家和散客，像是前世撞球桌的佈局。遊戲桌裡站著黑色製服的荷官，麵無表情的線上發牌，而周圍的散客壓大壓小眼睛通紅，綠油油鈔票和硬幣在桌上來回碰撞。
「大、大、大！」
「買定離手！」
「靠真倒黴怎麼又輸了……」
嘈雜、喧囂以及鈔票的油墨臭味。
目光所及，賭客們沉浸在自己的遊戲桌前，禾野倒是冇見到黑絲兔女郎端著盤子送酒水——一般來說賭場不都有個性感的兔女郎纔對麼？
「你最擅長哪個遊戲？我們速戰速決，賺到五百克朗就收手。」
禾野認真說道，扭頭看向妮可。
妮可手放在眉間，左顧右盼然後說道：「都可以，我倒是想去人少的桌！」
「那就那個吧。」
很快，二人來到稍微不那麼擁擠的遊戲桌前，這一桌的賭博遊戲為方塊牌，獲勝方法是將手牌湊到21點數，點數超過21即為零點，由荷官發牌，自己可以選擇加牌或者不加。
禾野站在旁邊看兩局，發現考驗的是算牌能力和風險決策，稍微需要動點腦子。
雖然嘴上說著先相信，不過真到桌上時，禾野又想插手，正準備讓她這一輪不要下注時——
「加牌！」
禾野：「？」
禾野看著妮可認真的目光，又看著她已經拍下去的一枚5麵額的硬幣，想攔住已為時已晚。
抿了抿嘴唇。
「不是，你真的懂規則嗎？」
這輪怎麼看都是莊家贏麵更大，因為他第一張明牌就是19點。
「不太懂。」妮可單純搖頭，「不過靠運氣，應該能贏！」
「%＃*￥%……」禾野語無倫次。
他開始在心中後悔懊惱，應該自己拿著五克朗，起碼死得明白點兒。
結果意外的是，居然真的贏了！
「21點！」
妮可甚至是滿貫！
瞬間，她的桌前從五克朗漲到五十克朗的財富值！
妮可對此拍拍胸口鬆口氣，看來自己的運氣已經回來，之前玩一次都冇贏，果然是被人做局了吧？
「先生，你看，我就說運氣很好吧！」
禾野一時語塞，心想這小傢夥真冇撒謊吶。
第二局，20點，贏。
第三局，21點，贏。
第四局，20點，贏。
「你說不定是賭博界的未來啊。」
在旁邊觀摩完全部牌局的禾野感慨，妮可格裡菲斯下注冇有超過20克朗，因為這是這桌遊戲的上限，他們似乎是認出來妮可導致無人坐莊不敢加倍。
而發牌的荷官也從一開始的無所事事進入到戰鬥狀態，似乎明白眼前衣衫襤褸的少女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不敗皇帝。
「喲，夥計！」
正當禾野心想著今天晚上說不定能賺回來十萬克朗時，熟悉的聲音飄來。
布魯克的手勾搭在他的肩膀上，調侃說道：「你也在玩？」
禾野回頭，看見他那副狐朋狗友的嘴臉，莫名有幾分感動湧上心頭。
」好久不見。」他說。
布魯克怔了怔，接著鬆開手說：
「喂喂，怎麼回事你這傢夥，不是纔出去一趟幾個小時嗎？怎麼搞得好像經歷了一場槍林彈雨樣疲憊不堪？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活脫脫的流浪漢。」
「要不要喝一杯，我請你？」
布魯克擠著左眼睛，邀請道。
他總是那麼容易看穿禾野的心底，直戳他現在最疲軟的地方——要是可以的話，真想好好的喝一杯放鬆一下吶。
可現在跑路要緊。
禾野得爭分奪秒的賺到路費，然後離開這座城市…離開……
不過離開的話，就再也冇有見到這個調酒師的機會了吧？
「別擔心，我現在下班了，有的是時間。」布魯克拍拍他，溫和說道，「下麵是我的同事，她調的酒比我烈多了，你真該試試她的酒朋友。」
聽到這話禾野心動。他是個念感情的人，哪怕這段感情微不足道，可他終究喜歡念舊。
「妮可，我陪朋友下去喝一杯，賺到5000克朗就來找我，我們就出發。」
禾野對坐在桌前的妮可說，見過她那非同尋常的運氣後，明白五百克朗隻是小意思，賺到五千大概也就十分鐘的事情。
「好的，先生！」妮可認真回答。
於是很快，禾野和布魯克肩搭肩，唏噓又感動地往樓下走去，像是灰太狼摟著他表哥回憶草原往昔。
而與此同時，牌桌上的遊戲再度開始新的一輪。
妮可拿出綠油油的鈔票如往常樣再度下注，棋局桌上，隻剩下四五個不信邪的賭客還在跟她玩點數比拚，連荷官都認命懶得抓作弊把戲——因為她是真的純靠運氣。
