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顛沛流離
與此同時。
—貧民窟某處角落—
「哎喲我去…太刺激了!」
禾野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手扶著牆壁,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喜感,汗水已經打濕他的白色襯衫,自詡紳士的他現在活脫脫的就像個流浪漢!
一個小時,整整一個小時!
自從看見那個警員下車後,禾野就喊出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台詞,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
這期間他是一點兒不敢停啊!
逃跑過程中沸沸揚揚的警笛聲迴蕩耳畔,光是穿街走巷遇見的警車就不下十輛,國安局的警員們以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為中心點,向外不停歇的搜尋著!
帶路的甚至是被痛扁一頓的混混!
「長官,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哭喪著臉的混混哥領著兩個警員,穿梭在貧民窟的街道巷口中,離的最近的時候,禾野甚至躲在垃圾堆後麵屏住呼吸!看著他們三人一組彷彿帶著獵犬的作戰小隊!
這還用說?被抓到包死啦!
好在科博落街區房屋路況複雜,東倒西歪的土屋、用廢棄物建起的帳篷,昏暗的巷口連路燈都滋滋漏電,滿是未經允許而蓋的家,讓國安局的搜捕行動遇到困難。
視線拉回當下。
已經暫時逃脫包圍圈的禾野鬆口氣,長時間的奔跑使他有點疲憊,不過和**相比,更加疲憊的是心靈上的悲慟。
「唉~希望那些朋友們冇事。」
禾野唏噓地在胸口默默畫個祈禱圖。他現在是安全了,憑藉著精湛的逃跑技術。可那些並肩作戰的流浪漢們估計就凶多吉少,至多半年起步的牢獄。
好在短暫的悲哀後,禾野就重整旗鼓、打起精神來——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揉揉頭理清思緒。
眼下逃跑是成功了,那麼自己該去哪裡避避風頭呢?
B國的間諜組織在格萊利市其實有許多藏身點,可他已經和CORE的人斷開聯絡,自己不應該再給那些老朋友們添麻煩。
現在最佳的辦法是趁著夜色,離開這座城市,坐列車往南往北跑都行,去到其他城市再被國安局逮捕的概率就低很多。跨市逮捕的可能性不亞於隕石砸坑,要不了多久搜查令就會丟在角落,遺忘掉這件事。
可問題是——
他現在兜裡窮得叮噹響誒!
連買一張車票錢都湊不出,更別提路上也得備點乾糧,冇錢可是寸步難行。
禾野不禁頭疼起來,仔細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救出來那群小傢夥的時候感覺的確不錯,可現在這幅落魄的模樣已經沖淡成就感——明明他隻是想開始一場新生活。
「倒黴倒黴……」
禾野隻是嘆氣感慨。
而就在這時,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
禾野瞬間警惕:「!」
我超,有動靜!
他的手已經下意識摸向槍把,而稍微發力的腳底是準備跑路的跡象,可緊接著,熟悉的聲音響起,妮可格裡菲斯呼喊著他。
「先生、先生,是我!」
妮可像是兔子般探頭,開心地說道。
「哎喲我去——」禾野虛驚一場。
看著眼前開心的妮可,她穿著那件破舊的連帽衣走近,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眼睛明亮,完全冇考慮跟上來的後果。
「你這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不是說過嗎?我的鼻子很靈!記住您的氣味啦!」
她活潑可愛的聲音滿是真摯,禾野一時語塞,真該慶幸她冇有為國安局效力,否則帶一個排的獵犬都不如帶隻妮可出來,她的鼻子也太靈了吧。
唉算了隨便。
「你不要跟著我,我現在處境很危險,你可能也會被當成同夥…回家吧,回家去吧。」
禾野坐在地上說,揮揮手喘口氣。
被嚇一跳後的虛驚讓他明白自己現在已經很疲憊,疲憊到至少得坐在地上靠著牆壁休息會兒,這樣會好不少。
「不,我得跟著您先生。」
妮可認真地說,走到坐在地上的禾野麵前:」您幫助了我很多,您是個大好人,我冇什麼東西能回報您,所以以後隻能給你當牛做馬了!」
「我超不是你還賴上我了是吧?」禾野聽到嚇得又跳起來。
「先生,隨您怎麼說!反正我得報答您的恩情!」妮可義正言辭,「畢竟我還欠你一大筆錢,至少得還您!」
錢……還錢?
對啊。
她把錢還自己不就能跑路了?
「你說得對。」禾野扶著她的肩膀示意,「那現在把錢還我,多少都行。」
隻要湊出一張車票錢,禾野就有把握連夜離開這座城市,畢竟從下發搜查令到人員佈置都是需要時間,他可以在這個間隙中逃跑。
妮可見狀摸摸口袋,掏出兩個硬幣:
「先生,全部都在這裡了。」
禾野沉默地看著她的手上,兩枚硬幣的麵額都是五克朗,上麵印著禿頂中年男的頭像。
這還是之前買炒飯的錢。
「……」禾野欲言又止,最後被氣笑。
哈哈↑!
「所以說先生……」妮可低頭窘迫說,「我冇辦法還的起你那麼多錢,隻能把自己抵押給您當傭人了,雖然我冇做過傭人,可是我保證聽您的話,您讓我往東邊走,我絕不往西!」
「你就是純賴上我是吧。」
「隨您怎麼說!」妮可認真道。
二人的爭執在夜色下似乎驚動電線桿上的烏鴉,作為食腐動物的它們常年盤旋在這一塊。而貧民窟的深夜隻會有鼾聲和醉酒的埋怨聲,很少會有這般喜劇性的對話。
所以很快,更多的烏鴉盤旋高飛。
他們被髮現了。
「不好!」妮可敏銳地察覺動靜!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禾野看向周圍。
「先生,我聞到那群警員的味道了,他們來抓捕我們了!」妮可緊張地說,「我們快點一起逃跑吧!」
「你這鼻子也太厲害了吧…」
禾野忍不住吐槽,保持懷疑的態度,可接著聽見隔壁巷道急促的腳步聲,明白這是獵狗和警員的襲來,於是連忙跟著妮可在貧民窟裡摸爬滾打再度跑路。
「我擦我擦我擦我擦!」
「長官,我聽到了那個碎蛋男的聲音!冇錯,就在隔壁!」
像是好萊塢大片。
妮可飛快走在前麵帶路,熟悉貧民窟構造的她鑽入更加深邃黑暗的巷道,向禾野揮手,並且表示跟著自己能百分百躲開追蹤!
禾野秉持先相信理念,捏著鼻子,蹭著牆壁與牆壁間的臭水縫隙開始跑路。
接著幾秒後,是逐漸遠離的淩亂腳步聲。
手電筒的光黯淡。
禾野見到這幕心神恍惚,也許帶上妮可格裡菲斯是有用的,至少被逮捕的概率降低。
思來想去。
二人像是老鼠爬行在陰暗的下水道裡,接著禾野跟在妮可的屁股後麵小聲說:「把錢還給我之後你就可以走了!」
「會還的!」妮可鏗鏘有力。
終於,爬到另一個巷口。
兩個人再度暫時逃離掉國安局的逮捕,妮可拍拍自己的衣服心疼又蹭臟,而禾野忍著想吐的感覺嚥下唾液,接著說道:
「我現在想回水仙街,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嗎?」
貧民窟的路很複雜,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又開在科博落街區的中心,之前慌不擇路的逃跑已經讓他迷失方向,所以現在,禾野需要一位嚮導來指點方向。
「可以的先生!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回家一趟,拿走一些東西!」
妮可把灰布帽子戴上,然後勾勾手。
禾野明白這是讓自己跟著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回家一趟,不過禾野能猜測出一二,心想這個豆芽菜不會真打算賴著自己吧?就算他心好可也冇想過養個17歲的妹妹啊。
月色朦朧,雲層裡的月亮露出。
貧民窟裡漂浮著難聞的氣味,偶爾能聽見如狼嘯般的狗叫聲,那是流浪狗爭奪地盤呼朋喚友。
歪斜的破舊房屋外,淩亂的腳步聲吵醒不少人的美夢,手電筒的光照射著巷道,兩位警員帶著一條巴普洛的走狗仍舊尋找著。
終於,大約偷偷摸摸十分鐘後。
二人來到處地下入口般的地方,麵前是向下的階梯,如果不是有木門擋在前麵,禾野肯定會以為這是下水道。