可這一次！
0、0點！
棋局桌上不少賭客倒吸口涼氣，看見的是不敗傳說妮可格裡菲斯的爆牌！
怎麼會這樣！
就連妮可自己都瞪大眼睛，感覺到些許奇怪耶，按理來說她就算運氣差一點應該也是18點，怎麼會爆牌呢？
不信邪的再開一局。
0點！
又爆牌辣！
「奇怪奇怪奇怪奇怪…」
妮可逐漸皺起的眉頭，還是不信邪的再度下一輪，但逐漸攥緊的拳頭暴露她焦慮的內心。
難不成又是被人做局了？
一把、兩把、三把…贏來的錢在快速的輸回去，妮可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發凝重。
不，冇有人做局。
妮可不得不承認一個事情。
自己的運氣，消失了！
要見好就收嗎？可是先生的命令是五千克朗，現在錢包隻有兩千四百克朗，妮可之前從未有過運氣急轉直下的情況，她覺得這隻是暫時的，隻要再繼續玩下去就好。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讓先生失望。
「再，再來！」
與此同時，大鳥轉轉轉酒吧一樓。
吧檯前。
叼著菸捲的女性金髮調酒師咂嘴，覺得麵前這個流浪漢真他娘聒噪，才幾杯下去就眼淚滴落述說著自己失敗的婚姻——可看向坐在他旁邊的是同事布魯克，女調酒師也就捏著鼻子認下來。
「咻！我真的，我真的超喜歡前凸後翹的美女啊～我想要開始新生活的目的，也就是找個前凸後翹的女朋友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噸噸噸噸噸！
臉頰泛紅的禾野痛飲莫吉托，隨即放下酒杯，重重的摔在吧檯上，另一隻手搭著布魯克的肩膀，已經將自己委屈的感情儘數傾瀉！
而布魯克的微醺地笑著，搖搖頭。
「bro，你知道我為什麼中意你嗎？」
「為什麼？」
「你的眼裡藏著獅子。」
禾野聽到這話醉意瞬間下去不少，他轉過頭直勾勾地看向布魯克，好奇他這樣說的理由是什麼。
而臉頰泛紅，微醺的布魯克抽抽鼻子：
「你現在打扮的這麼慘，一定是回去找妻子要回財產了對吧？」
禾野看看自己灰頭土臉的打扮，凝噎至極無話可說，被他這樣認為也正常。
布魯克繼續笑著說，強顏歡笑：
「本來聽你說離婚我隻是笑笑，可是冇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做，我之前也有一場美滿的婚姻，可是隨著時間變化，它變成了墳墓。那個臭婊子讓我把工資全部上交給她，可是半年後我問她要錢，她居然說花掉了！」
「所以我佩服你。」
「嘿——」禾野聽到這裡，隻是舉杯碰碰，「喝酒。」
「謝謝。」布魯克明白這是安慰。
有的時候聊得來就是這麼件奇怪的事情，隻要見上幾次麵就會變得無話不談，狐朋狗友怎麼又不算朋友了呢？至少醉醺醺的時候一起開花大笑的感情不是虛假。
「男人的錢結婚後本來就該上交。」
吸著菸捲的金髮女調酒師嘖聲。
兩位好男人冇理她，隻是單純碰杯，舉杯澆愁，甚至一度讓禾野將諸多事情拋之腦後。
隨著一杯又一杯的高烈度的酒下肚，令人昏昏欲睡的感覺也越發沉重，按理來說禾野喝酒是有度的，他不會耽誤自己的安排。
可奇怪的是，都喝快半個小時。
妮可還冇有下來。
本著這個小傢夥會叫醒自己的想法，隻要她來禾野將會立馬起身走人——可她冇有來，所以堆起來的酒杯越來越多，布魯克的臉越來越紅，視線越來越搖晃。
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可是啊…能夠把心中這份苦悶釋放出去真不錯吶…
「你的眼裡藏著獅子，bro。」
隨著布魯克最後一句話飄遠，禾野不自知地趴在吧檯上閉上眼睛，濃厚的睡意再也無法抗拒，安詳地睡過去。
而布魯克也一頭栽倒，仰天長睡。
「哈～呼呼呼呼呼～」
像是派大星打呼嚕。
深夜四點，大鳥轉轉轉酒吧難得寧靜。
隻剩下菸捲金髮女還在值班，看著店內不再那麼躁動的客人，輕微打打哈欠，百無聊賴。
但是！——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她媽的，現在根本不是睡覺的時候啊！』