他站在外麵捏著鼻子:「快去快回。」
妮可嗯嗯點頭小跑著回家,推開家門,接著能聽見細微的婦女的聲音,可禾野記得,這個傢夥已經是字麵意義上的孤兒。
冇有等待過長的時間。
兩分鐘後,妮可拿著用藍布包裹起來包囊出來,綁在腰間,像是什麼採花大盜般的打扮,眼睛清澈又明亮。
「一路走好,妮可。」
門後走出來的中年婦女臉上滿是皺紋,慈祥地揮手道別。
「嗯,再見,萊克多夫人!」
二人再度啟程的腳步,禾野看向旁邊背著包裹的妮可,想說什麼卻化作輕嘆,最後隻是裝出不耐煩的模樣喊道。
「還了我的錢就走啊。」
」會還錢的!」妮可拍著胸脯說,「現在是去水仙街對吧?放心先生,我會找到最短的路徑!保證一個小時就到那兒!」
禾野聽到這話,看向手腕上的手錶,上麵現在的時間是12:17,毫無疑問,深夜一點的旅館可能已經閉館。
隻能祈禱那位女士不會睡那麼早。
—水仙街旅館—
深夜一點,悄無人影的街道上隻剩下路燈亮著,偶爾能看見垃圾桶旁邊有吃著老鼠的流浪貓,以及在同伴屍體旁,拖拽著麵包渣跑路的老鼠。
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逐漸浮現在街邊,他們一高一矮,停在旅館麵前。
「餵~喂!奧黛麗女士(小聲)~」
禾野輕輕敲打著緊閉的旅館門,伴隨著呼喊,儘管需要讓裡麪人聽見,可他不敢大聲,因為這會在深夜擾民,然後引來鄰居不滿報警。
妮可站在旁邊望風,單手放在眉眼間,警惕著周圍。二人這套嫻熟的配合無論是誰來見證,都會明白是團夥盜竊作案的開場。
一次又一次的拍打。
了無音訊。
禾野逐漸放棄,他知道這道鐵門是不會敞開,可他必須得拿到自己的行李箱才行吶。
「媽的——」
禾野擼起袖子不惜踐踏自己的道德底線。
旅館鎖上的鐵門隻需要一根鐵絲就能拆開,而作為前間諜的禾野深諳各種機械鎖的開啟結構,他喊來妮可格裡菲斯,問她有冇有能幫助到自己的神奇小道具。
「有鐵絲嗎?」
「鐵絲?有的有的!」
妮可開心地從口袋裡拿出根生鏽的鐵絲,然後交付給禾野,她冇有問用途是什麼,而是嫻熟地退到街邊望風,眼神清澈。
「唉,我的清白。」
他的嘆氣化作手上利索的動作。
儘管這是犯罪,可禾野現在身不由己,他心想自己不會偷竊走任何財物,隻是拿走自己的行李箱,單純而又守規矩的目的。
哢,鏘。
很快,旅館門鎖被開啟。
禾野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裡麵一片漆黑,借著月光刺入能夠勉強分得清前台位置,還有周邊的花瓶雜物。
腦海裡回憶著大概的佈局,禾野來到前台後方,他蹲著身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然後抱著它極具喜劇感的快速跑出。
接著做完這一切還冇算完,禾野還得撕下一張紙,留下紙條表示自己已經取走行李箱,讓兩位女士不用再掛念後!
「先生,我們現在去哪兒?」
妮可跟在身邊開心地問道。
禾野五味雜陳地拖著行李箱,同時心中思索著,目前最緊要的是搞到現金,隻要三四百克朗就足夠,然後趁著訊息還冇散播開來離開這座城市。
最便捷的辦法是偷盜,可這樣就和那些冇底線的人一樣;其次是賣掉手腕上的手錶,可夜深人靜也冇有奢侈品回收店開門。
「得搞到一筆錢才行…可是上哪搞錢去呢?總不能真的踐踏道德底線吧?我可不希望被人暗地裡咒罵。」
禾野的自言自語傳入妮可的耳中,她頓時明白先生正在煩惱金錢的事情,兩隻手指頭來回不好意思地戳戳。
接著心有所想。
妮可格裡菲斯決定提出建議。
「先生,如果需要錢的話,我有個辦法!」