「咚！」
從夢中驚醒時不知過去多久，頭疼欲裂的感覺占據全部感官，禾野像是溺水的人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想起來自己該立馬跑路的事情，怎麼能他娘喝著喝著上頭睡了呢？
哎喲我超啊！
順帶一提似乎是撞到後腦勺。
可禾野來不及顧上傷處，他連忙看向周圍，已經看見一抹晨曦的光芒，這意味著至少是早上六點，魚肚白的天邊纔會這麼亮。
應該還來得及，來得及…
「先……先，生。」
驚慌失措的禾野聽到聲音，下意識左右找尋卻卻未看見人影，隻有淩亂的吧檯，還有睡在地板上不成模樣的布魯克，周圍還有些宿醉的客人。而那位叼著菸捲的女調酒師也更換了姿勢，趴在吧檯上呼呼大睡。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在開睡part！
不對，剛剛是誰在喊自己？
「先生…您醒了？」
妮可捂著泛紅的額頭，從旁邊無辜咚探出腦袋，她的手中提著行李箱和藍布包裹，似乎守候著它們一夜冇睡。
禾野反應過來，頓時五味雜陳。
「不是妮可，你怎麼不喊醒我呢？我不是和你說賺到五千克朗就下來，然後叫我醒來這件事情嗎？」
「呃，關於這個……」
妮可支支吾吾。
她兩隻手的手指頭又在小心翼翼地打架。
「唉算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跑路哇！」
禾野大手一揮根本不糾結，倒不如說來不及糾結——誰讓他這麼貪杯醉酒還一覺睡到天亮呢。
「啊……bro……準備走了嗎？不多待會兒？」
似乎是被動靜給吵醒，布魯克躺在地上迷迷糊糊仰頭，看向禾野，那兩個眼睛眯成一條縫的睡眼惺忪，像是表情包。
「走了走了兄弟有緣再見，我會想你的！…唉倒黴倒黴倒黴…」
禾野自言自語又手忙腳亂地收拾著，很快就準備昂首闊步的再度出門。現在身上有妮可贏回來的錢，隻要多給點錢讓taxi司機二話不說猛踩油門拉到碼頭，乘坐黑輪船也能離開！
再怎麼說，短短五六個小時，巴普洛公司的訊息應該冇有散播開來，自己的畫像刊登上報紙也是需要時間的，往好處想往好處想！
「走吧妮可！」禾野整好衣襟目光銳利。
「噢噢好的！」妮可兩隻手左右分別提著。
雖然昨天晚上的插曲很意外，可禾野相信自己能處理好這份小插曲，他深吸口氣走向門口，已經恢復間諜哥的氣質。
推開門！
清澈的晨曦白光落下，蓬頭垢麵的禾野與妮可踏出腳步，白鴿隨著教堂的鐘聲翱翔在天空。不遠處是巡邏的警員和上早班的市民，以及背著書包賣報紙的報童。
「王城快報！王城快報！昨夜科博落街區驚現神秘碎蛋男！聚集37位邪惡流浪漢搗毀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造成29傷3死的慘烈狀況！更多獨家報導歡迎購買本台報紙！」
「王城快報王城快報！～」
小報童歡快地從眼前跑過，賣力叫喊，他手中拿著的報紙上依稀能看見刊登的畫像，上麵的男人和禾野本人有五分相似——
屬於路過走在大街上一定會被盤問的程度。
「咚！」
毫無疑問的關上酒吧大門！
原路返回，心臟狂跳！！
「我，操！…」
一字一頓的話語是禾野心中的震驚，他雙目瞪大無語凝噎，想要罵街但更多的是如海嘯般翻湧的震驚。
怎麼回事？
怎麼就已經刊登上報警員盤查？
這速度已經快到不符合國安局的常理！難不成那個巴普洛公司背後是什麼大人物？可這樣的話，上麵那淩模兩可的畫像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他媽的什麼叫神秘碎蛋男？
再不濟瑪爾倫斯上士和好好先生這兩個名字也行啊！明明把本名報出去結果不刊登反而劍走偏鋒麼？出生啊！
「我的天吶…」
在心中翻湧無數念頭的禾野最終隻是悵惘若失地呢喃，冇想到錯過短暫的幾個小時等待他的是這個局麵。
真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